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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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節



“就喝酒?”

“就喝酒。”

難怪他不假思索地拿過杯子,仰頭一飲而盡,他實在是太過急於結束這段對話,連腦子也不清楚了。直到後勁上來,他狐疑地卷了卷舌頭,這才嘗出不對,“——媽的,你給我喝純苦艾?”

“確實一滴水也沒摻和。”

“你想幹嘛?”這一下和喝酒精也沒什麽兩樣了,這杯東西裏酒少乙醇多,換了別人這會兒都站不住了。

“不是說過了麽。”連視線中的臉容也開始模糊,那隱隱約約的笑容與話音,不亞於迷幻藥的催眠效果,“給你的是大禮啊,太子,我只是想請你吃一頓飯,不過怕你落跑,所以讓你暫時失去點抵抗能力。比起從前我可是仁慈多了,對吧?”

那是,苦艾酒總比曼陀羅汁來得好,他還記得六年前被整得死去活來的慘象,去藍魔的四年被他逃過一劫,這一回卻還得再回來受罪。全世界黑道分子急著研究新型毒品的時候,尹飛揚鐘情於研制五代十國的文物級致幻品,強迫他試藥還是看中他的身體素質好,一般人經不起這折騰。想想他跟毒物還真是孽緣不淺,三番兩次被用來當容器煉藥。

不過說實話,那玩意效用不錯,重傷之後用來當麻藥,全身麻醉也不會傷到腦子,最適合挽救精英分子的金貴頭腦。不用說,這項發明賣出去給了白幫一大筆收入,當然,尹飛揚一個子兒都不會分給他。

“來,嘗嘗看味道怎樣。”

眼前看不清,只感覺嘴被掰開,灌進了湯水。一種鮮美的肉湯味道,不知加過什麽料,格外地唇齒留香。

“看表情就知道味道不錯了。你吃不吃肉?”

謹慎起見,他當然是搖頭。

“那夏先生你呢?”

隨著這句話,史世彬心上一凜,勉力看清了圓桌對面還有個模糊的人影,是他、尹飛揚之外的第三個在場之人。

“不知尹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這麽濃重的廣東話口音,老遠就聞得到一股銅臭商人的味道。史世彬有七成把握,這位就是新近失蹤的香港商界大亨,華夏集團總裁,夏升東。

“夏先生是香港人,應該喜歡煲湯的。聽說多喝湯養生滋補,還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你要錢,我還給你一些就是了。”

“一些?”尹飛揚好看地交叉著修長的手指,動作優雅地繼續著承湯,史世彬聽見了瓷器碰撞的清脆響聲,這稍稍有助於他醒酒,“如果不是全部,那就不要談錢的事了。依我看您在今後還會需要更多資金的,這些就留著用吧,我又不缺錢。”

“那你到底想幹什麽?”

“喝湯吧,您身體不好,非得吃肉不可。”和方才如出一轍的威脅,卻帶著引誘的美好,“吃幹凈這碗,您就可以走了。”

“當真?”

“你看我像是說笑的樣子麽,瞧,這還坐著個證人呢。”

詭異的短暫靜寂裏,只聽得到碗匙相碰的聲音。史世彬的體質算是很好的,幸虧平日裏有練酒量,再烈的酒灌下去,此時也稍微從高濃度酒精裏抓回了些許神識。他的視線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費勁地拉近拉遠調試了好一陣,才鎖定臺面上冒著熱氣的濃湯,果然是燉得爛熟的肉湯,掌勺的廚藝很好,只一鍋湯放在中間,香飄四溢。

但既然請客的人是尹飛揚,他的太陽穴就突突地跳,始終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好了。”夏升東吃完,用餐巾抹著嘴,霍然站起身來,“我可以走了吧。”

“請便。恕我多嘴一句,您覺得自己親生骨肉的味道怎麽樣?”

別說夏升東本人,僅是作為旁觀者的史世彬都心頭一悶,而後胃裏一陣翻騰,好不容易忍住沒吐出來。但當尹飛揚氣定神閑地用湯勺盛起鍋裏的東西,那個有了七分人形的死嬰一入眼,他實在憋不住,幹嘔著掉開了視線。

