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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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節

醫生涯的頂點。見識到如此堅強繁衍著的異類,我感到很榮幸,但遺憾的是最終連我也不得不離開。”

“話說回來,你到底幾歲?”

“我忘記了。”易寒衣一臉認真地說,“真的忘記了。”

“算了……當我沒問。你什麽時候負責伊林的診治?”

“我第一次見到二小姐的時候,她十五歲了。”

十五歲?

史世彬詫異著,難道不應該更早些麽?

“那之前我還沒有出師呢。”易寒衣嗔怪道,“我也沒你想的這麽老。格爾特的人碾轉找到我時,就是因為在庸醫手裏耽擱了太久,小姐的狀況才會那麽危險。她的體質非常特殊,一般治療甲亢的藥物,基本除了培養她的抗藥性之外,起不到實效,電椅療法、催眠治療則根本是把她往瘋癲的方向推。我那時見到的伊林小姐,看上去就和如今的她一樣,極度蒼白,極度消瘦,既戒備又敏銳。唯一不同的是她那時食欲很好,一頓能吞下一頭大象。真是迷人的病例哪——抱歉,雖然你不愛聽,但我比較喜歡挑戰。”

“你治好她了麽?”

“談不上治療,”他殘忍地糾正道,“那只是控制。事實上,真正有效的限制手法必須實施長達十年,我們的分歧就在這裏,小姐有重要的事要去做,她等不了那麽久,那個年紀的孩子一般都這樣……很心急,不考慮後果,總是一意孤行。”

史世彬直覺地意識到,關鍵點就要到了,“她做了什麽?”

“她要那種危險的藥品,我只是順應她的意思,給了她而已。還沒來得及解釋副作用,小姐她就過河拆橋,急著和精神療師、心理輔助之類撇清關系,我是被她辭退的。”易寒衣說罷攤了攤手,“美麗風光的時候總是短暫的。作為不遵醫囑的下場,如您所見,她年輕時的任性妄為現在已經得到了懲罰。病勢卷土重來,而且更為嚴重。盲目抑制甲亢,她濫用藥物過了頭,現在應該正受著甲狀腺功能減退的水腫之苦。不過她看起來竟還這麽瘦,真讓人驚訝。”

他到底是娶了一個怎樣的妻子啊……史世彬恐怕自己若不是這麽多年來風雨皆經,當場不是單單面色發白的問題,而恐怕要像個女人那樣暈厥過去。可是這又能怎麽辦?格爾特的勢力今非昔比,在紐約黑幫只手遮天的伏加既然有本事把這麽驚爆的醜聞壓下,他若以伊林精神異常為理由提出離婚,一定會遭到瘋狂的打壓和報覆。

“接受現實吧,先生。”易寒衣笑著說,“她從來只是個需要愛的孩子,只是那樣而已。”

無罪1

這樣一來,萬物俱全的史家大宅,只因為住著那個女人的關系,他無論如何都不敢回。他是個缺乏同情心的人,最恨麻煩,骨子裏的自私自利和伊林是一樣的。

一出生就和別人不同確實是很可憐,可是娶了這樣的她的自己,又有什麽幸運可言?

“這一次不是你逼死老婆,換成你老婆逼死你了。”唯一能說上話的光頭,一開口不是逆耳忠言,而皆是幸災樂禍,“我再厲害也對精神病沒轍啊,你纏住那個姓易的去。”

“裝什麽呢,老五!你是心理系科班畢業的,以為我健忘啊?”

“這種陳芝麻爛谷子還拿出來曬——”他摸了摸光溜的腦門,撓了撓眼皮上的紋身,還不好意思了,“摸槍那麽多年,全還給學校了。你就耐心點,她不是對你死心塌地麽,又不是沒得救了。”

“我回去也只能對著一扇鎖起來的門說話。你沒瞧見她認出易寒衣的模樣,太嚇人了,這一次又不知道要一個人關在房間裏幾天。”

“她習慣把自己鎖在房裏?”馬良忽然詫異道。

“對啊,怎麽了?”

“很不尋常……”才說把心理課程忘光了,這會子又拾起了老本行,“這分明是和躁狂癥相反的表現,就算是躁郁癥,一動一靜間隔也要好幾個月,不可能一天之內同時出現這麽明顯的抑郁和狂躁。我說,你老婆的人看起來怎麽樣?”

“瘦。”這是他第一個能想到的詞。

“多瘦?”

“很瘦,非常非常的瘦。”

“這就更奇怪了,甲衰應該讓人發胖的。”老五皺著眉抽煙,連想了幾個來回,腦子裏電光火石地,面上卻還不動聲色,“這樣吧,你回去就做一件事,看看她的牙齒。”

“誒?你改行做牙醫了?”

