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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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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節

內,就是對妻子的代稱。”

“好啰嗦……”用英語嘟囔了一陣,她坐進沙發,等著那頓遲遲不來的早餐,怨氣又深了一層,“Siber,這個討人厭的小孩是哪裏冒出來的?”

“朋友托管來的孩子,會放在家裏寄養一段時間。”

翻過一頁報紙的同時,如此輕巧地說出這種話來。伊林的脾氣在幾年裏變得更差,當著外人的面,仍然幾乎當場翻臉,“這麽大的事你都不和我商量?”

男人只從財經版後露出了一雙眼睛,幽邃的,帶著不容置疑的暗示,“我以為你會喜歡孩子的。還是說你比較喜歡女孩?”

她蒼白的手指緊握成拳,顫抖著,語句卻出奇地平靜而尖銳,“是你喜歡,不是我喜歡。”

該死的……男孩,女孩,哪一個都不行!

一個彭洛已經夠了,他還打算把這個家弄成什麽烏煙瘴氣的樣子?

“既然如此,下一次我會征求你的意見。”

“沒有下一次了,”她站起身來,史世彬才發現她赤著腳,連拖鞋也懶得穿上,“我實在受夠你了,Siber.”

光著腳丫飛快跑上樓去,關門上鎖的動作一氣呵成,很快,空曠大廳中只剩一片詭異的寂靜。片刻之前還在視線裏的白色,刺得人睜不開眼。那襲飄忽的白裙像罩著一個幽靈,敏感,怪異,更是神經質。

“我可憐的格爾特小姐,”易寒衣輕輕地搖著頭,然而臉上卻帶著古怪的微笑,“真是久違呢,多長時間沒看見這麽迷人的二小姐了呢?”

“你把這種狀況稱為迷人?”

“我們把徘徊在精神邊界的人,叫做折翼天使。”他笑道,“人腦有不同的波段,你可以理解為電視機上的頻道,第七頻道是你我熟知的世界,有些人生來就卡在頻道與頻道的裂縫裏,從生理到心理,他們的構造都與常人有或多或少的不同。只因為異數本身的存在就否定它,史先生你果然是純粹的商人哪。”

繞了一大圈,他可算是聽出來了,罵人也能那麽有水準,“你直說我膚淺不就得了。”

“您很聰明呢。”易寒衣抿了抿唇,“做商人太可惜了。”

“我們跑題了吧,聽你的話意,伊林的這種狀況以前出現過?”

他只笑了笑,“您就不怕隔墻有耳?”

“不準備周到的話,我也不會請你這尊大佛回來。”

“其實我的意思是——”這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輕輕地笑出聲來,伸手點了點樓上,“你難道那麽肯定,小姐她會乖乖地睡在床上,而不是偷聽我們講話嗎?她可是比野貓更機敏的人啊。”

隔空微屈的手指,卻仿佛帶著魔力一般,緩緩地拉開了那扇門。她果然是站在那裏,顫抖著肅立,面容被驚恐與羞憤並重覆蓋著,扭曲著,蒼白得徹底。她的手抖得這樣厲害,只是一個擡手就好像耗盡了全身氣力,遙遙戳著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她的聲音顫個不停,“……出去……”

“嘿,是我不好,違背諾言再次出現在你面前。”

“——你給我閉嘴!”話音未落,她掏出槍來。但時機已晚,失神的眸子裏早被惶惶不安占滿,她甚至開始後退,“你背叛我……Siber……你將惡魔引進這裏,你會後悔!”

但這種過激的反應只會讓當時的史世彬以為,自己的妻子確確實實不太正常,“他是我請來的客人,你冷靜一點。”

“他會殺了我……他會弄死我!他……他……”女人更緊地握住槍,瞪大的眼睛直直盯著易寒衣,那表情像是盯視著一個真正從地獄爬上來的魔鬼。不再是中文,而是在極度恐慌下潛意識地使用了母語,“我不會再信你的鬼話……你這撒旦!你要把我害成什麽樣子才滿意?你到底要糾纏我到什麽時候?”

古怪的對話仍在繼續,透露出越來越多的訊息,卻像是一團亂麻,找不到串聯成線的關鍵。

“我只是依照著你的願望而已呀,公主。”再樸實不過的外表之下,他的笑容,他的語氣,只是以最自然的方式呈現在這幕混亂裏。無論如何不會生氣動怒,也完全不受外界影響,史世彬最後看出了易寒衣真正不對勁的地方。

並非因為城府深重,才會表現得淡定如水,那到底只是假裝而已——他是真正在以旁觀者的眼睛看著周圍,瘋狂的人,崩潰的人,哪怕整個世界就此陷落失控,看上去都和他本人毫無關系。

怎麽會有如此冷漠的人?

