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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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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節

從鼻孔裏哼出一聲,笑話了,難道自己還會對他感恩戴德?

事實證明很快她就會了。

夏莫久恨自己一身軟骨毫無骨氣可言。穿戴整齊推門而出,不適應光線的雙眼本能緊閉,但她的耳朵照常運作,足夠她清晰地聽見周圍一片山呼叫得整齊劃一,“——九小姐早!“

她該怎樣?虛顫顫地微笑一下回應,“早,大家蹲守一夜等我出來真是辛苦了”之類?

如果沒有史世彬慷慨“犧牲”,她大概根本不可能活著邁出這道門檻。現在這幫帶槍的歹徒甘當忠犬,這提醒她,他們能夠至少看似恭順地對她俯首帖耳,這全是看在“史世彬”三個字的面子。

她是史世彬碰過的女人,她享受史世彬擁有的地位。

……不管她到底想不想要,現在她已經坐在這位子上。但如若想保住性命,還得加上一個前提——她必須配得上這個位子。

顫抖哭泣?自怨自艾?如果想給這群人留下一個可笑的弱者印象,她現在就可以撒開兩腳奪路狂奔。

想想史世彬從前的女人都是何等高貴,她要是這副模樣,根本連那些不得善終的女人們的一根小指都比不上,又何必談什麽服眾!

“保持高傲。”

到這時她才徹底明白,史世彬教了她一種多麽重要的正確姿態,來應對一夜之後發生翻天覆地劇變的周遭。她應當感激史世彬這個男人,毫無疑問,他的霸道中自有細謹。

“我需要外套。”於是她站直了身體,用高傲的下巴掃過這一圈人驚愕的臉。

用全部的力量偽裝強大,她像只孔雀一樣昂首走出這棟監視重重的大樓,確定身後並無尾隨之後,她只是脆弱又狼狽的一只落湯雞。

呆立在彭洛的房子下,她發現一早提給自己的那個問題依然沒有解決。

她沒有臉見他。

無論如何她想不到,彭洛會對她道歉。是她手賤去拆看那盤錄像帶,瞞著獠牙,她在一個人的深夜翻來覆去看過那盤帶子不下十遍。

她幾乎咬斷自己的的舌頭。

那錐心疼痛每一次都在提醒她,這是真的,是真的,她沒在做夢。

談不上受傷……她只是震驚,太過……太過震驚了。

從所有渠道她都打探不到有關的只字片語,最後唯一剩餘的途徑,只有詢問當事人而已。——她早知道這樣做會給自己帶來災難,但她好奇成癮,可以連命也不要。

現在,她如願了。

可是知道了又如何呢?

她抓緊彭洛的毛衣,實在太想放聲大哭或是大笑。一點用場都派不上!她不過是拼了命地把自己往險境裏推,成為供人利用的一枚棋子罷了!

“實在是浪漫動人。”

可惜知道這些已經太晚。細密的雨聲裏,忽然傳出孤零零的掌聲。

第 180 章

“實在是浪漫動人。”

可惜知道這些已經太晚。細密的雨聲裏,忽然傳出孤零零的掌聲。

夏莫久是面向不速之客的那個,她驚恐地睜大雙眼,第一時間所做的竟是用顫抖的兩手死死箍住少年。不用管什麽臉面不臉面,她只知道彭洛看到這家夥身子會顫抖得更厲害。

紅色的眼睛,這個人有修羅般的目光。

他看了一會兒後,朝兩人這邊直走了過來。身後打傘的人慌忙想跟,被馬汾一手制下。

“不介意我帶走你的小女朋友吧,六?”安小標笑了一個,隨即自他身前不由分說把夏莫久拖走。

彭洛當然沒有介意的機會,隨身跟著安小標的保鏢一齊擁上,將他圍了個嚴實。“六少爺註意身體。”馬汾對他欠身示意,然後一揮手,所有人架他手的架手,加衣的加衣,根本不容抗拒地把他裹好後往駐地扛送。

“我有腳,自己會走。”少年在眾星捧月間淡淡說了十分老套的一句。

“您比瓷器易碎。”馬汾的回答倒不乏新意。

“安小標!!”夏莫久不知哪兒來的勇氣,沖著這個絕不好惹的殺人狂就是一聲怒吼。

柔弱呢?抖若糠菜那副模樣呢?

“該叫二哥。”安小標冷笑,感覺自己當了一把導演,一聲N機就把唯美的雨中相會給砍了。美人既成悍婦,他的動作沒一點拖沓,過肩,拽人,踢軟她的膝蓋,趕在她跪地之前把整個人摔進車裏,再“砰”地一聲關上車門。

“開車。”安小標很快也鉆進車廂,手裏一把冰冷槍械順勢抵上她腰。

這動作行雲如水太過自然,夏莫久驚訝自己竟然連一聲尖叫都來不及發出,車子開始發動,她只有回頭狠狠瞪視這個天生罪犯的機會。

這家夥肯定是做綁架出身!

