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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08 你過得好嗎(VIP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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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08

我買的機器還真不錯,速度比譚兄弟快一倍,質量也滿意。二十四小時開機,轟隆隆的聲音,沒出現過故障。機器不停,便意味著財源滾滾。

之餘,我還要接手老錢的廣告公司。到年底,廣告公司事如牛毛,不過我頂住了。我相信有一天他會回來的,所以我不能讓它倒下。忙,能讓我減少老錢不在時的疼痛。

過春節前,自然要進行結算。老錢廣告公司賬面上,還有三十萬的盈利,可以隨時取出來。這是錢友橋去年公司一年的收入。而我,說起錢突然有些驕傲,一個月過去,我就賺了近二十萬。

2010年2月13日是年三十晚,除夕夜,無可奈何地等趙本山上春晚,等錢友橋的消息。

2月14日,是年初一,也是西方的情人節。這天我見到很多玫瑰花,我買了一束,放在茶莊二樓。不是我要爛漫,搞什麽情懷,是因為我沒送過錢友橋任何一件禮物。

去年春節的前後,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我同性戀的事曝光,周巖工廠倒閉,我爸不止一次打我,小西離家出走。周巖在各種壓力下,離開了我。春節一過完,我便失去了我最愛的人。而我的命運完全改變,倒黴的事沒停止過,讓我嘗盡人間最苦。

今年,一個老錢重蹈周巖的覆轍,突然消失不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留給我無法承受的痛苦。

春節一到,也意味老錢失蹤一個月。我家人不再問我老錢的消息。不過要是誰一提到老錢,他們還是會出現異樣的情緒,或悲或喜,希望與失望。

2010年,錢友橋45歲,周巖40歲,而我35歲。35歲,我截然是中年人中的一名。我最近老得很快,鏡子都不敢照。年初二那天,在路上我遇見一個小學生,他喊我大爺。我萬分驚愕,問他,猜我多少歲。他說45。我往店鋪的鏡子一照,一個月沒理發,沒刮胡子,不是大爺也是大叔。

35年裏,這是我這輩子,過得最難過的春節。

沒有親戚可以拜門走訪,也沒有人到我家拜年。工人放假,機器停工,我無事可忙。沒事做吧,我便有很多時間胡思亂想,流下很多怨恨的眼淚。

爸媽寧願看著電視也不寧願對著我,過年也不他們串門。兒子要麽整天對著電腦,要麽對著老錢買給他的手機,他也變得不好動。

我建議過跟家人出門燒香,拜拜神佛。結果,沒有人附和。我爸冷冷地說:

“神都不保佑我們,還拜他幹嘛!”

拜神要是有用,我們磕破頭都願意。我們心裏明白。

家人明顯怨我,老錢的失蹤,他們認為跟我有密切聯系。誰讓我那陣子不在東莞,誰讓我沒跟老錢多加聯系,密切註意他的一舉一動。

春節在煎熬,和一堆冷淡的眼神中度過。事情總會過去,過節一過,我又得投入工作。新的一年,面對的是重新起點,我要重新去公共拉業務。我開始做生意做到隔壁鎮去。

我還要打理廣告公司,七名女職工開始改口我劉經理。劉所長這頭銜,不常聽到了。

到了三月份,為了一項業務,我親自去東城一趟,幕後老板在東城住。為了辦成事,我要請老板吃飯。吃飯,不免要喝酒。為了讓客人高興,還不能少喝。

所以,送走客人後,我一時不敢回家。我在東城等酒散去。累呀!開著車,去附近旅店休息時,我看到路上有一輛嶄新的淩志,跟周巖開的那部車是同型號的。我看不清車牌,拼命踩油門去追它,還差點撞上去。最終,我看清了車牌號碼,不過這不是我心目中的那串數字。

回到旅店,我拿起新手機,這是錢友橋買給我的手機,我辦過新卡。我竟然用老錢買給我的手機,給周巖打電話。這個手機號碼,是周巖買車登記時留下的,我一直沒打,各方面原因。今天為什麽想起要打,是什麽原因?

“餵!”

