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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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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章節

概是指他多話的緣故,“尤其是你們那邊仗打得正兇吧?連少主也摻和進去一腳,萬一站錯隊怎麽辦啊。沒有足夠庇護的話,做手下的也很為難哪。”

“彭洛出事了。”馬汾聽不太懂索性不聽,他不習慣自來熟的人,只把剛才說給安小標的那通病理報告原樣覆述一遍。

那頭靜了片刻,再出聲,倒是簡短得多了,“機票算你們的。”

“可以。”

“最遲明天到——”他沈吟著又道,“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陌生的客人?”

馬汾楞了楞,出於警覺沒有答話。

“……不能麽。那麽就告以我的名諱好了,我叫——”

他話沒說完,馬汾手上一空,電話被安小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搶過,掐斷。隨即他一手指了指門外,“好了,現在出去。”

縱有滿腹狐疑,馬汾也得乖乖地退走。

幾乎門一合上,手機鈴就尖銳地響了起來。安小標把那個移動電話攥在手裏,吃力地瞪著,好一會兒,終於翻開蓋來接了。

“就知道是你,”那邊男人輕輕的笑聲簡直魅惑眾生,“自管不說話吧,很快就能見面了不是嗎?已經過去多久了呢,誒呀呀,你可別還是沒有長個兒吧。”

去他媽的!

他一下摔了電話,半刻也不耽擱地站起身來,徑自出了門外。仿佛那電話裏的聲音是種致命病菌,連這個房間他也呆不下去了,改天得開窗通風。

“監舍。”

紅廊漆柱上掛著烏木匾額,黑底金字,明明白白地寫得清楚。

玄武監獄的門開了,一左一右兩個保鏢擔當門童,憋氣蓄力將那扇死沈的鋼化門給打開。裏頭一條長廊筆直,瑟瑟的風刮過來,一陣愴冷。

玄武境內,醫館裝潢得像旅店,倒是這監牢的白瓷白墻看著像醫院。為了預防一籠一籠人之間疫病流行,這裏一樣四處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監牢很安靜,出人意料地安靜。無論外間劈裏啪啦打得有多熱鬧,玄武本部總是最後也最堅固的一座城池,宛如玄冥一派的帝都,不可動搖。而除卻擔當中樞的指揮部,戰時非常情況下,沒有什麽比監獄更重要。每天這裏都有人死,屍體拉出去,嘩啦一桶水倒下來,優秀的排汙系統永遠維持牢內一塵不染。每天卻也都有令人振奮的寶貴情報從審訊室傳出,它就是燃料,讓這場曠日持久的惡戰之火繼續焚燒。

“史氏出美男,安家有惡少。”

和平年代在煙花之所廣為流產的這句順口溜,隨著海岸東區一朝崩塌,怕是再也無人笑笑地念了。現在應景的是另一句:史家的屠夫,安家的鬼。

鬼——相比於前者,安小標本人也偏愛這個毛骨悚然的外號。他不需要有多少忠心耿耿可以為他去死的附庸,他只需要所有人怕他,敬他,然後為他所用。

人麽,他始終堅信,有本惡的劣根性。忠誠往往要摻雜才能長存,純粹的忠烈,保質期短暫不說還讓做主子的整日心疼,這麽說來死的那些個所謂義士,也不是什麽為人考量的好東西。

看看史世彬,同樣是背人命債,他就背得這麽痛苦,時時刻刻覺得自己像在作孽一樣,誰都對不起。

對不起又怎樣?他冷哼一聲,就是這條殺人的命,甭管你是暈血還是素食主義。

“二爺,怎麽這麽遲來?”

走到長廊盡頭有人迎了上來,一開口,聲音便把整條走廊灌得緊滿,氣貫長虹,回音悠悠。

“喇叭,”他對這魯莽的漢子笑了一笑,“帶我去看夏莫久。”

第 201 章

史世彬幹出驚天動地那一招群爆之前,尹飛揚狐貍樣發作,領著麾下退得比潮水快。喇叭人不機靈就被拋下了,索性,便就叫他對外裝死,實則是回到玄武裏來做監守。說實話,他還真舍不太得這個耿直的部下白白搭在戰場亂槍之中,看監牢固然無聊,但安全有十足的保障。

夏莫久被囚之後,他這還是第一次來,喇叭帶著他左拐右繞,在一扇鐵皮門前停下了腳步,“就是這裏了。獨人關,吃穿都周到著呢。”

“——她還吃得下飯?”安小標問得奇怪。

喇叭望他一眼,摸摸頭只照實答,“飯菜按時送,但就翻動幾口。”

“近來呢?”

