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劫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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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警隊而來的救護車,接到尤溪之後便呼嘯著朝醫院趕,鮮紅的急救燈在大馬路上閃爍著,觸目驚心。

尤溪的精神已經到了極限,現在一放松下來就昏迷了過去。

任澤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簡單清潔過的臉,心裏無比擔憂。

她只是受了一些小傷,身體其實並無大礙,但是心理狀態……在她沒有醒過來之前,還真是不好說。

任澤現在只有怨自己,怨自己答應好了保護她,卻還是讓她受到了傷害。怨自己為什麽提前就沒有想到,劉宇會把她直接帶到自己的實驗室裏面。

他從兜裏摸出那個從郊外撿回來的子|彈吊墜,在手心裏捂熱了,重新給她戴了回去。

子|彈安穩地躺進尤溪兩塊鎖骨之間的小窩裏。

有短信進來。

任澤摸出手機,才發現上面已經有好多未接來電,來自不同的人,大多都是關心尤溪的。

短信是任父發來的。

[兒子,找到小尤了嗎?我和你媽先回酒店等消息了,你註意安全。]

他動動手指:[爸,找到了,您和媽放心。]

是啊,這一切,終於畫上了句號。

她也終於安全,不用再提心吊膽地生活了。

這樣想著,任澤就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那種劫後餘生的喜悅,才慢慢地從他心臟深處彌漫出來。

……

尤溪醒過來的時候,任澤正站在窗邊打電話,給大家報平安。

一回頭看到她,連忙說了聲“她醒了,先掛了”,便急匆匆地又坐到她的床邊。

“怎麽樣?還好嗎,身體有沒有感覺到哪裏不舒服的,我去叫醫生。”

他說著就要轉身去按鈴。

尤溪卻叫住了他,搖了搖頭:“不用。就這樣呆著吧。”

“真的沒事嗎?”他半猶豫地坐下。

尤溪的臉色還是不好,但精神看起來好很多了,此刻就縮在藍色的被子裏,直勾勾地盯著任澤的臉。

“謝謝你。”她說。

“不用。”任澤閉了閉眼睛,然後伸手,隔著被子把她抱住,“我要是來得早一點,你可能不會受這麽多傷。”

“綁起來之後,他沒有傷害我。”尤溪說,“很多都是他到我休息室來綁走我,我反抗的時候受的。”

“所以休息室的血……”

“嗯,他的。”尤溪點點頭,對他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目光還帶著一點狡黠,“我當時正在取項鏈,他就來了,後來我就用那顆子]彈紮破了他的脖子。就是我不是太能找到血管的位置,所以也只是紮破了流血而已……後來我就被他打暈過去了。”

聽到這裏,任澤就推斷出了劉宇的作案手法:“他把你從窗口吊下去,放到了9樓的延展平臺上,然後自己順著繩子下來,從9樓的房間裏面把你帶走的……”

尤溪茫然又震驚地盯著他:“那稍有失誤,我不就直接沒命了嗎。”

他笑著在她身上蹭了一下下巴:“你現在完好無損地躺在這呢。”

說完,他又刮了刮她的鼻子:“以後都安全了,你就可以安安穩穩地生活了。”

尤溪跟著他笑了起來。

是啊,未來的日子,只有幸福。

她突然想起自己被任澤救下來之後,躺在地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劉宇,立馬問他:“那劉宇現在是什麽情況?”

說到這個名字,任澤的表情沈郁了一些,但還是認認真真地給她說:“還在手術吧。”

“取子彈?骨折?”

他搖搖頭:“不,是高位截癱。我看準點打的。”

尤溪一時沈默了下去,心頭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同樣的,可恨之人,也是長期可憐下來的。

在當時,她的確覺得很可怕。但她也聽了劉宇那些細小的故事,他的變態,很大一部分是成長起來的環境太過孤僻。從小被有色眼鏡看待,他便無法融入進這個社會了。

任澤又問:“你當時,為什麽要阻止我。”

“因為不想你變成和他一樣的人。”尤溪艱難地伸出纏滿紗布的手,摸著他的手背,眼裏有淡淡的淚光泛起,“你那個時候感知障礙,我自己知道我受傷並不是很嚴重,很大部分是害怕表現出來的,你卻受到了刺激,那個時候你動了殺心了吧。”

任澤垂下頭,過了一會兒又點點頭。

“雖然你扣了帽子,有意保護我,不讓我看到。但我還是知道他很慘。”她又說,“報覆到那種程度也夠了,他後半生也註定是在痛苦裏面度過。”

“如果當時你沒有聽我的,而是繼續下手折磨,那和他的行為沒有什麽兩樣,都是遵從了內心邪惡的想法做的事情。”

尤溪摸著他軟絨絨的發絲:“我們都會有很多沖動的情緒,也會有很多不堪的思想。但我們和變態的區別就在我們能夠控制,能夠開解,但變態會去踐行。”

她頓了頓:“你明白嗎?”

