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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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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節

,他也想不到在後來的一分鐘之內會有兩部電梯停到七樓。側梯的開門鈴是壞了的,它無聲無息地向兩邊打開,裏面的男人快步走出,同樣也是沒有聲音的。

“馬……馬哥……”

可以想見他們眼前突然像是迸出了一個人時,有幾多慌亂。抽煙的才剛點火不久,邊行禮邊就匆匆地吐了煙頭,一腳加上去踩滅火星子,也不管會在地毯上燙出個洞。

這不叫還好,一叫之下,男人偏就停了下來,回身冷冷地看著當場匆忙行禮的一眾人。他們怕的就是這種沈默的掃視,這個男人臉上的表情太少,喜和怒是一個樣子,追究和不追究也還是一個樣子。因為根本無法摸清他的喜好和忌諱,討好與規避也無從談起,他們就像是在跟變幻無常的老天在打交道,一切要看運道。

“日本人?”不愛說話的馬汾看了一陣之後,終於開口了。

“馬哥好眼力……這些是二佬帶回來的人,說要編進隊伍裏,之後選些好的還要安插到玄武。”回話的人必恭必敬地答道。人分兩側,左翼都是熟人,馬汾問的是右翼的那隊男人。左隊的人都陸陸續續直起腰來了,那邊的卻還維持著恭敬的躬身。腰背彎成的無疵可挑的直角,看在男人眼裏有幾分眼熟。結果確實如他所料,這是一群日本人。

“頎偉,好好學著人家!”

如果不是時間緊迫,他也不會這樣簡單地扔一句話就走。

不服氣歸不服氣,被喚作頎偉的還是側頭多看了那隊日本人一眼。想想這隊人馬對馬汾的胃口是當然的,一整隊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話也沒有,都是沈默的石頭。

“阿偉,”突然有人叫他,手指著地毯上的斑斑水跡說,“外面原來在下雨啊。”

頎偉低頭看了看,想起這是之前馬汾剛站過的地方,水就是順著他黑色的衣角一滴滴墜下來的。五個多小時的等待結果最後只短暫至此,馬汾來去得如此之快,大概也只有紅地毯上這攤血一樣深紅的水漬能證明他確實到過,而他們的任務也就此暫告一個段落了。

酒店的整個七樓都被包了下來,再往裏頭走就不見人了。一樣的地毯一樣的門,第一次來的人想要找對地方確實不太容易。馬汾疾步穿梭在相似的走廊間,他知道他要找的地方一定藏在這些通道的最深處,時間是必須的,然而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

“0728”

這就是他要找的房間。最後抵達時,門就如他所想的那樣嵌在一個蔭蔽的角落,一路筆直的走廊突然在這裏凹陷進去一塊,深刻的陰影同時掩蓋房間的銘牌,一不註意就容易漏過這裏。馬汾伸手敲門,拉了拉濕透的袖口,他用食指上的銅戒叩擊門板。戒指是特制的,聽到這個聲音,主子自然知道是誰到了。

只是略微出乎他意料的是,開門的人竟是安小標本人。

第 141 章

只是略微出乎他意料的是,開門的人竟是安小標本人。

他顯然還沒有準備好這麽快面對自己四年未見的主子。既然向來樂於差遣人做雜事的安小標在這幾年裏學會了親力親為,那大概還有更多更大的變化在等著他。僅管單單從外貌來看,這四年像是從他身邊憑空溜走了,面前生著張孩兒臉的青年絲毫未變,連左眼灰右眼紅的隱形眼鏡顏色都跟離開的時候一樣。

安炎手下的義子義女人人不凡,單論長相就沒有歪瓜裂棗的種。史世彬俊得讓男人女人一並發狂,安小標的面貌其實並不比他差到哪裏去,說句要受死的,若是不知安二佬的為人,形容時甚至輪得到清秀這個字眼。孩兒臉的看相也年輕,他平日裏穿正裝的時候見著還好,像現在這樣著一件松松垮垮的套頭衫,長褲下赤腳著人字拖,乍一見到時像極了普通的十七八歲小孩。“才來啊,”然而一旦安小標開始說話,這樣的印象就不覆存在了,“我還以為你來不了了。”

