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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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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章節

的手心覆蓋在她冰冷表皮,奇異的興奮感在全身游走,她顫抖得愈加厲害。“扣一下你的指尖——”魔魅般的語句卻仍在耳畔繼續,他掰動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搭上扳機,“就“砰”地一下,一切搞定!這樣也算是有難度的事嗎?”

當然不難,當她面對了無生氣的紙靶,她能連發七彈不眨一眼。

但現在她的槍口對準一個活著的人——無論他是否總要死去,這個人現在仍然活著,什麽言辭都無法否定,他是一條生命。

在開口之前夏莫久深吸一口氣,“抱歉……”她做好了心理準備,無論那將是什麽,她會承受,包括安小標威脅性地握緊手,幾乎要捏碎她脆弱的指骨,“……我做不到。我說真的,我不會殺人。”

這是她第一次賭,從安小標對俘虜的態度,她看到了這個男人身上僅有的一點人性。

——結果是她贏了。

在她以為自己的手鐵定也廢掉了的時候,安小標對她的鉗制暮然全線松弛。或許是他別有顧慮?無論如何,她是暫且安全了。

“夏莫久,”這是她第一次聽見二佬說話的聲音裏夾雜嘆息,它沒有令這個人的形象軟和,反而是更添了她所陌生的恐怖,“你——”他點著她的人說,“比我想象中還要沒用得多。”

她一語不發,雙手下垂。兩手仍然是痛,痛得她現在連擡手的力氣也沒有。那把槍跌到皮座上,忿忿如失寵了的小孩。

“幹掉他。”他吩咐早已摩拳擦掌的麾下。

“砰”地一下響在她耳邊,空洞地,沈悶地。正如他自己所說,殺掉一個人是那麽容易。

那麽……容易。

“二爺!”“二爺!”

大大小小的驚慌喚聲充斥車內狹小的空間,夏莫久的耳膜一片鼓噪。她晃了晃頭,必須保持自己的頭腦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現在正舉槍對著誰。

她不知道是否每一個身經百戰同時也是惡貫滿盈的匪首都像安小標這樣,在黑洞洞的槍口所指下根本不動聲色。

沒錯,她舉槍對著安小標,安二佬。

第 184 章

“自己人。”他淡定地發話,讓周圍人把手裏的家夥都撤下去。

沒記錯的話,上一次她用槍指他的時候同樣也得如此回應,不過這回語調平靜些罷了,“我收回剛才的話,你還有點本事,”隱隱地,他的話裏有冷謔的笑意,“不過這樣一來,我可搞不明白你到底敢不敢開槍了。”

“我可以先殺一個給你看看。”撂狠話是嗎?反正動嘴皮不要錢,夏莫久也會。

“是麽。”他輕輕地笑了一下,不知信還是不信,“開條件吧,我怕死。”

這麽好說話?

夏莫久驚疑未定,卻由不得她多加猶豫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她得抓牢,“——放我走。”

“就這樣?”

“就這樣。”她緊緊地握著手裏的槍,不是扔在座位的那把,而是史世彬給的那把。刻花浮雕摩挲著她緊繃的皮膚,似乎她能從中汲取到身在遠方的男人的一點力量,“不準追過來。這個鬼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再呆去。”

“為了逃出這裏,你死都不怕了?”他看著窗外的槍林彈雨無聲微笑起來,“淺水灣有這麽差勁,我怎麽看不出來。”

“你是個鬼,就該呆在鬼地方!”她不客氣地惡狠狠道。

“說得好啊,小姐,出去時記得幫我拋屍。”他指的是歪倒在車內的屍體,仍用塑料布裹著,“還磨蹭什麽呢,老張!開門放夏小姐出去透氣!”

中年司機連聲諾諾地解了鎖。夏莫久一手拎著裹屍袋,另一手握上門把時,還有些恍惚的錯覺。

這是真的嗎?她做到了?

打開這扇門,她總算重獲自由。——闊別半年之後,久違的自由。

這是她自己領悟得到,而非被別人灌輸的第一個道理:在道上什麽都要自己爭取,你退一寸,別人就進一尺。自由如此,財富如此,地盤如此,她想不到的是,連幸福也是如此。

自力更生的感覺很好。當時她確實深切地覺得,能從安二佬手下脫身,就算迎面就子彈穿心也值回票價了。

才不是陪吃陪喝又陪睡的夏莫久,她是用槍指過二佬腦袋的夏莫久,她值得更驕傲地活著。

“無論有沒有人看見,我希望你一直保持高傲。”

該死的……該死的!想起彭洛她會心暖,而想起史世彬那個混蛋,她竟然會鼻子酸澀,只想沒用透頂地不停流淚。

她恨他嗎?

