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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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間之後,尤溪一直翻來覆去沒有睡著,不知道是在天臺上夜風吹久了,還是任澤的酒氣把自己熏醉了,她總覺得頭有些疼。

腦海裏也一直是任澤倚在天臺邊緣的漆黑背影。

最後她還去27樓玩了會兒吉他,平和了一下心情,才下來睡著。

——第二天又是十點多才起床。

任澤也早就帶著包子晨練完回來了,早飯都給她做好了,又是餵豬般的大碗粥。

“誒,跟你商量個事。”任澤坐在餐桌前,“你今天的通告在下午,上午沒什麽事情,我請個假可以不?”

“才上崗四天,就請假了?”尤溪喝粥的動作未變,語氣間卻盡是調侃。

“我要去趟醫院。”任澤解釋,“蘇遇父親住院。”

“蘇遇?誰?”

“我女朋友。”

他們之前討論過女朋友的問題,任澤下意識認為她知道,忘了她並不知道名字。

“噢~”尤溪拉長尾音,“那一起去。”

“你去幹嘛?”

“看看你女朋友啊,知己知彼。”尤溪放下手裏的對她來說是盆兒的飯碗,起身準備去換衣服。

“神他媽知己知彼….”任澤扶額,這女人的措辭,驚了。

“不錯啊,網絡熱詞都用上了。”尤溪揚揚手,“學得挺快啊。”

“能不能抓下重點?”任澤順手收走她的碗,心裏順便又想了一句這女人飯量真小,“我去看女朋友的父親,這屬於我的私事吧,老板跟著我去是幾個意思?怕我跑了?”

“表達一下我的慰問不行嗎?”

“你真拿自己當上級了嗎?”

“不讓我去也行,我不準假。”

尤溪胡攪蠻纏的功夫相當了得,是自己低估他了。

“你這個人真的,成天給自己找事。”任澤無奈,“去醫院,口罩和墨鏡戴好,那裏人多。”

尤溪比了一個OK的手勢:“你女朋友的父親什麽病?”

“腎衰竭,這幾天在準備換腎手術。”

“你急著要五十萬也是這個原因吧?”聰慧如她,簡單的關聯,很容易就能夠想得到。

任澤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催促道:“快去換衣服。”

尤溪動作很快。

一個小時後,他們就到了市立人民醫院。

找好地方停車,兩人朝醫院走。任澤本以為尤溪在車上睡醒之後,下車會一直在耳邊嘰嘰喳喳煩他,但她意外地安靜得很,也騰不出心思想別的,馬上就要與蘇遇見面了,他的心情仿佛壓上了一塊不輕不重的石頭,不疼,卻不舒服。

住院部8F內科,任澤按照蘇遇短信發來地址,很快就找到了。

病房門口,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做好心理準備之後,回頭對尤溪說:“你進去了也別摘口罩,我沒給蘇遇說老板是你。”

“怎麽?怕她吃醋?”尤溪蒙在口罩裏的聲音聽起來甕甕的。

任澤翻了個白眼:“你太紅了,行了吧。”

尤溪滿意了:“算個理由,我不摘。”

任澤推開門,蘇遇正在削蘋果,回頭看到他,和身後的女人。

面容姣好,穿著普通,長期操勞讓她的臉顯得疲憊且沒什麽血色,只能說舒服有餘,但青春不足。

——尤溪見到她的第一眼,得出這樣的結論。

女人碰在一起,下意識的第一件事就是比較一二。

蘇遇也是一樣,任澤身後的女人,戴著口罩,但絲毫掩不住那種淩人的氣質。眉眼……還透露著幾分熟悉。

任澤察覺到蘇遇疑慮的視線,指指身後:“這是我的老板,和我一起過來。”

“你好。”蘇遇沖她點點頭。

未在此浪費時間,任澤和叔叔阿姨打招呼。

蘇父面色蒼白,剛剛做完透析,精神還不那麽好。

尤溪站在墻邊,看著任澤關心叔叔病情,了解她家近況……從對話中,尤溪也知道了這是任澤第一次見女朋友的爸媽,只是沒想到在醫院裏。

她實在有些受不了這種染著絲絲戚戚的溫馨場面,一言不發地出門了。坐電梯到樓下,進了一家醫院附近的花店,買了一束萬壽菊。

抓在手裏,滿眼黃燦燦,和陽光一樣清新。

萬壽菊,象征著健康。

她有一瞬間的怔楞,而後又掏出錢來:“麻煩再給我一束,謝謝。”

抱著兩束花,走到蘇遇父親的病房前,把後面買的那一束花放在門口的椅子上。

轉身,上了電梯。

電梯在13F停下,尤溪轉進某個神經科加護病房。

床上那個人,面容安詳,看起來只是睡著了。

尤溪拉開窗簾,陽光仿佛得到指令一般紛紛湧進這個毫無生命力的地方,許是太過熱鬧,帶起飛舞的揚塵。

病床旁邊放著一束新鮮的百合。

“她來過?”尤溪側頭問旁邊的護工,語氣間盡顯疏離與冷漠。

護工點頭:“前天來過一次。”

“知道了,您先出去吧,辛苦了。”尤溪沖護工點點頭。

護工替她帶上門,房間再次陷入寂靜。

尤溪走到病床邊,把上面放著的百合拿下來,扔在門邊,擺上自己買的萬壽菊。

坐到他身旁,握起他的手,在她臉上什麽倨傲什麽淩厲全都看不見。

“好久沒來看您了。”

“前幾天去了美國,聯系了大半年的工作室終於肯和我合作了,我很高興,最近又要發新歌了,我提前唱給你聽好不好?”

