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節

關燈
第 89 章節

,二佬懶得傷神就扔給他了。他現在手上的這只才是自己用的,電話簿裏沒幾個號碼,只有一個加了密,偏偏還是最常撥的。

“餵?”

無論撥還是接,馬汾都習慣先不吱聲。一聽這個聲音,他的眉毛一揚,有些意外,“七少爺?”

“你找的是你哥吧。”這號碼確實是光頭的,不過機子不知怎地轉手到了殺手那裏,“我正好想和你說一聲,這手機今後歸我了,光頭又有新玩意使。”

“我知道了。”馬良一人,堪比玄武的兵器庫、智囊團外加聯絡簿,他身手固然不差,但和裝在腦袋裏的那些情報比起來,還是略顯輕飄。防範起見,他是經常更換號碼和住所的,換得太勤,有時連親人都不好掌握他的真實動向,“七少爺,”沈默了一陣,馬汾難得主動開口,“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屁快放,不想說就別起這個話頭。”

馬汾被頂了沖,卻還悶聲一笑。這滿腔火藥味的粗魯口吻,真是有八分二佬的腔調,怪不得玄武中人現下有了第三怕,二佬、光頭之外,還有這不像娘們的小娘們,“標哥有意把事情弄大,那晚的事你也看到了,要是讓不該看的人看到了,我怕會生麻煩。”

那邊靜了半晌,忽然就是“呸”地一聲,“他們倆幹的破事,要我擦屁股?”

“見者有份,誰讓您早不去晚不去,偏生撞著了活春宮呢。”

“看不出來你也挺油嘴滑舌的。”冷冰冰的嘲弄一句,獠牙到底是答應下來,“我忙不是白幫的,回頭給我把他倆的老皇歷吐出來。另說,我是殺人的不是玩詭計的,攔歸攔,到底攔不攔得住你的狐貍主子,我可不打保票。”

“無論如何,請您想方設法地壓住那只母瘋狗。”馬汾淡然道,“只要表面不起皺子,您好奇的東西,我自然會給。”

第 108 章

雨夜,於沈沈夜色中,漸漸凸顯出一個影子。

它緩慢地移動,腳步悄無聲息,直到走得實在很近了,浸濕的褲腿上水珠滴落,發出幾下叩擊大理石地面的輕響,女傭才敢怯怯地出聲喚她,“小小姐……”

史家大宅此時燈火通明。

朱門高堂,暖氣恒溫恒濕,光照也並不差,本該全然隔絕外界的風雨大作。然而一但幽靈般的黑衣少女走進這裏,就仿佛迎面帶來了陰晦的濕氣。少女一言不發,垂頭緩行,遠看僅是墨深的一團,恍同水中的點墨在緩緩浸染而開。像是什麽都沒聽到,她持續往前直走,擦過瑪麗身側時,陰冷的氣息欺面而上,女傭忍不住微一哆嗦,但還是壯著膽子開口,“七小姐——”

這一句很管用,獠牙立即止步,猛然回頭的動作迅速,發梢的水珠橫甩過來,緊隨其後是她的皉目瞪視,瑪麗連忙低頭閃躲,“……唔,七少爺,夫人她……”

“犯病了?”

知道這個怯懦的女傭只會在這種時候有膽量來招惹自己,獠牙向樓上看了一眼,門扉緊合,“幾時開始的?”

“大概下午兩點左右……”話未說完,頓覺面上一沈,一片濕漉漉的東西罩了上來,眼前一片漆黑。瑪麗剛手忙腳亂地把濕衣扒拉下來,眼前不見了人,斑斑水跡已經蔓延到了樓上。

“——有人來過麽?”少女的問話聲自上而下。瑪麗忙跑出幾步,追上正在往樓上走的獠牙,邊走邊答,“是有來過一個陌生人,我此前從未見過。”

“來了多久?”她已一手按上門把,動作卻凝在原地,等著瑪麗的回答。

“不久,至多三分鐘。”

剛好是放下一件東西的時間。不多話,不做多餘的事,那家夥的手下正是這種風格。

她微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用利落的手勢揮女傭下樓,自己擰了擰門把——只是試探性地一動,沒想到門竟沒鎖,輕而易舉地就讓她打開了。

“媽媽,我進來了。”

一股嗆鼻的味道,吸多了會微微目眩,獠牙退出去調整了內息,護住心肺,才換下了濕鞋走進去。沒有拖鞋,她只能赤著腳走,柔軟的地毯絨毛撫著她的腳心,一種不真實的溫軟。整間臥房都被地毯覆蓋著,墻面裝飾有歐式鑲錦,繁麗的花樣下頭墊著棉織,連家具四角都被包了透明膠套,以防這房間的女主人弄傷自己。