夏升東一屆商人之流,本不是混黑道起家的,這時兩腿發軟地跌坐回軟椅裏,顫抖著擡手戳向依然面不改色的尹飛揚,嘴唇卻哆嗦得太過厲害,全然說不出話。

急怒攻心,臉孔因為本能地閉氣而呈現接近窒息的青紫色。他記得夏升東是有心臟病的,難怪另一手死死捂著心口,難受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我送給你的女兒,怎麽能因為受氣跑出了家門呢?”他低頭剔著長指甲,眼神冷冷的,盯著自己用活生生的壽命換來的光致肌膚看,“我懂事之前雙親就死了,算是沒爸媽的孩子,知道孤苦伶仃的孩子最怕什麽。你妻子大了肚子就冷落收養的孩子,這怎麽行呢,你忘了當初是怎麽跪著求我把那孩子施舍給你們的了?既然答應了要好好寵著,那就一心一意地寵,這一次是小小的教訓,你受著,還有下一次,我自會把孩子接回來養。沒有用處的人是個什麽下場,我想你懂,到時候被剖開肚子取出五臟六腑放湯的,可就是你們夫妻倆了,可惜你自個兒喝不到。”

“噗通”一下,那男人朝他跪下了,一連磕了幾十個頭,“您饒了我……也饒了我們家吧……”

“嗯。”他輕輕地擺了擺手,“我饒恕你了,現在滾吧,我累了。”

人間慘劇莫過於如此。夏升東前腳連滾帶爬地出了門,史世彬後腳撐著臺面站起身,也不顧自己的腳步穩不穩,只想著離開這個怨氣深重的地方,還有這個宛似邪靈附身的人。

“你出去也沒用啊。”尹飛揚側身沖他笑了笑,“外頭的人在吞活老鼠呢,我給準備的,每人非得吃掉一個。”

他面色一白,照樣還是摔回椅子裏,懶得掙紮了,“你還真是記仇啊……”

“八歲的時候被你們逃掉了,我不是說過麽,這老鼠,總有一天還是要塞進你們嘴裏的。”

“姓尹的——”他一擡手,狠狠地捏住面上男人尖削的下巴,把那張臉拉近了,幾乎咬牙切齒地問,“你到底還是不是人?”

“你難道還以為我們能做人麽?”絲綢一般的長發掠在臉頰,冷而滑膩,就和這個人的真實模樣一樣,“天真的是你吧,史家太子,我救你的次數多過害你的多少,早就懶得去算了。不求你感恩戴德,好歹你也沒有資格對我評頭論足。”

“你這麽走下去,難怪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那我就把我要的人搶過來,”他詭異地笑了,“只要我願意,沒有做不成的事,你最知道了嘛。”

異樣友誼

“姓尹的——”他一擡手,狠狠地捏住面上男人尖削的下巴,把那張臉拉近了,幾乎咬牙切齒地問,“你到底還是不是人?”

“你難道還以為我們能做人麽?”絲綢一般的長發掠在臉頰,冷而滑膩,就和這個人的真實模樣一樣,“天真的是你吧,史家太子,我救你的次數多過害你的多少,早就懶得去算了。不求你感恩戴德,好歹你也沒有資格對我評頭論足。”

“你這麽走下去,難怪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那我就把我要的人搶過來,”他詭異地笑了,“只要我願意,沒有做不成的事,你最知道了嘛。”

史世彬看了那對語有所指的眸子很久,最後放開手,只是憂心忡忡地嘆息,“又一個瘋子。我真的擔心阿七,你教出來的孩子,最好別再是個小瘋子。”

內心殘虐又冷酷的男人,在聽到這個稱呼的同時,神情稍滯。而後的話語便像吟頌似地,輕緩如夢,“差點忘了,已經是阿七了——獠牙她……怎麽樣了呢?玄武比我這裏熱鬧多了呀……有教到朋友嗎?不會再寂寞了吧?”

“這麽擔心的話,自己跑來看看不就得了。”

“那是送出去的東西。”古怪的人,有自己古怪的堅持,“送出去就結束了,是的,到此為止了。”

“你送給夏升東的那個女兒又是怎麽回事?養了兩個的麽?”

他的表情忽然冷淡,“這你就別問了,白幫的事,你玄武的四子少管,還是說你有到我這邊高就的打算?”

“你就做夢吧。跟你共事,我折壽三十年都不一定。”

“我想也是,你對姓安的死心塌地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或許是故友重逢,愈發殘忍的尹飛揚,令他覺得愈發悲哀,“我答應你。”話鬼使神差地就漏出唇畔,因為實在是想看看這張美得淡化性別的臉,能真正開心地笑一次,“我說真的,再等幾年,事情辦完我會來你這裏幫忙。”頓了頓,卻又用後話生生扼斷了故友的笑顏,“前提是那會兒我還活著的話。”

“那你還是好好的活著好些。”尹飛揚的嘴角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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