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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劇本bat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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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劇本battle

江至清給排隊的人問完診, 一行三人走路去國營飯店。

上回尤香玉帶喬羽去過的那個國營飯店。

喬羽自告奮勇,跑去點菜。

已經吃過的菜,喬羽直接PASS。

好不容易來趟國營飯店, 同樣的菜她可不想再吃一遍。

她算了算人頭,三個人, 那就四菜一湯。

多了吃不掉, 也是浪費。

這年頭, 浪費糧食要遭人白眼。

點好了她喜歡吃的菜,她朝大堂最裏邊的小桌走去——

這個點的國營飯店太擠,裏面小桌還是有人認出林景行, 讓他們先就坐的。

喬羽入座後,發現林景行和江至清兩人氣氛很古怪。

像是在用眼刀,互相砍殺對方。

她有些擔心林景行腦溝壑,不會在這節骨眼又紊亂了吧。

那可不行,這頓飯她帶著任務來吃的,必須提點江至清,不要再無謂等下去。

“你們聊什麽呢,看著都好嚴肅。”喬羽看向林景行。

林景行用利劍般的目光睨了江至清一眼,而後轉向喬羽:“江醫生剛剛警告我, 讓我不要把你當成喬絲語的替身。這樣既不尊重喬絲語,也不尊重你。”

“噗——”

喬羽在供銷社前站了很久, 中間又抽空去給張萍他們送節禮,然後又馬不停蹄跑回供銷社。

她喉嚨正冒火, 這才急吼吼端著水杯喝水呢。

大哥, 你說話時不能看著點時機嗎?

非要看她當眾出糗才滿意?

好在喬羽對面是墻,這會兒,墻上流淌出一幅靜謐山水畫。

林景行從襯衣上兜掏出手帕, 輕輕摁到喬羽嘴上。

喬羽沒來得及躲,很淡的皂香味傳入鼻息。

她瞪大眼睛,紅著臉,望向林景行。

大哥,我看你為了挑釁對方,無所不用其極了吧?

可她覺得人江醫生猜測很有道理,江至清在平城都待三天了。

三天裏,他對她和林景行的情況各種暗訪,打探。

只要稍微有點腦子,都能想到林景行肯定先和喬絲語看對了眼。

畢竟兩人老家離的近,又有玉雕的相同愛好,能聊一塊去。

但可惜,要定下好事時,喬絲語老毛病又犯了。

關鍵時刻,準新娘習慣性落跑。

林大專家千裏追妻,追到喬絲語老家。

沒找到人,退而求其次,找了個跟喬絲語長相極其相似,剛從傻病中康覆沒幾天的面點工,湊合著先頂上,用用吧。

完美閉環!

渣的順滑!

“喬羽,你別怕。我知道你沒什麽文化,容易被人騙。但就憑你跟絲語長的非常像,我就不會不管你。其實你不懂,專家的身份聽著唬人,對其本人也是另一種形式的約束。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去婦聯告他。”

江至清一改白天的結巴,儼然化身成正義。

喬羽小腦袋瓜有點轉不過來,她好像還需要多點時間捋捋。

啊!!

好亂!

她嚴重懷疑林景行為了配合她,趁她剛剛點菜的功夫,故意給了江至清錯誤的暗示!

“江,江醫生,您可能誤會了,林工他一直只有我,從來沒別人。下午沒來得及跟您說,我認喬絲語做姐姐了。她跟我講了很多您和她的事。”

不就是編劇本嘛,你們一個個都這麽會編,她這個來自2021年的,各種劇看到煩的人怎可甘拜下風?

來,battle!

喬羽把她從林景行那聽來的梗概搬運過來,掰開揉碎,添油加醋,講給江至清聽。

還沒講幾句,江至清的臉變成醬豬色。

“林工跟著平城派出所所長一起去蘇城查看喬姐姐的情況,這是我拜托他的。”

“我挺不放心姐姐的。她一個人到處闖,我就怕她會遇到危險。不過看來,姐姐已經鐵了心不肯回老家了。”

“江醫生,我知道您是特別重情義的人,但是姐姐跟我說,她很喜歡一句話,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江醫生,還請您早日放下。相信姐姐也會活出她的精彩。”

江至清端著茶杯的手抖的厲害,他輕輕呷了一口,聲音顫抖:“你真認識絲語?”

