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8

看完這個手機儲名為小趙的短信，我想即刻沖進浴室，將周巖揍個稀巴爛。

當我從床上跳下來，咬牙切齒，拳頭開始發癢時，腦裏突然一句話敲醒了自己：要做個成熟人，包括感情上。

事情既然發生了，我揍周巖一頓又有什麽用。瞬間，我忍聲吞氣，控制住快引爆的火焰。

如何處理?做事講究方法，我腦裏閃過無數想法。

周巖出來時，我腦裏還淩亂一片，真找不出一個好的辦法。

周老板擦幹身子後，光豬豬地爬上床，向我撲過來。他摟著我，我沒動一下。緊接著，他扶著我的臉，吻我的側面。我忍了。此時覺得他今天的熱情，特別蹊蹺。

當他要親我嘴，我再也忍受不住，用力推了他，給他厭惡神色。

周巖不知道我真實想法，此刻他在我心裏已骯臟到極點。

“你看你們男人，搞完，就不想動了。都是自私鬼！”周巖詭秘一笑。

我勉強一笑置之。針對短信的事，我本想要他給我一個解釋。但想想，已經再明白不過的事，何必去問，這不讓自己臉色難看，周巖難堪。

“我要走了，等下要帶孩子去看病。”我找了個借口，站了起來。

在我下床穿褲子時，周巖也下了床來到我身邊。我剛穿好衣服，他就抱緊了我，手再熟悉不過地抱住我下面那坨，留戀地捏了起來。

我轉身，看到周巖意猶未盡的表情。他在我心中的形象是如此清晰：他不過是個貪婪肉欲的人！

我內心很苦，很苦地笑著。

玩真感情，兩個已婚中年！我太天真了！

“我們什麽時候再見面？”周巖對我依依不舍，但我覺得他未必是出自真心。他或許只是想安排他跟新歡的節目，如何做到左右逢源。

“這段時間工作特別多事，家裏我爸媽身體最近又不好，我看看吧。”我平淡地說。

很快，我穿好襪子，走到大廳準備換上皮鞋離開。

周巖還是一絲不掛地跟著我屁股後面。

“我感覺你變了？”周巖突然感慨地說。

我苦笑一下，很想反問他，到底誰變了。但結果我卻說：

“嗯，疲勞緣故吧，忙完這陣子，家庭希望它不生什麽事就沒問題了。”

“你會想我嗎？”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拉開門，在離開前我望了望周巖這幅身體。它曾經讓我迷魂顛倒，而如今它醜陋得讓我不想多看一眼。

出來後，一個人開著車，在路上行駛。往事一幕幕，被傷透的心一點點地撕碎。

三十載，沒有哪一天，讓我哭得像今天這樣，連魂都沒有。我感到，我好不容易跟周巖建立的感情，如今要走到盡頭。

什麽人都不想見，也不想做任何事，我一個人把車開到村野。在一個池塘邊，我呆呆地坐在，當時真想跳下水裏。

我恨自己投入這段感情，恨自己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

要是幾個月前，我會不惜一切，置周巖於死地，讓他嘗盡苦果。而現在，對周巖有一番深厚感情，也因此對他有善念。他出軌，可能是因為自己不夠好，對他付出不夠多。我會這樣想。

接連幾天，過得噩夢般的生活，我總感覺心口痛，痛得我不想呼吸。這麽大年紀的人，一個人對著鏡子，會突然以淚洗臉。

一周過去，我沒主動聯系周巖，他也沒有找我。對他，我又加上一層失望。我有想過，兩人就這樣隨著時間流逝淡漠算了。不想產生無謂的爭執，不想再惹上苦和累。

事與願違，在這麽小的地方，擡頭不見低頭見。有個下午，我的車沒汽油，我到車站排隊加油。車開進加油站時，我遠遠看見周巖的車在前面。我越靠近周巖的車，越確信他車上載著有人。而我不想猜對，車上載的人，就是周老板的新歡小趙。

由於當時排隊的人頗多，周巖正輪上，他把車往前挪一個車位。想必，他沒發現到我也前來加油。

突然，我本經不起受傷的心，又疼了起來。通過車窗，我看見周巖車上坐著一個25歲左右的健壯男子，他正伸出頭吐口水。

心臟實在負荷不起，我便急忙把車掉頭離開。

開了一段路，心情還是很沈重，我拿起手機，給周巖打了個電話。以前很少用手機跟他聯系，今天管不了了。

“你在幹嘛？”我先開頭。

“剛到加油站加油，現在準備回工廠。”

“晚上有事嗎？”

“晚上不行，晚上約了人吃飯。”

我還沒說我想怎麽樣，周巖已經想到我們幽會的事，並且拒絕了我。

“什麽人這麽重要。”

“一個深圳過來的老板，恐怕你不認識。”

“沒事，我今晚也要應酬，只想給你打個電話，看你最近過得怎麽樣。”我沒想追問下去，因為我知道他會繼續用一個謊言來掩飾謊言。

“最近我挺忙的，過得挺充實。我不跟你多說，下次一起吃飯。”

曾經，面對妻子，我也做過這樣的事情。所以，當周巖有意躲我，我能洞察到他那股偷腥的驚怕。

為了不讓多想此事，我找了其他事情做，忙碌中讓自己麻痹起來。可是，到了晚上八點，我已經從飯店出來，送走朋友。面對的，要麽回家，要麽自己找下半場節目。

周巖這時，又出現在我腦裏。我有了個想法，想知道周巖現在在做什麽。我緩慢地開著車，往街道兩旁仔細打量。尤其是飯店門口，我想知道周巖會不會約了人吃飯。

找了兩條街，沒發現周巖的車牌號碼。失望之餘，自己又不死心，於是我又把車開到周巖的工廠，和他家樓下。結果還是沒發現他蹤跡。

就在無比寂寥，掃興地開車回家時，我意外地發現周巖的車與我擦肩而過。當時路中間有綠化帶，我不能即刻追過去。不過，我已經加快了速度，進行掉頭跟蹤。

當我路過本鎮某著名賓館時，我看見周巖跟白天那位健壯的男人一同走進賓館。

我在附近停了下來，發抖的手掏出煙，抽了起來。

我想看到，周巖會不會只是招待健壯男子住宿，不過是普通朋友關系的可能。結果，半個小時過去了，我的煙沒了，手不抖了，我也沒看見周巖的車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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