她的疑問被任澤突然低頭送來的狂吻所淹沒,那種帶著些許顫抖,又帶著興奮與喜悅的感情,只能用唇瓣廝磨來表達出來。

上一秒尤溪還在與他哲理,這一秒她就沈浸在了身心終於解脫了的感動當中。

如果不是她現在身上有傷,她會讓任澤立刻辦出院,帶她回家,狠狠要了她。

吻著吻著,就有眼淚交織在了一起。

任澤的眼淚滾燙,滴在她的臉上,也燙進了她的心裏。

他結束了這個吻,擡起頭,帶著未幹的淚痕,沙啞著聲音說:“嗯,我明白了。”

模樣根本不像一個快三十的男人了,反而像一個犯了錯的毛頭小子。

“你哭什麽呢,傻不傻。”尤溪張開手抱住他的頭,“我被綁架的時候,所有的希望都是你帶來的,我腦袋裏面從始至終想到過的人,都只有你一個。也是因為你,我才對世界,對人,有了新的認識,你是我的救贖,所以不管你是什麽樣的,缺點也好,什麽都好,我都是愛你的。”

“你說我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能讓我遇到這麽好的你。”任澤埋進被子裏,被套很快把他的眼淚給吸走了。

尤溪也不再和他煽情,一直無意識地輕輕撫摸著他的手背,還有上面的傷疤。

她是真的成長了。

他也是真的不在她的面前逞強了。

愛情最好的就是,成為對方的鎧甲,也只對她露出軟肋。

……

兩人維持著這樣的姿勢不知道多久了,突然任澤的電話震動起來。

他從尤溪懷裏抽開身,摸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又遲疑地望向尤溪:“那個……你媽打的。”

尤溪現在心態無比平和,只是對他點了點頭:“接吧。”

“餵?”任澤接通。

聽了兩三句話之後,任澤的表情就變了。

尤溪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提起來,但她只能看見表情,聽不見內容,只能幹著急。

一掛斷電話,她便問:“出什麽事了?”

任澤站到她面前,沈聲道:“溪溪,你爸爸醒了。”

聽到這話,尤溪一瞬間就楞住了。大腦霎時變得空白,頭皮發緊,空氣似乎都凝結了,然後再在一個瞬間,心跳和紛至沓來的思緒,全部到場。

“我爸爸醒了?”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任澤已經替她先高興了起來:“對,醒了,醒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你,說你出事了。他一定是感應到了,想醒過來保護你了。”

未語淚先流,尤溪卻邊哭邊笑:“十年了啊。”

“他精神狀態不太好,剛醒過來,還是需要休息,護工說趁他醒的時候盡快過去看他。”

“那趕緊走。”尤溪也顧不上自己四肢都纏著紗布,拔了輸液針,忍著疼,掀了鋪蓋下床,催促道,“快點!”

“好。”任澤也不埋怨她自作主張地拔掉輸液針,拿輪椅推著她就走。

她現在的樣子的確虛弱,任澤其實還在猶豫這樣貿然去見父親,會不會讓他更加擔心。但畢竟十年了,終於醒過來了,沒什麽比見他更重要的了吧。

車一路飛馳,很快到了市立人民醫院,任澤推著尤溪直往13樓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尤君生醒了,一向沒有什麽人氣的13樓今天有些熱鬧,不停有人進出,又是醫生又是護士,還有他倆都認識的陳敏之的助理。

來到門前,尤溪示意自己不要坐著輪椅了,反正她也不是不能走,只是走不快而已。她站起來,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到門邊,隔著門外的玻璃看見了坐在病床邊的陳敏之。

兩個人正在說著什麽,陳敏之憔悴的臉上還掛著淚。

她這個角度和上次任澤看她的角度一樣,都看不見病床上的人,卻能看見被被子遮住的身體,有在動。

尤君生的臉突然就在自己的腦海裏面模糊了起來,那個躺在病床上一天比一天消瘦的男人,和小時候總是慈祥地帶著自己出去玩的爸爸的模樣,交叉重疊……尤溪都不敢推開這扇門。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十年了……爸爸,還認得出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一個接一個,刺激。

——

那個啥,又開了兩本預收,放飛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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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寫文速度跟不上腦洞的老年人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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