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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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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 章節

了麽,我勸他退一退,該說的話也都說了,他不肯。”安小標笑得疲憊,不禁按了按眼角的太陽穴,“我怎麽不想順他的意啊……可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我退讓不得的。老頭什麽心思我也知道,他罵我數典忘祖,那是,誰都沒有他對那片地的感情深嘛,畢竟是一手建起來的,怎麽舍得說扔就扔,說撤就撤。像史世彬那樣一出手就把祖業炸光的,到底是少數。”

“可這些都是死物,人命要緊啊!”馬汾急得一疊聲道,“本部丟了還能奪,史世彬要是炸了咱也能再建,可人死不能覆生!”

“你與我說有屁用,老頭認死理,我越是說,他還越以為我權大了心不安分呢。”擺擺手,安小標示意馬汾無需多言,“看監牢的那個大嗓門是把好手,必要時把他調出來用吧,人還靠得住。”

“您非去這一趟不可麽?”雖是這麽問著,馬汾的人卻已經折了個來回,手裏掛著安小標進門時褪下的西裝外套。

安小標卻只斜藐了外套一眼,“你糊塗啦,不想想我是去幹什麽的?”

“是急不得,急了就手忙腳亂……”他不免多跑一回,匆匆忙忙去取來了便於活動的衣服。

也直到安小標出了門去,留守的馬汾才猛然醒覺過來,他取錯衣服絕非偶然。有五年……大概是十年了吧,安二佬可曾不著裝正式地從辦公地走出去過?

記憶裏這樣的次數是零,無一次例外。

其實並不合適嚴謹的裝束吧,天生好戰又無比簡單的一個孩子,何必這麽辛苦做動筆動腦不動手的弄權人。

主樓內一片空寂,四下無人。

他擡起頭,巨大的水晶吊燈從八層天頂往下倒垂,玻璃片流蘇一樣綴接垂下,同一張驚艷眼饞的臉,在萬千輝煌中有萬千種倒影。

都道是四家最富屬青龍,而今這麽看來,江南一帶的巨頃財富該不會都流入了玄武囊中吧?黑道勢力膨脹到這等境地,光是沾到地理偏僻的優勢,竟然就能在無人管制之下恣意囂張得這麽明目張膽?

還真是大開眼界,淺水灣不再是港島的淺水灣,倒成了幾個寡頭統治下的自治國了。

——原來黑幫的世界表層浮華堆壘成山,遠比外間可見的輝煌更甚。

可是這麽大的地方沒半個人住,未免太鋪張浪費了點。他劉姥姥進大觀園似地四下走了一通,最叫人郁悶的是,甚至連樓梯或是電梯口在哪兒都沒找到。地方大到誇張,平滑如鏡的黑金大理石鋪地,他只看見自己和自己的影子孤孤單單在大廳裏轉悠個不停,“就算沒有個引路的,至少也要豎一塊牌子吧。”走了幾次還是一無所獲,他洩氣萬分,最後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點了支煙自顧自發起牢騷來。

“——需要引路人嗎?”

屁股還沒坐熱,“嗖嗖嗖”一連三發往他屁股墩下射過來的子彈就不讓人坐了。他騰地一下跳起來,人是僥幸閃過,可惜那襲貴重的大理石地磚成了麻臉。

回過神來,他終於瞅見了進到這裏後碰上的頭一個活人——黑發黑衣,渾穿成一身烏七抹黑,反襯出膚色出奇白皙的一個少女。

“原來這裏的迎賓小姐都帶槍上班?”他看著她穩穩持槍的右手,不禁笑彎了眼。

“……迎賓小姐?”她嘴角也彎折起奇異的弧度,跟神情毫不搭調的是,緊跟著又是一串劈裏啪啦的子彈橫掃。

“打人不打臉哪,臭女人!”虧得他身手敏捷,就地一滾又躲過了毀容之禍。

“打得是你這雙瞎掉的眼!誰是小姐?誰是女人?”言罷她冷笑一聲,“既然瞎掉了,你就把眼珠子貢獻出來當我的靶子吧。”

原來是個不講理的,真是,可惜了一張還算端正的臉。

“小妹妹,要打眼珠玩外頭有的是屍體,犯不著釘牢哥哥我一個。”他時間有限,邊嬉皮笑臉邊腳底抹油轉身開溜,“哥哥還有要緊事幹,不陪你玩兒了。”

她笑得難看,只是扔掉彈盡的手槍換上了肩扛的大家夥,“兄弟走好啊,我給你指條明路,不用謝我好心了。”

他瞪著獠牙肩上那只大號火槍筒差點沒把眼珠子瞪穿。

這是什麽怪物的力氣,兩米大漢也要吸口氣才能舉得起來吧?難不成是肌肉強化過的人造變種?