“越發吃得少了……”這怎麽像在問診。

“很好,”安小標接過他遞上的鑰匙開門,“這裏沒你的事了。”待到喇叭走遠了,門鎖也正好“哢噠”一下打開。

清清楚楚地,他在寂靜的此間聽到裏頭鐐銬相撞,一陣叮啷。

怕什麽呢。他輕輕嘆了一聲,擡手又在門邊的密碼盤上打了一串數,滴滴兩聲叫喚之後,門才算開了的。他走進去,闔上門——上午八九點鐘光景,日頭很好,金燦燦的暖陽照進全白的監房,只一點光亮就能映得四處亮堂。

——連躲的地方也沒有。

角落也好,再蜷著身體也好,她在光下無所遁形。全身瑟瑟在抖,空氣裏輕塵漫漫,圍著她籠出一層白茫茫的霧色。

看不太清的臉孔……那一瞬間,他默然無言。

無可避免會想到那人,本來身形得像,這麽一困,便就更像。

“瘦了不少麽。”他掰過她的臉來看,黑發噗嚕嚕滑下去,臉色白得如同墻紙。跟當年的伊林簡直是一個樣子,臉頰消瘦,那雙眼睛就顯得格外的大,深陷下去,而沒有絲毫活人的神采。

見過不少癮君子的慘相,寒磣的人變更寒磣,絕世美人也便就如此枯萎下去。活著,血液在變臟,五臟六腑皆發腐發臭,不出多時就能瘦成一具蒙皮骷髏。

“你不說點什麽?”安小標都嫌她錐子樣的下巴握著紮手,不多時便旋開了她的臉。

他像是在對空氣說話,她垂首坐著,既不答話也不擡頭。

“別裝死啊。”他站起來踢了她一腳。

他確信自己進來之前沒有聽錯,這女人至少還有力氣拖著手銬跑到墻角縮起來。她的聽覺沒問題,因而視力也應該相當正常,更何況這裏采光很好。

那一腳他用上了點力。果然她很快開始將臉轉過來,一手捂著被踢到的肩頭,仰起頭盯著他。

她能看到,清清楚楚的一個他。

遲遲地,緩緩地,她的知覺好像被喚醒了。她想起來這個人是誰,回憶起他對她做了什麽——看清楚……看清楚!有這樣一個聲音瘋狂地在她心中叫囂:這就是仇人的模樣!你必要一生銘記這張臉的每一分細節!

不再是紅灰兩色的怪眼了,原來這幹幹凈凈的長相,卻是他真正的樣子。年輕的、秀麗的一副面龐,鑲在上頭的眸子像是從水裏浸出的琥珀石——然而淡色眼瞳一瞇成線,掩不住的,其間邪魅橫行。

“癮頭過去了?”

峭冷冷的,惡鬼叩門的聲音。

是了,雖空有人的長相,這家夥卻決算不上是個人。

“那看來我來得不巧,本來想見見你鼻涕眼淚橫流的醜相,”他想了一想,忽又揚眉一笑,“也好,你既清醒著,我們就來換一套問法。”

她看著安小標叫了人來,提著她四肢出了這間連月來不得邁出半步的牢房。安靜的監獄廊間仍沒有活氣,入目白森森的一片,濃烈的消毒水味令人作嘔。

她有種錯覺,好像她是他們手中擎著的屍體,現在正往太平間去。

若真是如此還算她福氣了——被獠牙全數說中的是,她想死也沒這麽容易。他們甚至根本不打她,原來電視裏那些鞭撻火烙早過時了,以防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被活活打死,他們直接在她手臂上註射了一針,關牢她,剩下的就是在門外等著她在撕心裂肺的嚎叫中漏出訊息。

那是種什麽滋味……在獄火裏滾,在油鍋裏煎,也不過如此!

她的頭痛,全身都癢。他們把她鎖緊,動彈不得的軀體只能一下一下岣僂又張弛,神經質地抽動不停。如果沒有這些,看到墻她一定會撞上去,鮮血淋漓無所謂,只盼能盡早昏過去!發作時她難受得只想死,偶爾清醒過來,茫然的恨與痛充斥她全身。

是她笨,活著……只是活著,原來是這麽辛苦。

還以為同樣是人總做不到太絕,怎想不到,安小標這個毒梟當得有多稱職?“誰讓你不肯聽話呢?”仍一口一個“阿九”叫得親昵,他的冷酷隨上揚的嘴角絲絲蕩漾開來。那喪絕人性的第一針,自然是安二佬親自動手,就在將她卷回玄武的車上,一滴不剩地註進她的小臂皮下。

才知道史世彬的仁慈多麽不易。連殺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他都猶豫不決,而他的對手,竟能決絕到第一時間拖她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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