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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留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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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留住她

林景行抱著喬羽,往房門口走去。

他神情極其冷峻,暗沈的眸中情緒覆雜。

“我家其實在蘇城。”

有房但沒田,生活同樣樂無邊。

喬羽坦白了,早就該告訴他了。中午他在國營飯店時,用那麽懷疑的眼光看她。

那個時候,就應該告訴他的。

也許還能免了晚上這頓侮辱。

林景行當時還喊上徐寄一起去吃飯,估計就是為了讓徐寄幫忙調查她。

剛剛在裏屋,喬羽聽著外面接連拉槍栓的聲音,她真怕了。

1976年的形勢有多嚴峻,她學過近代史,又怎會不知道。

她讀過相關資料,這種時期,一個女人要是坐牢,那是非常慘的。別的不說,身上來那個,都沒足夠衛生紙用。甚至有些女人,連月經帶都申請不到,不得不用塑料片做月經帶。

走一步路,剮一片肉。

這種日子,喬羽想都不敢想。

撂吧,全撂完,她就能輕松很多。

已經來到這麽困難的時期,何必非逼自己拿hard劇本。

真那麽愛做饅頭嗎?

回去完成姑奶原本說好的那門親,跟蘇城的那個外科醫生成婚,挺好的。

那個醫生等了姑奶五年,實在無望才重新找人結婚。

後來,他的個人成就也非常高。

晚年還重新和姑奶做回了朋友。

好在她沒有見過那個醫生,只是聽說過這些事。

這樣她嫁過去,應該不會太尷尬,能輕松很多。

唯一不好的,有可能會改變很多人的人生軌跡。

包括將來她的再次出生。

管不了那麽多了,活好現在吧。

“其實,我是逃婚出來的,我走了好多地方,然後才來到平城。”

林景行聽到“逃婚”兩字,腳步滯在那。

他垂眸緊盯喬羽,打斷她:“別再說了。”

緊接著,他又道,“你放心,有我在,你不用怕。我能擔保你就是喬羽。”

喬羽:“......”

血緣的事你也能擔保?

再說,這麽大的事,是他這個路橋專家就能壓下來的嗎?

說不定還會影響他的工作。

“林景行你不要這樣,我有家,你派人送我回家就行。以後你要記住,一日三餐,一定要按時吃,不要因為忙就不吃飯。千萬記住我的話。”

別死那麽早,她就算沒白挨這趟罪。

林景行聽見喬羽像做離別贈言式的發言,心慌亂到抱她的胳膊都有些發抖。

他低頭緊盯她:“喬羽,我說的回家,是回我的家,你白天剛去過。”

喬羽:“......”

“景行,現在怎麽說?”徐寄看林景行抱著喬羽出來,圍了上來。

“我先帶她回我那。”林景行看了看徐寄,眸光接著從門口圍著的人臉上一一轉過,“今晚的事都是誤會,我確認過了,喬羽就是喬家二女兒。”

“她不是,她鎖骨上都沒疤。”喬桃攙扶著張萍,很不服地梗著脖子。

“徐寄,你跟他們好好解釋解釋,我先帶喬羽走。”

林景行加重“解釋解釋”這四個字的發音,說完,大步流星,抱著喬羽往樓梯那走去。

喬羽看見喬桃就莫名心虛,她深深地把腦袋埋進林景行的胸膛。

好像這樣,就不會再有人敢動她。

時光仿佛又回到喬羽剛穿過來時,那會兒她全身都是泥巴,直接被林景行丟到副駕駛位上。

這會兒,她身上的衣服被撕的破破爛爛,依然很窘迫。

好在林景行沒再丟她,而是好好地把她送到車座後排。

她的穿越第一責任人進步很明顯,喬羽嚴重受傷的心靈有被暖到。

林景行沒跟進來,他關上後面車門的時候,喬羽剛剛定下一點點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從車窗探出腦袋:“你不一起走嗎?”

你不走,我也不走。

林景行從褲袋裏掏出一支煙,點著,倚在車旁,吸了起來:“我在這等一會兒徐寄。”

他得知道徐寄談的怎麽樣。

剛剛他給徐寄的暗示足夠了,徐寄應該能明白他想大事化小,繼續觀察喬羽的意思。

雖然他明知道,喬羽完全可以排除敵特的嫌疑。

可要不這樣,他又有什麽理由把她留在身邊?