“不知道為什麽助理不喜歡我,又走了一個,這次招了個男孩子,還挺有趣的……”



這邊,因為蘇遇父親精神不濟,需要多休息,任澤沒有與他們說太久的話。

“蘇遇,跟我出來一下。”任澤牽著她的手走出去。

看見椅子上有束黃|菊,他頓了一下——尤溪呢?

這女人??

“阿澤?你找我出來說什麽?”蘇遇拉回他的思緒。

“去那邊說。”任澤把她帶到人稍微少一點的地方。

遞出銀|行卡:“裏面有五十萬,拿去吧,密碼960405。”

——尤溪的生日。

董藝設置的。

蘇遇捂著嘴,瞬間瞪大了雙眼,下一秒,眼淚就跟著流了出來。

生活與現實真的是在帶她坐過山車,天知道她對任澤說出六萬塊存款快用完的時候的心情是多麽掙紮與絕望……

而面前這個男人,讓她最不敢相信和依靠的人,卻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面把希望帶給了她。

“你…這…”她好不容易發出聲音,“這錢……怎麽來的?”

“跟我老板簽的合同,預支了五十萬的薪水。”任澤拍拍她的肩膀,“別想那麽多,你爸爸現在是最重要的事情。”

難怪,老板要一起過來看下情況,蘇遇想。

不知道為什麽,見到蘇遇的淚水,任澤卻沒有勇氣擡起手,去幫她擦掉。

只堪堪伸到她肩膀的高度。

“阿澤,我不知道應該怎麽感謝你才好了,真的,要是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蘇遇撲進他的懷裏,眼淚也一起擦在他的胸口。

“沒關系的,等爸爸好了,你以身相許啊。”任澤故作輕松地開著玩笑。

懷中的人,身子卻一僵。

以身相許這個詞,在軍營的時候,是蘇遇好多次對他說的真心話,如今當成玩笑都覺得尷尬。

偏偏是有口無心,世上誓言大都這樣。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任澤沈穩的心跳,一下兩下……像是法庭上最有威嚴的法官手裏的法槌敲響的閉庭音,塵埃落定,宣判了這場感情的死|刑。

“阿澤,對不起。”蘇遇低著頭,鼻尖通紅,手裏攥著的那張銀|行卡不斷摩挲…

剛想要遞出去還給他,卻被任澤的大手籠住。

他依然溫和地在笑:“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耽誤了你一年又一年。”

“不,阿澤,不是這樣的……”

“蘇遇,想好了就告訴我吧。”任澤溫和的大手摸摸她的後腦勺,“先走了,照顧好自己。”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視線盡頭,蘇遇仍然淚眼朦朧地站在原地,手裏攥著那張救命的卡,仿佛上面還有他手上的溫度。

仿佛……還有他們感情的餘溫未散。

任澤頭也沒回,進電梯,下樓,走進停車場。

坐進車裏的時候,才沒忍住落了兩滴眼淚,打在手背上灼人得很,幾乎是瞬間,他就擡手揩去了,他不允許自己軟弱。

握著的手機,停留在蘇遇最後給他的短信上——【對不起,阿澤。祝你未來幸福安好】

他讓她想好了再告訴他,沒想到結果與宣判來得這麽快,就只是幾步路的時間而已,他們就把這段感情走死了。

也罷,蘇遇的幸福與自由,比他的感情和專註重要多了。

“去公司還是哪裏?”穩了穩情緒,他開口問。

沒有人回應,車內鴉雀無聲。

任澤猛地回頭——尤溪不在門外,也沒在車裏等他。

他立馬給她撥了一個電話,一直響到自動掛斷也沒有人接聽。

“艹!”

真他媽不省心,任澤下車的時候牙齒都快咬碎了。

像一頭發怒的野獸,眼睛通紅,要找人拼命的樣子。

沖進醫院,他一邊拿著手機撥她的電話,一邊給前臺的工作人員描述特征。

“姓名告訴我,我幫您廣播通知下。”

“不太方便……”任澤下意識拒絕了,要是尤溪的名字被念出來,估計微博上就有捕風捉影的事情出來了,所以只能給她描述。

因為調監控需要走流程,前臺便在內部頻道裏面給員工轉述任澤描述的話。

“白色裙子,大概到膝蓋那麽長,紮著丸子頭,戴著口罩和墨鏡,大概半個小時前去八樓放過一束黃色的萬壽菊。”

頻道內很快有了回應:“我見過。”

“在哪?”前臺立馬詢問。

任澤眼前一亮,雙手情不自禁地攥成拳,視線牢牢地鎖在前臺臉上。

“剛剛我和她在一個電梯裏,描述和你一樣,抱著一束萬壽菊,但是她是在13樓出去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誓言,不見都帶著口字嗎?偏偏是有口無心……”by安意如《人生若只如初見》,我高中時代最喜歡的一句話,雖然現在我已經老了,還是有個少女心。

可能大家會覺得有點快,但蘇遇不會下線,預告一波。

哎…眼見著收藏一直不漲,心裏哭啾啾…

想轉完全世界的錦鯉求個好數據啊啊啊

希望更多的小天使來來來!

ps:更新替換為每日2:00,所以明天早上大家起來可以看下一章哦~ 仙女要為了數據去熬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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