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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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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節

會享福,我看你就是窮小子的命了。你知不知道在這裏住一夜要費多少錢?”

“三萬塊?”看史世彬伸出的三根手指,他好奇地猜測。

“噢,三萬塊一夜這兒還這麽空,”史世彬不禁失笑,“照你這麽小家子氣,梅林早該變成鬧哄哄的難民收容所了。”

“那……三十萬?”

卻看史世彬笑而不語的模樣,大概這數目還得往上漲。

“——不長見識的,現下知道這房子的金貴了吧。還嫌床太軟,你還真當自己是少爺中的少爺?”山羊胡見青年目瞪口呆地杵在那裏,面有不屑,“知道是燒錢就好了,別在你四爺跟前唧唧歪歪。要是論打仗我比不過你們年輕人,可論見識,你還真別跟老人家爭。”

槍打出頭鳥,赫連領頭沖鋒受了打壓,一群厲害的後生立即叫喚著替他幫腔,“打開來才好!再大戰他三百回合,殺他個片甲不留!”

“我可怕了你們這群小崽子,還殺呢?可沒見今朝一過,東海岸的水都要被人血染紅了。”山羊胡這回沒出聲,接了話的是站在房角一個面善的中年男人。

“一群妓子,死便死了。”自有年輕氣盛的不服,一撇嘴,鼻孔裏還哼出一聲,“誰讓他們只有床上本事……”

“都是人,”中年人頭發花白,面沈如水,“殺人總是造孽,對吧,二少。”

這是個不大尋常的稱呼。如今只有跟著史世彬混的老資格叫他一聲哥,赫連那一輩算是聰明機靈的,知道自己資歷不夠,主子扶搖直上後就立即改口叫爺,倒比當初“史哥”“史哥”地叫得更親。唯獨“二少”這兩字,能叫的人屈指可數。

史世彬是史家排行第二的男丁。

山羊胡心下一驚:這一位,想必是史氏故人了吧。

“秦叔,”果然史世彬站起身來,答話時的語調竟是恭恭敬敬的,“抱歉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白頭人擡眸望他一眼,他華發早生,半頭銀絲卻反給他添了層精神氣。挺直腰板,他用手杖在地板上擲了一下,以此借力轉過身去,步步走向門外。

山羊胡扔下自己的寶貴儀盤表,“那我去抽跟煙。”

“我去給您買上好的。”赫連這個乖巧人兒,披上外套順勢開溜了。他手下一班小孩聞風而動,告辭的告辭,很快剛才人聲鼎沸的大廳裏就空無一人。

監視屏依然沒有關上,史世彬看一眼屏幕,擡眼,再看向窗外迷蒙蒙的天際。

一樣灰色的天空,他看見死亡的陰影徘徊在雲端,沙塵和火硝一次次排成扭曲的骷髏,舞蹈著,雀躍歡騰。

他應該高興的……這是他初戰告捷的證明。

畫出計劃圖是74年的事,76年他埋下第一顆炸彈,記得很清楚,埋在東海岸三十六號兩樓的桑拿房。再然後他有越來越多的手替他種下罪孽,只等合適的那一天,那一瞬間,盛開。

大概是等得太久了,勝利的喜悅很淡。父親,爺爺,太爺爺,祖爺爺……史氏一磚一瓦壘起來的好勝景,這麽著,一下子就沒了。

說不惋惜,那是假的。

訂制計劃的時候他還是個頭腦狂熱的熱血青年,怎想得到踐行的時候,他已經變成與父親卓無兩樣的史氏當家了。程曉月對他這個未亡人下拜,既是尊崇,亦是嘲諷。

勝也好敗也好,你終究是個人,總會死的。你死之後,史世彬,史家就算是真的亡了。

亡了……亡了……這句話回旋在他腦中,秦叔的嘆息,回音久久低徊不去。秦叔老了,他喜歡男人有多麽丟家門臉面,秦叔再管不了。史氏無後,信佛的老人將它歸咎於“孽債”。

所謂報仇,不如說是雪恥,是活人為了死人,遺孤為了史氏爭的那一口氣。但爭來了又怎樣?終有一天史家不在,時代的風一吹,誰也不記得誰。

“都是人。”

賤人是人,貴人是人,化成枯骨一樣碾落成塵。但在活著的時候,家世顯赫的他比一般人能做更多。是造更多孽呢,還是讓自己的心更舒坦些?

與其覆仇——他最終想通了這一點——不如救人。

第 197 章

“來了!”

