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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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董藝發來的去瓦努阿圖的塔那島錄制節目的行程時,尤溪正坐在餐桌前等著任澤給她煮的粥,單手撐著頭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就這麽急著把我送出去?”尤溪一看來的兩個都是華文影視的,甚至他們的合同流程可能都還沒有走完,就急匆匆地過來補位了,不難想到是陳敏之授意。

他們這種資本家,和導演之間的聯系實在太覆雜。

任澤剛巧坐到她面前來,拿過她的手機,看了一下那封郵件:“確實挺急,你這幾天還堆了那麽多行程。”

“董藝讓我不用管行程,跟著金占岐先去錄節目。”尤溪端起粥就喝,結果才剛到嘴邊就立馬手足無措放下了碗,“呼,好燙!”

“剛盛的,傻不傻。”任澤見狀,連忙傾身湊過去,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左右兩邊翻看了一下,“讓我看下嘴巴是不是被燙到了。”

晨光裏,尤溪被燙到的小嘴紅嘟嘟的,剛剛她喝了一口水,還用舌頭舔過,此刻晶瑩剔透地泛著光,而一雙眼睛耷拉下來,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也沒什麽大礙,只是輕輕碰到了一下滾燙的粥而已,但任澤這樣一握著,就突然舍不得放開了,盯著她誘人的唇,情不自禁地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尤溪也被他突然專註的眼神搞得不自在起來了,伸手去扒拉他的手腕:“幹什麽。”

因為下巴被他捏著,臉上的肉也被擠在了一起,她的這句話說得含糊不清的。

“別動。”

然後,他緩緩湊近,輕輕地把自己薄涼的嘴唇蓋到了她的唇上,舌尖輕輕描繪著她的下嘴唇,甚至還輕輕吮吸了一口,才意猶未盡地放開。

尤溪一下子把手背放在嘴唇上,耳朵都紅了,罵道:“臭流氓!”

“一時沒忍住。”任澤沖她抱歉地笑笑,然而眼神裏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抱歉。

“昨晚不是才……”尤溪回想起這幾天,回來之後也就三四天而已,除了陳敏之出事那天他乖乖地讓自己一個人睡的覺,其餘的時候都要偷偷摸摸跑到自己房間來,把自己翻來覆去地折騰。

然後白天又像個沒事人一樣,拿捏好自己當助理的角色定位,跟在她身邊,替她打點一切……

任澤已經拿起勺子在她粥碗裏攪動,給她弄涼,聽到她這話,擡起頭來說了一句:“一到你這裏,怎麽都不夠。”

如果沒有發生吳根生這件事情,自己應該是特別享受這段日子的,每天和任澤癡纏,白天在眾目睽睽之下和他遞著眼神,只是她現在心裏總裝著那件事情,都不是刻意在想,全是在工作生活中的零碎片段中,不自覺地就出現在腦海裏面了。

就像她剛剛等著任澤做飯一樣,腦子裏想的還是陳敏之的事情。

想到這裏,她就興致怏怏地擡起眼皮看了一眼任澤,又垂下頭去,似乎剛剛他並沒有吻過自己,也並沒有說過情話一樣。

“她既然這樣做,也是有她的道理的,”任澤一邊說著,一邊也不懈怠自己手上的動作,“不想你參與,把你送走是最好的辦法。”

“我沒想過要參與。”她反而把臉一扭,十分傲嬌。

任澤擡起眼皮,輕輕笑了一聲:“那你就別管那麽多。”

尤溪被這句話惹怒了,氣結,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碗,自己拿著勺子攪,用的力氣很大,金屬的勺子在陶瓷碗底攪得嘩啦嘩啦地響,仿佛在替她發聲,說自己生氣了。

任澤並不打算在這件事情上哄她,她在這件事上就是個任性又要面的小孩子。

他捧起自己面前的那個對比之下像盆的大碗,大口大口喝完粥,起身用力在尤溪頭頂上摁了一下:“一會兒你還要去趕通告,吃快一點,我給董藝說了讓她來接你,我去趟醫院。”

“去幹嘛?”尤溪白他一眼。

“去問問她下一步打算怎麽做。”任澤一邊走一邊脫著身上的家居服,緊實又勻稱的背露出來,上面還有幾道清晰可見的抓痕,他回頭,看著餐桌上的尤溪,擡擡下巴,“想聽嗎?”

尤溪立馬又把頭別過去:“不聽不看不知道。”

任澤笑著搖搖頭,轉身進了房間。

他那晚明確給她說過自己會管這個事情,但是從尤溪兩次發現他見陳敏之的態度來看,這一次很明顯地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反駁他,甚至都不過問這件事情。要是換成第一次,她那個脾氣上來了,這男朋友只怕都沒得當。

所以,其實她也就是嘴硬而已,自己身邊有個人幫忙她媽媽的事情,她或多或少也要放心一點。

這麽一想,他那晚選擇把陳敏之的話告訴她,不算一個多麽差的決定。

……

任澤到醫院的時候,陳敏之已經換回了自己幹凈的常服,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籃球場上正在打籃球的男孩子們,而他幫忙請的護工正在幫她整理衣物放進袋子裏。

“來啦?”