訪客

下午三點左右,幽靜的小屋外傳來叩門聲。

“來了!”這種時候一般沒有人來,少年奇怪地起身,打開門後,看著眼前的陌生人更是莫名其妙,“你找——”

“就是你了,藍眼睛。”屋外的年輕人肯定地點了點頭,微笑著伸出右手,“初次見面,彭洛,我叫易寒衣。”

光頭的電話幾分鐘前才剛來,解釋了找人來看病什麽的,他只是想不到會有這麽快,“就你一個人來?”

“史先生家事纏身。”

少年也笑了笑,讓開身讓他進去,“你能找到路,真是不簡單。”

“我很驚訝——”易寒衣透過小窗,面帶笑意地看著外頭茂密的林蔭,“這種年代,還有人願意住在樹林裏。你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呀,彭洛,不喜歡和人相處麽?”

“我不太擅長。”

他不置可否地低頭看去,發現了少年長褲下光裸著的腳背,“唔,你還習慣赤腳。”

“這有問題嗎?”

“你要聽心理方面的,還是生理方面的呢?”他笑瞇瞇地反問。

“誒?”彭洛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奇怪的論調,難免好奇,“有那麽覆雜?”

“這是我的營生,也算是職業病了,你別嫌我怪啊。”易寒衣看上去是個脾氣好得出奇的人,一張娃娃臉上架著斯文的眼鏡,第一眼看年紀不大,可真要說他小,似乎也年輕不到哪裏去,“還是從實際的講起吧,你面蒼帶寒,赤腳會讓濕冷侵進骨頭。這麽好的筋骨,泡軟了豈不可惜?”

一眼之間竟能看出這麽多東西,彭洛心上一緊,不禁對這個人起了提防。然而這點心思也逃不過他的眼睛,易寒衣隨即擺著手道,“你放心,我是收錢辦事的人,知道得多也不見得非要說出去,你說是不是?”

他懷疑地點著頭。

“好,那我們幹正事。”話畢便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地板上,這同樣是彭洛的習慣,席地而坐最讓他感到心安,下意識地,連做出這個動作的人,都平添了幾分來自遙遠家鄉的親切感。

少年當然不可能猜到,連他的自然情結,都是可以用推測一步步得到的定論。住在城市中的森林,避世閑居,房屋樸素擺設簡單,在家還習慣赤腳,易寒衣打從第一眼就斷定了他的來歷,“說一說你的身體起異變的經過。”

過了這麽久,一時要調出那段記憶,對於彭洛混沌了不少的頭腦有些苛刻。他先是沒有開口,蹙著眉重構了一下時間順序,待把大概的語序組織好了,才開始敘述,“最早,吃過藍魔菇後大病了一場,痊愈之後留下了變藍的眼睛。身體不行是後來的事了,那時候四哥病得很重,我陪他呆了五天,吃喝很少,基本也沒怎麽睡,大概就是那會兒落病了,第六天我就暈了過去,半個月後才醒過來。再到後來,連著兩三年身高都沒變,本來還不怎麽上心的,這次回來一體檢,才發現生長停滯了。”

“生長激素不會莫名其妙地停止分泌,一定有什麽關上了那個開關。”他笑了起來,似乎真的認為這是樁有趣的事,“你很幸運,天下女人都在找的不老秘密,被你歪打正著地發現了。”

“我並非女人啊。”少年頭疼地說,“如果是成人之後還好——怎麽都長不大這件事,會讓我很困擾的。”

“我倒覺得,與此相比,你該更關心自己的健康狀況才對。畢竟外表總是次要的,生命才是每個人只有一次的珍貴東西。”

他奇怪道,“我的身體……不好嗎?”

“你不會真以為自己十分健康吧?”

“那倒不至於……”他勉力笑笑,“也就是經常有些頭痛腦熱的小病,並不礙事吧。”

對此易寒衣除了一成不變的微笑,並沒有妄然下定論的意思,“請把手給我。”直到把過脈後,他的神色忽然凝重多了,“恕我冒昧,你希望自己能活到什麽時候?”

問出這話來,難不成是病入膏肓了?

沒有意想中的灰心喪氣,彭洛心境的平穩,連他自己也感到吃驚,“我的話,只要能活著看到這個世界的希望,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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