夏莫久猶自神智游離著,卻被林鐺狠狠掐了一記胳膊。痛感才讓她醒覺過來,耳邊什麽聲音都俱全了,爆炸聲,磚石碎裂聲,還有直升機喀吱哢吱的螺旋槳噪聲。

掀起的飛沙走石蒙得她眼前模糊一陣,清楚一陣。她在迷蒙中仰頭,朝頭上直升機投下的那團巨大陰影看去。

陰雲越降越低,噪音越來越大,著陸杠近乎就在眼前了,她卻楞在那裏,一時忘了自己是該抓還是該拽。

“——笨死了!死人,把你手給我!”

暮地在她眼前冒出一張白生生的臉,這眉眼,好生就如同自己在照鏡子一般。

“牙牙……”多日沒見她了,夏莫久鼻子一皺,她忍不住,她就是想哭。

“手呢?手呢?別告訴我你手斷掉了啊!”少女臥倒在敞開的艙門處,半個身子露在外頭,伸出一條手臂來上下左右煩躁地揮舞個不停。

她趕緊地把自己的手遞過去。由少女一拉,那把怪力,把超重的模特拉到機艙裏好生呆著全然不成問題。

“謝過了,小哥!”獠牙一腳把拉上來的夏莫久往裏間踹,省得她不安分滾落出來,一轉眼見著下頭候著的林鐺,眉眼一彎,擡手比了個軍禮,“先走一步啦,你有後路嗎?”

“不麻煩你們。”他倒是有禮,微笑謙恭,揚揚手示意他們快走。

“阿三!開動!”少女往裏頭吼了一聲,邊抽身回來,一手帶著艙門,“砰”地一下關牢。

直升機於是飛快地爬升起來,在半空裏掉了個頭,徑自飛過大片愁雲慘霧,消失在雲端之中。

“獠……牙。”他慢慢地念了一遍黑衣少女的名字,然後又一遍,“獠牙——”

這就是獠牙,殺人無數,冷血無情,抽煙嗜酒那個臭名昭著的王牌殺手。他想過千百次殺手的面容,猙獰的,冷峻的,不是美艷至極就是醜陋至極——只想不到原來這麽平易。

本來嘛,他暗暗笑罵自己傻,殺手也是人,總不見得長出三只眼睛兩張嘴。

問題是,到底是她長得像夏莫久,還是夏莫久長得像她?

“喝酒,吃肉,壓驚。”

跟著獠牙永遠有肉吃。但問題是,除了肉之外你可能什麽也吃不到。

夏莫久拉開冰箱,發現裏頭並未空空如也時剛呼出一口氣,待發現從上至下擺的只是肉腸、肉糜、肉排之後,她又原樣抽回胸中一口氣,還是涼颼颼的,“我有一樁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有屁快放。”殺手從廚房閃出,手裏握著挑肉尖刀。

夏莫久敗就敗在說這話時沒有回頭看一眼她殺氣騰騰的模樣,自管自說著夢話,“我超重了……蕭大姐要我減肥,這肉,不好再吃了。”

先是一把飛刀“噗棱”一下飛來,再是殺手噗嗤一聲笑,“我耳背,有膽量的再給我說一次。”

“——我們吃豬排還是臘腸?”夏莫久彎下腰來,轉而專心致志地挑選新鮮肉品。

她打賭如果自己再不識相地提一次減肥,獠牙就會用刀幫她把多餘脂肪片下來。

這裏不知是哪兒,但總之出不了淺水灣。外間的街道狹小卻還算整潔,樓道老舊,門開在隱秘的巷子裏,往上走三層才到她們這套小小的單元房。

一張床,一只冰箱,廚房裏有煤氣,浴室裏有熱水,夏莫久第一次發覺自己對於天堂的標準如此低下。

只要獠牙在這裏,她確定,睡大街也會比玄武的高床軟枕舒服。

肉湯一會兒出鍋了,她們一個坐地上,一個坐桌上,手裏握著勺子大嚼特嚼——誰都沒忘了最大的功臣——那只貌不驚人的黑手機獨占房裏唯一一張床,睡得正恣意。

這手機本是馬良專用,防竊聽一流。夏莫久大可在暖和的肉香中放松全身,舒舒服服地嘆息而不用擔心被人抓到。而一旦周身松弛,她才覺察到全身累得都快散架了。

“好想吃菜啊……”她無意間漏出心願,趕忙忐忑不安地看獠牙臉色,見她喝湯喝得專心,才有膽小聲補充,“好想吃彭洛做的菜啊……”

“做你的春秋大夢。”她從地上騰地一下蹦起來,兜手搶過夏莫久隔了一天的早、中以及晚飯。倒掉?不可能,全下了獠牙自己的肚皮而已,“他手都殘了,現在連支筆都握不起呢。”

夏莫久楞了楞神,還以為獠牙又吃飛醋所以撂下狠話嚇唬人,“你別玩我啦。”其實打心眼裏,她就不希望這個消息有哪怕1%的真實性。

獠牙扭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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