他還沒開口說話,甚至連門也還沒敲,陳敏之已經先開口打了招呼,轉過頭來。

臉色紅潤了許多,未施粉黛,看起來倒是溫婉了許多,沒有平時那種盛氣淩人的氣場,給人的感覺更像是那種在家相夫教子,沒事拉拉小提琴的富家夫人。

其實她本來長著一張賢妻的臉,只是命不好,嫁的兩個老公都出事了。

任澤只這一時間的恍神,等她離開窗臺走近了,他已經回過神來,問:“你怎麽知道是我來了。”

“你身上有煙味,還是那種劣質男士煙的味道。”她幾乎看不見皺紋的臉上浮起笑。

任澤卻黑了臉,她這句話怎麽聽都不像是一句好話。他覺得自己應該收回剛剛他覺得她是個溫婉的女人的想法,這女人化不化妝,嘴巴都是一樣的不銹鋼刀子。

他還沒想好怎麽還嘴,陳敏之已經默默地給護工做了一個回避的手勢,在她出去帶上門之後,轉開了話題:“這幾天我已經大概想出了幾個人,都是生意上的競爭對手,等金導帶著你們出國,我就開始查。”

“吳根生那邊呢,你是怎麽計劃的?”

“已經請好了私家偵探,隨時監控著他的行蹤。就等他和可疑的人接觸。”

“讓誰去請的?”任澤突然問。

陳敏之不太明白,皺起秀眉問道:“什麽意思?”

“沒什麽,”任澤下意識掏出一支煙,但想起來這是環境整潔的病房,也就沒點,只夾在兩指之間過個幹癮,“只是職業習慣,下意識盤問了一下細節。”

“你已經退役了。”陳敏之提醒他。

“並不妨礙我依然擁有這種思維。”他擡手,點點自己的太陽穴,然後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說,“說起來那天的全部經過你也沒有完完整整地告訴我,我所知道的,也只是我從踏進華文影視起看到的,以及你說的,你誤以為是我提前到了,還有就是他威脅你有視頻文件存在。”

見陳敏之看著自己,像是在理解為什麽需要知道更多細節,他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把他的行為當成一個犯罪活動,當然,事實上也是犯罪活動,那麽犯罪的前後經過以及犯罪過程中的細節,更容易讓人找到信息,尤其是他還開口說了話,能夠獲取的信息就更多了。”

“話大多都是很粗鄙的,你也能夠想象的出來,那樣的男人在做那種事情的時候說的會是什麽內容。我也不想回憶,不過他說過‘沒想到我吳根生竟然還等來了翻身的這一天,陳敏之,你就等著吧,看你是怎麽毀掉的’,臨出門前,還說了一句‘其實你也比我好不到哪裏去’……再然後你就來了。”

“他在同情你。”任澤說。

“可能嗎?”陳敏之嗤笑,“不過是在換著語言激怒我吧。”

“還說過什麽嗎?”

陳敏之搖搖頭:“你以為是老友聚會還要坐下來喝杯茶?”

“你和尤溪最像的地方大概就是不饒人的嘴巴了。”他也不生氣,陳敏之這種有錢有權有勢的女人,肯在這裏給他說什麽細節,已經很給面子了。

擅長犯罪行為分析的私家偵探一抓一大把,任澤只能算個業餘而已。

大概是又提到了尤溪,陳敏之的目光有些暗淡,喃喃道:“這次的事情希望她不要有任何危險。”

任澤看著她那種魂不守舍的表情,尤溪那天晚上在車上的話又一次闖進他的腦海裏,激得他心臟發疼。

“其實,您出事那天,晚上尤溪就知道了。”任澤微微低下頭,有些抱歉沒保守她的秘密。

“什麽?”陳敏之瞬間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為什麽要告訴她?她什麽反應?”

“她自己聞出來的,有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就一直問。我就把現在她可能會面臨的危險包括她爸爸的往事也講了,她這麽大了也該有自己的是非判斷……”任澤停頓了一下,擡起眼皮,“至於反應,她還是沒能接受您口中的所謂事實。”

陳敏之的眼中,有閃爍的什麽光亮起,然後被她一擡手遮了一下,再放下來時眼裏又是暗淡的:“這麽說,她還是沒有選擇原諒我。”

陳述句,而不是疑問。

“對不起。”任澤又低下頭道歉,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麽,鼓勵也不是,安慰也不是。

“罷了,隨她去吧,這麽多年也都過來了。”陳敏之背過身,“你也別管這件事了,快回去吧。”

“嗯,真有急事,您就打金導的電話找我吧。”任澤說完,直起腰轉身朝門口走。

“等一下,”她突然叫住他,任澤回頭,聽見她說,“請務必好好照顧尤溪,謝謝了任澤。”

任澤用力地點了一下頭:“好。”

門被帶上。

又被打開,護工走進來繼續替她收拾個人物品。

陳敏之拉開了床頭的抽屜,取出裏面的筆記本,翻開最新寫的那一頁,全是可能傷害自己的名單。

而最後一個名字,寫著華禮,但又劃上了叉,又新添了他的名字……如此幾次,他的名字反而成了最顯眼的那個。

那句話,吳根生是在同情自己嗎?

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有沒有發現,我的章節標題在進入一個新階段的時候就會有變化,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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