“我怎會騙您呢,江醫生。就因為我倆長的像,名字還特別接近,姐姐說太有緣了,我們這才結拜成姐妹的。”

“絲語姐姐太瀟灑,她也只在這待了一個月,又走了。這個月我天天陪她,家裏人還以為我失蹤了,鬧了個大烏龍。”

“江醫生,就我認識的喬姐姐,還有下午才認識這麽一會兒的您,我認為你們倆性格並不適合。”

江至清喃喃重覆著“不適合”“不適合”,最後竟哈哈大笑起來。

喬羽想開口問,林景行阻止了她。

江至清喝了很多酒,喬羽和林景行兩人陪著他,直到國營飯店打烊。

他們在江至清的旅行包裏找到他住的旅行社鑰匙,鑰匙上掛有旅行社名的鐵牌牌。

林景行背著江至清,把他送到那。

也許是江至清為了省錢,他沒住單間,而是住大通鋪。

一個狹小的屋子裏住了四個大老爺們。

喬羽看隔壁床鋪那位大哥挺和善,就拜托他稍微照看著點江至清,然後才和林景行往家走。

“林工,我這樣做會不會太殘忍。”

一晚上都在用蹩腳平城方言講話,喬羽想著她得雨露均沾,趕緊照顧下第二層馬甲,不然會嚇到林景行。

她吸吸鼻子,切換成蘇城版的軟糯普通話,“可我真不喜歡他,再殘忍,我也只能這樣做。林工,我對你,不會這樣的。”

林景行眉頭緊鎖:“你做的很對。我只是很奇怪,為什麽你一擺出那個馬上要五體投地的動作,他就不再把你當成喬絲語。”

喬羽:???

大哥你關註點偏了,快掰正!

重點是我剛說的最後一句話!

“因為以前的我不會瘋癲到敢在大街上玩雜耍動作,他當然以為我就是平城的瘋丫頭。”

林景行提提唇角:“很有道理。幸好你放的開,想瘋就瘋,不然我還真挺擔心你被他抱起來,扛著就跑。”

喬羽握拳去打林景行,被對方一把抓住:“還有精力嗎,再逛逛?”

喬羽眼睛亮了亮,今晚月光那麽好,而她的心思全在替喬家還孽債上,還沒賞月呢。

“必須有。”

林景行從口袋裏掏出上海牌汽車的車鑰匙,在喬羽面前晃了晃。

“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喬羽穿過來那麽久,第一次坐上林景行開的車。

她坐副駕駛位上,看林景行坐的極其端正,雙眸凝視前邊,開車像是在跟方向盤搏鬥似的,喬羽笑了笑。

“林工,放輕松點,方向盤都快被你掰下來了。”

“開夜路呢,別打擾我。”

喬羽:???

雖然是夜路,但1976年夜晚的路上行人很少,車子更是寥寥無幾,她要是會開手動擋,她都想搶過來自己開了。

就這樣50碼往前挪,什麽時候才能挪到他嘴裏的好地方?

可惜她只學過自動擋,另外她也要保護好第二層馬甲。

就像下午的瑜伽動作,幸好他只認為這是她故意裝出瘋癲的舉動,不然,解釋起來也很麻煩。

“林工,我們到底要去哪?這都晃蕩一個小時了吧。”

“就快到了,你前邊儲物箱裏有大口罩,拿一個出來,戴眼睛上。”

喬羽:???

哪有人用口罩遮眼的。

怎麽也要備個眼罩吧。

“前邊是不是有幹部俱樂部?不能讓我知道路?”

沒想到,老幹部林景行還挺會玩。

“瞎猜什麽,不是。趕緊遮上口罩。”

“你又不肯告訴我到底去哪,還要我遮眼睛,我怎麽知道我待會睜開眼,是不是已經被你賣到山溝溝裏去了。”喬羽取出口罩捏手裏,就是不照林景行說的做。

林景行唇邊漾出抹暖意:“帶你去的地方需要突然落在你眼前,這樣才有意思。”

喬羽看了看林景行,歪歪腦袋:“好吧,信你一回。”

她按正常方式戴好口罩,再往上拉,蓋住眼睛。

眼睛暫時失去用處,聽覺系統變的異常靈敏。

像是有持續的水流聲穿破靜謐夜空,又像是有很多小蟲,在四周使勁吟唱。

“到了沒。”

“半分鐘。”

喬羽從30開始倒數,數到1的時候,林景行“嘎——”剎車,駐車。

喬羽朝林景行那側了側腦袋。

就聽林景行那邊的車門被他打開,然後就是他下車走路的腳步聲。

喬羽莫名緊張起來。

林景行打開她那邊的車門,探過身,幫喬羽解開安全帶。

拉著她的右手,聲音很溫柔:“跨腳出來,慢一點。”