“至於你,”他用嘴叼出一根煙來,看也不看她地單手點燃,“我記得提醒過你最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是你莫名其妙從地下冒出!”

或許她的用語實在激烈,安小標總算扭過頭來瞥了她一眼。

“……”被盯得一時語塞實在讓人羞愧,夏莫久咽了下口水,原本一氣呵成的呵斥這下聽來明顯底氣不足,“……土行孫!”

就是這樣一句嘟囔,還是引得二佬的巴掌毫不客氣甩上。

媽的,氣量比個女人還不如!

這道上人的手勁和臉面是成反比的,夏莫久摸出規律了。蕭芒月狠勁十足,獠牙那一手怪力竟能與史世彬齊平,臭屁小孩的功力到底也不差。她也早知老二不是根好拔的蔥,但沒想到這巴掌這麽夠分量,一下她就嘗到了嘴裏的血腥。

不用看,流血是一定的。夏莫久心疼自己的臉,又實在是疼的慌,邊暗暗咒罵著,眼淚不知不覺間就迷糊了眼前。

“再哭?再哭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做彈子兒。”

夏莫久兩下抹幹淚跡血跡,在槍口的威逼下,果然安靜端坐不再做聲了。

安小標也算是滿了意,窗外景色大好,他閑下來倚在車窗看起樹影婆娑。方才那一襲動口更動手的照面,令他得以確定面前這姑娘能吼能叫能瞪眼,一切正常,精神不錯。人家的眼淚要來就來要去就去的多厲害,他實在該推薦她去拍電影。

往後這一路上,車沒走大道,卻一直蛇形徘徊在荒僻的林蔭區中。安小標的一個靠窗看景的姿勢始終維持,大塊的光影投射在他臉上變幻不定,這神情安定卻悚然,令夏莫久瑟縮得不敢亂發一聲。

“甩掉了。”

十幾分鐘後,死人一樣沈默的司機才頭一次開口說話。直到他回轉過頭做這個簡短的報告,夏莫久才看清中年司機的額角沁滿細密汗珠。

安小標仍是那副別人欠他巨債的樣子,好死不死“嗯”過一聲,連個點頭慰問的形式也沒有。車卻還得照開,兩旁樹木漸漸稀疏,自此總算往迂回逼仄的地域外頭繞了。當第一縷暖暖陽光斜射而入,夏莫久舒服地輕嘆一聲——還是沒敢出丁點兒聲音,暗想為安二佬這種周扒皮賣命真是前世作孽。

車在空曠地帶安靜行了一會兒,沒有喬木做屏障,夏莫久再也無法用相似的樹影安慰自己了。顯然周圍景致正變得越來越陌生,人煙全無,漸漸地連往來車輛都再也看不到。她不禁心慌惴惴,整個玄武她都逛遍,照這情形難不成要開出灣區?再往前就只有海了!他要殺了她拋屍餵魚麽?

“……你到底要把我帶到哪兒去?”實在按耐不住,夏莫久冒死也要問這句。

“我們現在——”他仍是頭也不回,薄薄的嘴唇開闔著,沒想到這一次倒有心搭理她了,“正往戰場的中心去。”

夏莫久的心“咯噠”一下,不是竹筒吊水七上八下,而是完全沈底了。不問還好,一問,連僅存的一點希望都沒了。

安小標的話意簡單明確:延期了一夜的同門之爭,到底還是上演了。

他固然性情急躁,但從來不是草率的人。打彭洛跟前就把這女人捆走,安小標事後估摸著,自己橫行霸道得實在也太戲劇化了點。但沒法子,他忍不住。什麽都能忍,他就是忍不住在那邊的人浴血奮戰時,這邊俊男靚女在他眼前不緊不慢重拍韓劇。

你儂我儂這是假的。那邊廂,一群群人倒下去,一群群人踩著他們的殘肢斷臂繼續上——這才是他媽真的!

開戰如此突然,這連他自己也有些始料未及。兩方分別都有一個陰謀重重的統領,他還以為互相試探永無止境了呢,沒想到挑起爭端的是一場熱血青年的街巷械鬥。

一言不合,揮刀沖上去打群架,這招真是令安小標懷念到嘴唇綻笑。

什麽緣由並不重要,火種一經點燃,誰也止不住它瘋狂燒遍整個原野。砍刀鈍了,換肉搏,鼻青臉腫快不行了,摸槍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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