以這樣的話作為開場白,確實不是個好兆頭。他話裏若有似無的冷意讓人顫栗,沒有一個這樣年紀的孩子會用這種口氣說話,馬汾突然之間意識到,今年的安小標已經26歲了。站在他眼前的是十四年前就能一個用眼神就能震懾住千軍萬馬的兇悍角色,馬汾鞍前馬後地跟著看了這麽多年,免疫力生就一些,因此勉強還能與之對視。他自認所見過的這麽多雙眼睛裏,安小標的戾氣算第二,敢稱第一的,也只有史世彬那對黑得嚇人的眼珠子,幾乎能把對方的整個人就這麽生吞下去。

“對不住了,標哥,路上被人跟著,挺難甩掉。”他解釋道。

安小標打量了一下他,註意到馬汾的衣服全濕了,語氣裏才有了松動的意味,“先進來吧,換身衣服說話。”

“——你要是再晚個十分鐘過來,開門時我就要開槍了。”

衣櫥裏穿的玩意從裏到外一應俱全,馬汾只拿了件外套,把濕淋淋的風衣褪下來換上而已。忽然聽得安小標沈聲說出這句,他的動作不停,只管低頭撫平最後一道衣上的褶皺,“我知道您會怎麽做。”

“那你過來不是冒險麽。”

“我想只要盡力,總是趕得及的。”

安小標聽著,歪著頭,正窩在沙發裏百無聊賴地飛快按著遙控器。五顏六色的光映在他臉上,正因為面無表情,所以怎樣的情緒都能沾染上。

這麽一張姣好的臉孔,同樣也是被殺戮所模糊的吧。畢竟從來沒有人會留意一個時刻舉著屠刀的人的長相如何,所有人單單是聽到了二佬的名字就聞風而逃,不得已要當面見到時,也無一例外是低著頭不敢直面其人的。

他是修羅,他是厲鬼,他叫做安小標,然而盛名之下形單影只的那個人是誰,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信任你。”最後他轉過臉來,一字一句地這麽說道,“別再讓我失望了,馬汾。”

“我盡力。”

“盡力……”安小標沒有再苛求別的了,他知道這對一個堅信人力勝天的人而言,已經是最高的承諾,“就這樣吧。先不說那些,我走的這段時候,玄武有出過大事麽?”

“有的,青龍幫歸順了本部。這其中並不容易,本來是能坐下來談的,結果不想成了槍戰,七少爺一舉肅清了青龍,得了大功一件。”

“這我也有耳聞,說點別的。”

“伊林?格爾特正式出席了金銀會,有傳聞說她與白幫往來密切,最大膽的推測是格爾特、史氏、尹氏三足聯盟,不過我想這純粹是猜測,可信度不大。三家各自為營,真要結盟也是松散無力,不足為懼。”

“嗯……”他一手枕著頭懶洋洋地聽過了,也只是一點頭而已,“這還有點意思。還有呢?”

馬汾靜了一會兒,大概是猶豫了好些時候才再次開口,“還有就是六少爺的事了。”

安小標沒有動,但沈默就是指示他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六少爺從甄由藥業取到化生池的配方,投產已經一年了。”

“——誰讓他那種身體去幹活的?”

“明裏是安老板的意思,但四爺要是真不同意,這事也不能成行。”頓了頓,在安小標的臉色變得更嚇人之前,馬汾趕緊地把要緊話補全了,“四爺事後也後悔了,虧他四處張羅著,六少爺的病最近終於有所起色。我前些日子見過六少爺一面,看起來是大好了。”

“真的好了?”

“真好了。”

“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馬汾?”安小標突然地站起身來,淡然已久的神情裏暮然有了幾分悚然,“這是最不得了的事!若是他真好了,事情就壞了。”

馬汾只是不解,他滿以為二佬會為此高興的。

“……這哪裏是什麽松散的聯盟!我告訴你,也不用三家,光是尹飛揚明目張膽地倒到史世彬那邊,玄武岌岌可危的日子也就快了。朱雀是怎麽逃到東瀛島的?青龍又是怎麽散的?真要跟這只老虎鬥,我們都嫩了五十年不止。”他邊說邊在房裏匆匆地轉了兩圈,突然地一個回身,定住了身形。動作一旦停下來,他的神情也忽然地凝定了,“——不過這是從前,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馬汾看著他的嘴角勾起,沁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回去告訴他們,我安二佬回來了!記得要光明正大地說。”

“是。”

安二佬回來了,接風宴和長槍短炮都得快快地擺上場面。北方玄冥已經悄然沈睡了四年之久,這長久的蟄伏令敵手雀躍,然而正當他們疏於防備的時候,玄冥之目卻已然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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