但以伊林?格爾特的現狀來看,這些精心布置卻仿佛全無必要。

她是位美人,青春逼人時是,憔悴衰弱時也是。細微的橘色燈光模糊了她的臉容,朦朧之間,沒有褶皺,沒有病態蒼白的膚色,倚靠著床頭櫃坐倒在地的,只是一個斷線木偶般精致易碎的女子。

床頭櫃往下數第三閣,是一整抽屜的毒品。

“媽媽……”她皺著眉再叫了一聲,女人終於有了點反應,慢慢地轉過頭來,眼神渙散而空洞。

獠牙想見不到此時在伊林眼前會出現一幅怎樣的畫面。遲歸的孩子喚著她,自然而然地叫著自己的母親快些醒來。大概,令她痛苦逃避的現實才是噩夢,這美好得幾近虛幻的夢境,反而才是真的,可以觸碰到的幸福。

“Alex……”女人很快笑了起來,微張開雙手,隔空摟抱著孩子立在門畔的身影。

母瘋狗——她不禁想起馬汾的比喻。

死了會可惜,活著,卻又如此可憐。

伊林從欣快中醒來還要時間,獠牙站在門口,再次打量室內——伊林的房間她很少來,除了第一次之外,治療都是在廚房進行的,色調清冷,擺設簡單。這間獨立臥房則裝飾得溫香軟玉,這樣仔細看來,還真是像一只金絲鳥籠。史世彬放任伊林吸毒已經很久了,一邊苦口婆心地勸她根戒,一邊對隨手可掐的毒源坐視不理,恐怕擔心的不是她的毒癮日漸深重,而只是怕這個依然有油可榨的女人帶著不菲的剩餘價值死掉了。

獠牙本來沒有責備誰的意思,她的四哥做得對,簡直太對了。他娶了一只會吃人的母獅,不是你吃她就是她吃你,在情感巔峰的對決中,因為與多愁善感的女人相比更不念夫妻之情,他才僥幸獲勝了而已。對外看他是對精神錯亂的毒蟲不離不棄的義夫,哪怕真有人質疑他的動機,換個人來坐他的位置,好處加上一倍,也無論如何做不到這個份上:生氣了要哄,有病要出錢治,毒癮要想方設法地戒。伊林進過的戒毒所走馬燈似地換個不停,她吸一次,史世彬送她戒一次。她覆吸多少次,他就極有耐心地陪她在戒毒所來來回回多少次。

正如同三年之前,當史世彬從藍魔飛回淺水灣,伊林身染毒癮的消息大白天下的時候,全世界等著看史氏笑話的人滿意了,誰都以為他們的婚姻就此走到盡頭,然而整整三年,史世彬始終陪伴在精神障礙的妻子身側,除了黑道世家中多出一對普通而又極其不尋常的夫婦之外,什麽都沒發生。

他曾是出了名的浪子,孟浪之致,從他害前兩任妻子一身死一心死就所見一斑。伊林?格爾特前腳替他挨了一槍子,為此命懸一線,還流掉了孩子,他後腳就能像穿過的破鞋一樣把嬌妻丟掉,跑去深山野林,一呆四年。人們都說伊林吸毒是對他的報覆——報覆這麽一個沒有良心可言的男人,司徒塵燕試過,代價是死,然而膽識過人的伊林?格爾特似乎得到了她所要的東西。

也只是似乎而已。

她的視線在屋裏轉過一圈,最後落在矮幾上散亂擺放的幾盤光碟上。顯示屏的電源燈還亮著,她走近去摸了機殼,還是燙的。

不用放出來看,碟裏刻的東西,她已經看過一遍現場了。汙穢淫靡的東西,因為暗室,雷雨,閃電的交織重疊,看上去猶如黑白片般壓抑深沈。她不知道做的人是怎麽想的,作為觀眾,她認為所見的沒有一點歡愉感可言。熟悉肉體,輕視肉體,最後厭惡肉體,正是殺手登峰造極的一連串過程。但她清楚地知道,那一時刻第一時間沖擊上腦門的情緒,並不是應有的憎惡,而是憤怒。

第 109 章

但她清楚地知道,那一時刻第一時間沖擊上腦門的情緒,並不是應有的憎惡,而是憤怒。

被欺騙、被回憶背叛之後的憤怒。曾決心與過往斷絕的她,尤今聽不得旁人提起尹飛揚的名字。只有這兩個人還能跟白幫扯上關系,和她不願溯回,卻又萬分念想的那段記憶有著若有似無的牽連。這些線索微妙地細而韌,讓她不忍去割斷。

模模糊糊地記得,在五歲的時候,她見過他們幾次。那時還不知名字的陌生少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