在已經知道她在蘇城有個家,還有未婚夫的情況下。

徐寄過了一會兒才跑過來,遠遠地沖林景行點了下頭。

林景行麻利丟掉他抽的第二根煙,開門,上車,一氣呵成。

隨著尾氣的噴出,他丟給徐寄一句話:“讓人把喬羽衣服送過去。”

“徐大哥跟你說了什麽。”

喬羽只看見徐寄遠遠跑來,怎麽林景行話都沒跟人說一句,就上車走了。

林景行像是特別累的樣子,他捏著眉心,轉頭看向喬羽:

“他讓你放心,睡醒之後,一切照舊。”

喬羽相信這個年代的人對專家的崇拜之情了,居然連派出所所長都對林景行言聽計從。

那也許,她真可以不回蘇城,不去打擾家人。

還能在這裏,當做無事發生,繼續做喬二妮。

“林景行,謝謝你。”

今晚弄到那麽尷尬,喬羽以為她只剩回家一條路可以走。

哪知,還能峰回路轉。

喬羽轉眸,很真誠地對林景行道謝。

汽車的右前輪陷入一個深坑,狠狠顛了一下。

眼看就要撞到旁邊的車窗,一只手伸過來,兜住喬羽的腦袋。

喬羽驚魂未定地去看那只手的主人,林景行已經撤去了手,坐的很板正。

見喬羽一直盯著自己看,林景行看向她:“路很顛,看著前方,坐好。”

“哦。”喬羽紅著臉,忙目不斜視,盯緊路面上是否有新的大坑。

在70年代,單身男人帶單身女人回家過夜,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喬羽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那塊墨玉質地的平安無事牌,真要掛她脖子上了!

到底是叔公,動作就是比那個渣侄孫幹凈利落。

一會兒到了專家樓,得好好洗個澡。

只是今天情緒波動那麽大,她真沒心情做其他事。

可以簡單親親,其他的,還是等哪天月光更柔和時,再說吧。

“嘎——”

汽車停在專家樓下,喬羽攏緊林景行的襯衣下車,旁邊一道豪爽的聲音響起——

“老徐派人過來通知,我就火急火燎來了。趕巧,你們也剛到。”

喬羽看向穿灰布襯衫的中年女人,狐疑地看向林景行。

“這是徐寄對象,今晚她陪你住這。我拿幾件換洗衣服,就去徐寄那住。”

你怎麽不找一個嗓門更大,嚎的能讓整個平城都聽見的人來陪我呢?

喬羽扯出一抹假裝乖巧的笑:“那就麻煩嫂子了。”

林景行收拾東西的時候,喬羽和徐寄的對象劉淑芬坐在餐桌旁的凳上等他。

林景行沒關房門,從喬羽的這個角度,她能看見林景行的一舉一動。

林景行先從衣櫥裏拿了件的確良襯衫,甩平,穿上,再稍微踮腳,從衣櫥頂上取下上海牌旅行包。

他個子很高,這些對喬羽來說需要凳子輔助的動作,他做起來相當輕松。

以後家裏不需要便攜式小梯子了。

喬羽提了提嘴角。

“二妮。”對面的劉淑芳壓低聲音,喊喬羽。

喬羽扭頭朝她望過去。

“你膽子這麽大,敢這麽看林工?”

喬羽:???

長的好看的人不就應該使勁給人看的嗎?

“那應該怎麽看?”

“低下點頭,這樣對林工才顯尊重。”

喬羽假裝害羞地低下頭,然後微微用餘光瞥林景行。

“是這樣看嗎?”

“對,這樣才對。”

喬羽笑笑,站起身,拉了拉身上林景行的大襯衣,走到林景行房門邊,正大光明地看他收拾東西。

劉淑芬:???

她忙站起身,要過來拉喬羽。

喬羽先她一步,走進林景行的臥室,“啪——”地把房門關上了。

人頂在房門後。

“怎麽了?”林景行收拾東西的動作沒停,擡頭看向她。

“在外面看你,有人管。”

林景行一楞,而後笑了笑。

他從臥室的書桌上拿起白天喬羽給他畫素描的軟面抄:“會寫字吧?”

“嗯。”

“那就坐這,給我寫贈言。”

林景行拉開書桌旁的凳子,幫喬羽拔開鋼筆筆帽,遞給她。

“寫哪方面的?”

“贈言還分類別?”

“當然了,事業祝福,友情祝福,還有其他方面的祝福,差別很大的。”喬羽瞇了瞇眼。

林景行坐床沿邊,雙手撐在身後,兩條大長腿都快伸到喬羽那去了。

他仰頭想了一會兒,重新坐直身子:“只要配你的畫就行。”

那是愛國情啊。

喬羽想了想,這不簡單嘛。

時代劍鋒,他既是鋒利的劍,也是磨刀石。

她握住鋼筆,在扉頁寫道:

“贈林景行:

磨刀石犧牲自己,

把鋒利贈給寶劍。

可我只希望,

你對自己好一點。

喬羽

於1976國慶平城專家樓留”

“給你,跟畫搭吧?”喬羽轉過身,胳膊交疊,擱在椅背上。

林景行接過軟面抄,盯著喬羽的字,看了好久。

擡起頭,他唇邊漾起一抹笑意:“很搭,字也很好看。”

頓了頓,他又問道,“可你真叫喬羽嗎?”

“哦,本子給我,我加個曾用名。”喬羽伸出手。

林景行合上軟面抄,放到他疊好的衣服上面:“記住,你就叫喬羽。誰問你,都是這個名字。”

林景行說話的時候,頭朝門口轉了下。

喬羽立刻get到一股諜戰的味道。

她使勁點頭:“嗯,我本來就是喬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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