不知道……她也是真的不知道。

——他人在哪裏?他是否身家安全?

應該不至於死吧,她努力地揚了揚嘴角,試圖讓自己樂觀起來:下一次碰到他人的時候,一定要好好宣揚一番自己有多勇敢。

看,不用他救,是她救了她自己。

安小標一直以為,馬良的眼睛要不是瞎了,要不就是別有用心,才會口口聲聲誇口夏莫久這個徒弟聰明、有天賦、是奇才之類,要知道獠牙都沒經他這麽誇過。半年來接連不斷的煽風點火,直接導致耳根子軟透的安炎心動了,不惜大膽啟用夏莫久做絆住史氏的那顆關鍵棋子。

自三個月前監控室莫名遭竊後,安小標就預感到老頭要有大動作。

他查過三遍,什麽都不缺,獨獨缺了最不能缺的那盤帶子。那時他甚至恨自己為什麽沒照伊林的話乖乖把母帶都燒了,留這一點火星在,果然就釀成了大禍。

確實是有點本事啊……夏莫久,她要是真能絆得史世彬跌一個大跟頭,安小標捫心自問,他真的會高興地開香檳慶祝嗎?

靠女人……他娘的,靠個女人扳倒史氏算是哪門本事?

“二爺——”離夏莫久下車有些時候了,手下人見他一直不說話,只得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提問,“我們是追呢,還是不追?”

“……追!”他說得咬牙切齒地,那個“不”字在齒間徘徊再三,怎麽著都得吞下肚去。

到底還是不能讓這女人死了,不然回頭他怎麽跟老頭交代?

交代交代,橫豎都敗在交代上了!走了一個史世彬,夏莫久再不能丟了。要不是怕晚一步她也被尹氏神不知鬼不覺地藏起來,他犯得著把一個女人帶在身邊親自看守麽?可就是這一帶,什麽麻煩都出來了!

他自管自憋悶著,老張只管得了口信依言辦事,車鑰匙一轉,熄火的引擎重又點燃,隨時準備好全速沖向前去,再幹一回當街綁票。

畢竟撕毀諾言對他們這類人而言再正常不過,一諾千金倒格外反常。

變故就出在這裏,車輪已經骨碌碌地往前在轉了,正待加速時,車窗猝然被人瞧得咚咚亂響。

“停車!停車!”外頭的人嗓門極大,貼著加厚玻璃大聲叫喚不停,車裏竟然一樣能聽見聲音。

這張臉,面熟。這把破鑼嗓子,更熟。

安小標想了想,認出車外的是自己人,外號叫“喇叭”的,被安插在白幫做線人,於是便甩了個眼色示意手下降下車窗。窗剛開了條縫,外頭火炮劈裏啪啦的響聲一股腦地就往裏頭鉆,比過新年還熱鬧。而喇叭名不虛傳的嗓子拉開來吼著說話,音量甚至壓過了這些雜七雜八的,令一車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別往前走啦!我的爺唷!往前就要沒命啦!”

念在他忠心可鑒,安小標揉了揉耳朵,也就暫不論他跑來這邊報信太過冒險,“什麽道理?”

“我操他娘的!死了人才把要緊消息放出來——前頭是雷區!埋的是史四爺的雷!這哪是鐵皮能扛得住的!就算是白營裏頭的自己人,不明就裏死掉的也好幾打啦!爺,爺!”

地雷不可怕,但在前頭冠上“史氏出品”四個字,就有讓人渾身上下打哆嗦的本事了。史世彬也就兩絕,玩女人和玩火器。但凡道上的無不知他火藥配方的厲害,一聽這茬,都不用安小標多話,老張一打方向盤,趕緊趕緊地就往回撤先。

“趕什麽趕!趕著去投胎啊!”安小標厲聲一喝,車子也像抖霍了一下似地,晃過之後才不情不願地停了下來。喇叭還沒走遠,安小標探出身子招呼他到窗前,“你再說一遍,剛才我沒聽清。”

“好嘞……好嘞,要聽清才好嘚,爺你可不能去尋死路。”大漢匆匆跑來這裏,直到現在還滿面通紅,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說話,“……就是,就是前頭的路被史家的地雷給封死了。除卻天王老子,我喇叭打包票保證誰都不能活著到海岸!”

這麽要緊的事,安小標聽著,既不點頭也不發話,眼神倒顯得有些飄忽。

“史氏是他媽的狠辣啊,封了島,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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