是周巖的聲音,此刻,我眼淚嘩嘩刷下來。我怕哭出聲音讓對方知道我是睡,我趕緊按住嘴,同時慌張摁斷通話。

接下來,就是哭,一邊哭一邊吐,吐完了還要哭。你可以說我軟弱,可以罵我像個女人。因為此刻的我,確實不要臉,我面向蒼天在嚎哭,估計五十米遠都能聽到我淒厲的喊聲。人呀!有時要大膽胡為!有記憶的人生才精彩。

一覺睡醒,已經是晚上。我開始整理東西,要回去。是了,我已經買了一輛新車,還不賴,體面。周巖買的是淩志,老錢用的是大眾,我也買了德國車,不過是奧迪牌子。四個圈的光環恢覆劉所的自信與榮耀。買車這錢,部分是自己賺的。另外那部分,會很快還掉。

等我坐在車上,要給我媽打電話時,我發現新手機有兩個未接電話。剛才我睡得太沈,沒聽見。這是周巖打過來的,這個號碼跟老錢的手機號碼一樣熟。不同的是,老錢的手機號碼,我每天都要打好幾次。而周巖的,我從來不敢打。

我沒理它,清醒的自己罵起自己來,我後悔給周巖打電話。

開車開了一小段路,手機響了。還是周巖打來的。我在猜,難道周巖知道我這個新手機號碼。我猶豫,猶豫足足一分鐘。手機終於不響了,我感到滿意,又會犯失落。

隔了不到兩分鐘,手機再次響起,還是周巖打過來。我拿起接聽。

“餵!是李醫生嗎?”

一聽,才知道周巖誤會了。原來,他不知道我新手機號碼。不過,他好像很著急找李醫生,莫非……

我手按住自己的嘴巴,用不正常的嗓音喊:“打錯了!我不是。”

“你是哪位?”周巖還問。

我不說話,趕緊掛斷通話。周巖也沒再也打來。

不知不覺來到了三月份下旬,天氣明顯轉暖。我決定安排好工作,要去沈陽一趟。是的,我要尋找錢友橋。同樣愛一個人,為什麽我找周巖不成,而找老錢成。這應該不難回答。

深圳,我已經去過很多次,但沒找到錢友橋,沒發現他那輛大眾車。錢友橋跟我說過,他父親死了到現在還沒拜祭,他母親如今在不在人世是未知數;還有他牽掛的女兒,現在到底長什麽模樣。這些因素可能讓老錢回到老家沈陽。

我不相信老錢死了!這不可能,全世界的人都能死掉,就他不能死。

我告訴我家人,說我明天去沈陽,說我要去找錢友橋。

“爸,錢叔在的話,你一定要帶他回來。”小良也不相信老錢不在去世。

“毅,爸跪下了求你。”說完,我爸跪下來,太突然。不過,我想,這都是積累的。

我爸哭著繼續說:“小錢他的身世很可憐,他害死過他爸和老婆,不過他不是有心的。他一直不肯放過自己,他怕害了親生女兒,所以見了女兒也不敢認,只能趁她睡著時偷偷摸她。你要是去沈陽找到他,你一定把他帶回來。他沒兒子,我們把小良給他當兒子;他沒爸媽,我們來當他爸媽。你千萬要帶他回來,不要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地過。”

第一次見我爸哭得那麽傷心,小西去世時他都不至於此。不過我更震驚的是他說的話:老錢害死他父親?見過他親生女兒?

這跟老錢親口對我說的不一樣。到底老錢的過去,哪個版本才是真?還是都不是真的?我想起他還說過:還有一些事,他還騙著我。

看到他們仨都哭得死去活來,我沒心思去想老錢的過去。我也不怕老錢到底騙了我多少。他給我留下四十萬是真的,他對我的感情也是真的。他愛我更是真的。

那晚,我很奇怪,突然就沖動了。我有很多想不明白,撥打老錢的手機,發現已經停止使用。我沒怎麽多想,就撥打周巖的手機號碼。

“餵!”對方接了,這時我才知道緊張。

“是我。”我沒用假嗓音。

“劉毅?”對方不確定是我,因為我剛才緊張,發言不正。

“是。”

“什麽事?”估計他很意外,緩後幾秒才說話。他語氣給我感覺冷淡。

“錢友橋失蹤了兩個多月,你知道嗎?”

“那個人!”周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不知道。”

“哦!”我悵然所失,不過還沒放下電話。

“你……過得好嗎?”

我本來很堅定回答,說好。但一張開口,眼淚先來了,哽住。

這兩個月,又回到小西剛去世,周巖剛從我身邊消失的模樣。只有痛苦,很多很多膚淺的眼淚,一次次的想不開。

“怎麽啦!”他關心地問。

我掛斷通話,此時。

我以為周巖會打過來,但他沒有。而我,也說不上失望。

第二天,按照計劃,一個人飛往沈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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