“神神秘秘,幹嗎呀。”

怎麽感覺會有一大幫人跳出來,林景行會在眾人驚呼聲中,單膝下跪的樣子。

別啊,她不想那麽快。

林景行關上她那邊的車門,站到她右側,右手牽住喬羽的右手,左手從她身後攏過,輕輕攏到她左腰那:

“慢慢往前走,路很平,你別怕。”

“林景行,快拿掉口罩吧,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林景行輕笑的聲音從耳畔傳來:“好,滿足你。”

他放開喬羽,走到她對面,雙手伸到她腦後,解開她用口罩長帶子打成的蝴蝶結。

口罩從喬羽眼睛上掉落的時候,喬羽還使勁閉著眸。

她突然有點不敢睜眼,心也控制不住,跳的很厲害。

水流聲愈發大,蟲鳴聲愈發響。

林景行這是帶她來溪邊玩水賞月?

“睜開眼吧,喬羽。”林景行側過身,和喬羽並排站好。

喬羽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

如晝月光下,一座橫跨寬廣河面的石橋靜靜佇立在喬羽面前。

橋體形狀嶙峋,望柱和欄板完整。

月光下,拱券邊緣的雕龍畫風裝飾清晰可見。

喬羽認識這座橋,這是完全可以和趙州橋比擬的弘濟橋!

但她從沒在晚上來過這裏,因為她那個時代要收門票,早八晚五才能進。

但她確實來過很多次,為的是品鑒橋上的浮雕,摸摸來自明代的玉石原料。

除了青石板橋面有一塊玉石原料,這座橋還有個更大bug,橋面上,還鋪著幾塊能追溯到3億年前的三葉蟲,角蟲和蝸牛的化石!

3億年才能形成的化石,1億年才能形成的玉石,1400多年都屹立不倒的石橋,這些個極其震撼的數字循環滾動在喬羽腦海,仿佛在告訴她,她一下跨過45年的光陰,跟這些數字相比,可以直接忽略不計!

大哥的良苦用心我get到了!

喬羽鼻子控制不住有些發酸:“林景行,我很喜歡這座橋。謝謝你今天帶我來這裏。”

“你知道她叫什麽名字?”

“離平城又不遠,這裏人都知道,老東橋。”

喬羽再激動,也警醒著沒說出這座橋的大名,而是用這邊人習慣稱呼她的小名。

免得林景行又懷疑她。

林景行看了看她:“她還有更好聽的名字,弘濟橋。其功甚弘,其利甚濟。喬羽,趙州橋離這邊有些遠,不方便帶你過去。但這座橋也很不錯,構造和形制上跟趙州橋非常像。現在我給你講講橋,然後你給我講石雕。”

等等,林景行的話聽起來怎麽這麽熟?

你說橋來我談雕?!

這不是為了給祁貝貝說親,她隨手瞎編的段子嗎?

大哥你當真了?!

果然,林景行從褲袋掏出疊好的三張信紙,一一展開:“無論多晚,今晚都要把這上面寫的全都過完。”

喬羽:“……”

大哥,這只是段子!

不是作業餵,大哥!

林景行展開信紙後,又重新合上中間那張:“這張其實算過完了。你前晚說想再多些積攢,應該就是指要攜手同行。所以還剩這兩張。”

林景行把第一張和第三張信紙塞到喬羽手裏。

“林工,談戀愛不是做功課。你怎麽跟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一樣。”

喬羽聲音嗡嗡的,她合上信紙,塞進褲兜,使出撒嬌大法,輕拽林景行的衣袖搖晃,“今晚月光那麽美,古橋又那麽有歷史感,我們晃蕩一個多小時才到這,不容易。別辜負這美景,好好賞月賞橋不好嗎?”

順便我也賞賞你,大哥!

你也順便賞賞我,多好!

哪知對面的林景行根本無動於衷,他抿抿唇:“賞月賞橋的同時還能學知識,不更好嗎?”

喬羽惡狠狠瞪了林景行兩眼,咬咬牙,好,battle!

不就說雕嗎?

她根本不怕!

這座橋上的石雕樣式不覆雜,雕的都是些民間典故。她經常來玩,耳朵裏聽到導游各種版本的吹水,足夠她有樣學樣,拿來跟林景行吹一吹了。

她擼起兩只袖管:“我先來,說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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