“照做就是!”他難得有這麽急躁的時候,一句話就冷聲,連個玩笑都開不起。

這樣史世彬還是沒聽進他的話,又在外頭晃了好幾天,反正有的是生意可談。彭洛這幾天老躲他,想想他趁這機會一心養病也是好的,易寒衣生起氣來更是惹不起,他也就少上門騷擾了。

催他不得不馬不停蹄趕回宅邸的,到頭來是女傭瑪麗一個驚慌失措的來電,哭得聲音斷斷續續,一段英文連說了三次他才勉強聽懂:伊林出事了,“——夫人兩天半沒有開門了……我叫了也沒人答……怎麽辦,我打不開門!”

史家大宅的門鎖是特制的,從裏間上鎖,一般的鎖匠都弄不太開。好在這到底是他的老家,回去後找來鐵絲左突右弄,這麽多年沒再拆彈,手指頭僵是僵了點,比常人總是靈活,一小時後只聽“哢噠”一聲,門被打開了。

還是那身白裙。她穿著六天之前的衣服,仍然赤著腳,仰面躺倒在地板上。

上前去試過呼吸,有些偏弱,但沒什麽大礙。她的體溫正如易寒衣所說,顯然地偏低,呈現出甲衰的典型體征。摟著她時手裏輕得好像沒有東西,好似正摟著一具死屍的觸感,比只是接觸到指尖時,要濃烈得多。

這樣的一個人,竟然還能算是活著的麽?

“醒來看看我,好嗎?”他匆匆吻過她的額頭之後,偶然地想起老五的話,翻開女人的嘴唇看了一眼,卻著實被嚇了一跳——她一邊的犬齒只剩一半,剩下的都是種泛黃發黑的顏色,□的牙齦充血腫脹著。

這幾年裏她抽了多少煙?

實在無暇多呆,轉身虛掩上房門,便看見Mary黑亮的眼睛正盯著他,“您不多呆一會兒嗎?”

“我給她找杯水。”他說著急急地下樓,閃進廚房,快速地鎖門,同時摸出手機來給馬良撥了一通電話。他覺得光頭一定知道什麽,伊林的問題可能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在事情未呈現一派明朗之前,他已經開始深重的不安。

“看她的左臂。”聽完了牙齒的情況,馬良的聲音更深沈,冷靜之中,有什麽就要爆發了,“現在就去,要快,尤其註意上臂三角肌是不是發硬。”

話說到這裏,只差一步,就要最後點破了。史世彬到底是混道上的,聽著這話再不變臉,就是傻了,“你是要我找針眼吧——”如果他之前還對毒品這塊不熟,去原料地操作了四年,不知道的也都補齊全了,“老五,你懷疑她吸毒是不是?”

“為什麽不用自己的眼睛看。”他最後嗤笑一聲,“你怕了麽,太子?”

史世彬聽後扔下手機,三步並作兩步,直接上樓了。

樓上很吵,鬧騰得厲害。他聽見瑪麗的尖叫聲,想要推門,卻真的被老五言中,他在那一剎那,真的不敢往裏面看。

“小姐……你不能——已經快過去了!馬上就會好了!”

“滾開。”

這是伊林的聲音,冷酷而空洞,不帶語調的喃喃,“滾,討人厭的東西……給我滾。”

“小姐!”她哭著,拉扯著女人的衣角,“你清醒一點啊,那東西只會害人而已……”

“——你要我死嗎?你要我死給你看嗎?!”她突然地就激動起來,毒癮發作的人根本沒有力氣,與其說她拽著瑪麗的領子,不如說是她整個人都趴在了瑪麗身上,臉上掛滿絕望的淚水,反覆地哀求著,“給我吧,親愛的,是你把它們藏起來了不是麽?你這樣才會真的害死我……我很痛啊,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瑪麗的嘴唇哆嗦著,已經說不出話來。

因為她看見了站在伊林身後的史世彬。如此悚然的面容不單單是憤怒罷了,他神色的蒼慘,幾乎像是有一把刀穿插過心口,流盡了全身的血,“拿去。”更叫人害怕的是他的動作,當著顫抖畏縮的妻子的面,他從口袋裏掏出什麽,直接扔在了她面前的地板上。

“上帝啊……”

女人下意識地伸手去抓,眼裏只有那包粉,什麽人也看不見了。骷髏一樣的人,骨瘦如柴的爪子,看得他的眼眶都在發痛。如果此時此刻他還不離開這裏,他恐怕自己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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