可是現在不是驚嘆對手的時候,這姑娘絕對有暴力傾向,話不多講光喜歡把子彈當豆子似地撒著玩。“劈裏啪啦啪啦霹靂,”淺水灣上的幫派那真是闊綽,有用不完的彈藥補給似地,倒把好萊塢大片裏假惺惺的幫派火拼演活了。

他忙著左突右閃時倒沒工夫註意,待找準一根圓柱做了掩體,松下一口氣後,才發現那女孩發出的子彈在地上留下一串筆直彈孔,齊齊整整地活像條石子路,一直通到遠處他總找不到的電梯口。

同色的門和墻壁整合得嚴絲合縫,連按鈕都用裝飾品巧妙地掩飾著,不仔細還真瞧不出來。

還有這槍法……同樣精準得相當不像正常人。

“子彈也是要錢的啊,妹妹。”他捂著胸口順了順氣,另一手背向身後。只見柱後銀光暴漲,遠處的獠牙眼前一陣眩光,虛虛晃晃良久不退。

“該死……”待她的視力恢覆正常,早就沒那只臭老鼠的影子了。

又不是閃光彈,鬼知道他使出的是什麽下三濫的獨門秘技!

第 214 章

電梯面板上的紅色數字突然開始動了,馬良在八樓看了多時風景,這會兒口裏發出“誒?”的半聲嘆,順口拔下煙頭伸腳踩滅了。

七少爺竟然失手?“兩萬噸”看起來挺有兩把刷子的。

不忙,他原本篤定地想著,反正還有大爺我在這兒等著迎你大駕。

沒成想料事如神的他失算了一回又一回,數字一路穩當地往上走,卻猝不及防地在“7”上卡殼了。狡兔三窟,敵強我弱,沒頭沒腦直沖目的地的不是傻子就是呆子。

這麽簡單的道理他怎麽早前沒想到?猛一拍腦袋,馬良轉身就進樓梯間往下跑。真是太輕敵了,獠牙說要認真做事,現在看來還真是要認真點不可。

不然砸了飯碗,還要被安二佬滿世界追殺。

“身手還不錯嘛,跟當年沒差多少。”

沒跑出幾步,身後沈穩中帶笑的嗓音,匯成毒箭,突然直直射穿他劇烈收縮的胸廓。——那一口氣真涼啊,一同吸進去的,還有只沾在那人身上的味道——這麽多年了,不用看,鼻子一嗅就知道是誰來了。

“比不上了,人都老了。”他松弛了手腕,把上了膛的槍高掛過頭,示意投降。

“你也未免太識時務了點。”史世彬在他身後,微笑的眼睛裏不知為何蒙著一層薄霧。他手裏也有槍,卻沒有放下,從開口說話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昔日戰友的後腦。

沒有發抖,他的手很穩。

“怎麽會想到親自過來?”老五背對著他說話,語氣稀松平常,看不到是什麽樣的神情。

“確定看看彭洛是不是真的死了。”

“當著我的面,你什麽時候也開起風月笑話了?”光頭薄薄地笑著,光腦袋跟著晃了幾晃,“這裏又沒別人,有什麽不好說的。”

史世彬失神地笑了下,“都忘了,現在逆上策反的話可以隨便講了。”

“說吧,”他輕微地嘆了口氣,“你是非要看著安炎死無全屍不可麽?”

“他要是能善終,我就能登天了。讓他死得痛痛快快我都覺得便宜了,既是狐貍,就該把皮扒下來,心也挖出來看看,到底黑成了個什麽樣子。”

馬良聽罷,一仰頭卻便大笑起來,“一點兒沒變啊。我都恍惚了,咱們不會是回到了當年吧?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還是什麽話都敢講。”

這股子嗆人的火硝味,錯不了,就是那個年代的味道。還不是西裝革履的時候,他記得年輕的史世彬一不留神就帶著滿身煙火氣倒回大通鋪上,哼哧哼哧地睡成死豬樣。他是睡得香了,右邊的自己買了兩個鼻塞防毒,左邊的尹家少爺嫌治標不治本,每次都會打床上蹦起,赤著腳飛奔到洗手間打一桶水,扔一塊沈香木,攪騰兩下之後把自制香水灑遍全房間。

“你忙什麽?”有一回終於把史世彬給鬧醒了,他只睡眼惺忪地看著女人臉到處潑水,卻茫然不知自己正是第一毒源,“穿白衣服四處亂跳,鬧鬼啊?

尹飛揚真就扭過了頭來,用長發遮了大半張臉,故意幽幽怨怨地捏著嗓子說,“我除妖呢。”

就這一出,笑得他整整半天沒緩過勁來。

那會兒的年月雖苦,但苦中作樂,現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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