第二天，鹿琛睜開眼睛，盯著旁邊白色枕頭發了好久的呆才回過神。

衣服在地上散亂著，他捂著臉清楚的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

“嘶...”

他一動彈，身體某處就傳來抗議的疼痛感，令他直不起腰。

鹿琛脾氣瞬間上來了，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喊：“沈蒼灝！你跟我出來！”

小房間裏沒人，外面辦公室卻傳來腳步聲。

沈蒼灝推開門，露出腦袋，表情無辜。

看看，這家夥還委屈上了？

鹿琛瞪他，向他扔了一個枕頭。

被子從肩部滑落，露出鹿琛身上紅色的痕跡。

鹿琛指著其中一塊牙印：“你屬狗的？！”

沈蒼灝抱著枕頭，無奈：“當時情況所致......”

鹿琛嘆口氣：“現在怎麽辦？我沒拿換洗衣服。”

沈蒼灝轉身提起一個袋子，遞給他：“你先穿這個，一會帶你去買衣服。”

沈蒼灝的衣服還是不合身，鹿琛偏瘦，穿著他衣服總有一種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覺，袖子長了一節，甩來甩去，特別麻煩。

偏偏沈蒼灝還不自知。

他給鹿琛折著衣袖：“這不是挺好的麽？”

好個屁，鹿琛擡腿踹了他一腳，起身穿上鞋子。

“這怎麽辦？”

床上淩亂不堪，比起之前的幹凈整潔差遠了，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沈蒼灝一頓：“等會清潔工來打掃吧。”

丟死人了。

鹿琛順手戴上了口罩，抄起了沈蒼灝丟在角落裏的帽子。

帽子給他的身高增高了不少，堪堪與沈蒼灝齊平，這給鹿琛極大的鼓舞。

“不急，你不餓嗎？去吃早餐。”沈蒼蠅笑他。

鹿琛看著時鐘已經指到九，一臉不耐煩：“這都中午了，吃什麽早飯。”

他抗議歸抗議，還是被沈蒼灝抓去了樓下餐館，一路上壓著帽檐，不敢擡頭。

路過的人窸窸窣窣，在鹿琛看不到的地方頻頻回頭。

“那件衣服......是老板的嗎？”

“我記得老板穿過一個星期，這是刻在DNA裏的記憶啊...”

“我也有一件......不過，那個人為什麽穿著老板衣服？”

“......”

鹿琛氣的牙癢癢，他暗戳一下沈蒼灝：“你就兩件衣服嗎？給我穿這個？”

沈蒼灝輕笑：“是啊，我窮嘛。”

也不是沒衣服，就是那衣服刻著的英文，是他這些年一直執著的話，“Tloml”，想說給鹿琛聽，但是又說不出口。

鹿琛翻白眼：“滾蛋！”

沈蒼灝沒帶他去樓下的餐館，怕他再被那裏的菜單氣死，拐彎抹角的把他帶到市區。

鹿琛還沒來過市區裏面，上回匆匆來看一眼，還沒重新回過到祖國的生活懷抱，對這個陌生城市都有些好奇。

高樓大廈，川流不息，好像是所有大城市裏的標配。

鹿琛扯著衣領，指著旁邊的街景拍照處有些興奮：“我們是不是還沒合過影？”

沈蒼灝看了一眼那個街區角處，才發現那個地方多了一塊綠色的背景布，下面有兩個個樹墩，看起來像行人休息的地方，但很多人在那裏拍照。

他點點頭：“現在？”

鹿琛嗯了一聲，一瘸一拐跑過去，在人群中搶占了一塊地方。

“先生，這是我市新型投影技術，只要你想在什麽地方，身後就會產生什麽風景，要來拍一張嗎？”一旁的管理員微笑問他。

鹿琛犯了難：“什麽地方都行？”

他想了想，從手機裏拽出一張照片，遞給管理員：“不用什麽特別的環境，就這張就好。”

沈蒼灝站在他旁邊，一眼就辨認出那是什麽地方。

南陽一中校門口。

那時候的校門口還是同學們愛的天堂，咖啡店的標志露出一角，綠瑩瑩的綠植纏在校牌上，中間空無一人，裏面的保安室伸出一只手，那保安似乎在悄悄吸煙。

“來...站好...”

管理員舉起相機。

鹿琛不禁瞟了一眼沈蒼灝，勾起嘴角。

既然當時不能在一起拍照留念，現在就讓他實現這個願望吧！

在綠色的背景上，一張照片還原場景，他們站在校門口的校牌旁邊，姿勢有些隨意，像是穿過時空，以另一種姿態站在那裏。

他們相視而笑，眼裏星星點點全是對方。

管理員將照片給了他們，猶豫了一下說道：“你們感情看起來很好。”

沈蒼灝禮貌回道：“嗯，是不錯。”

旁邊這個人，已經真真切切屬於他一個人。

鹿琛捏著照片將它放到包裏，跟著沈蒼灝想穿過人流到對面街道去，還沒走幾步，忽然一個人急匆匆跑過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是街訪主持人，請問可以打擾一下你們一點時間嗎？”

來者是個女人，她喘著氣問道。

鹿琛看著她手裏的話筒，眉頭一皺：“不...”

沈蒼灝制止他，問道：“采訪什麽？”

女人有些驚喜，連忙道：“我們想詢問，一下，您多久沒有跟最愛的人打過電話，或者發過信息了？”

“如果可以的話，現在給最愛的人打個電話吧。”

鹿琛一怔，他看著沈蒼灝，心裏五味雜糧。

放在幾天前，或許他還有遺憾的事，但是現在都已經學著釋然了，也就沒了特別難過的事情。

都要往前走，向前看嘛。

他發著呆，完全沒註意沈蒼灝真的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下一秒，鹿琛的手機鈴聲開始響起，他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與旁邊的聲音交合在一起，鹿琛一回頭，對上沈蒼灝溫柔的眼神。

“雖然沒在計劃之內，有些倉促，但是也不想再拖下去了。”

“我愛你，鹿琛，你願意和我一起共度餘生嗎？”

那個女人楞住了，連忙指揮著旁邊攝影師關閉攝像頭，鞠了一躬：“對不起，打擾了。”

他們跑的飛快，連鹿琛都反應都沒看到。

沈蒼灝剛想掛掉電話，裏面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一一

“那我要大鉆戒，很大的那種。”

沈蒼灝勾起嘴角，輕聲回覆。

“一一收到。”

他們沿著路邊並肩行走，前方的井室之間，慢慢留下他們的足記。

這裏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他們與過去的自己重合，最終變成了自己最喜歡的樣子，以善良面對世界，面對著喜歡的人。

紅綠燈不停閃爍，路口人流交換行走，他們最終混入人群之中，在通往未來的路裏，隱匿了自己。

但這一次，他們不是一個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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