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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均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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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澤躲也沒躲,手一擡,尤溪的拖鞋就被他牢牢捏在手裏,鞋底微微蜷曲著。

他略帶著疑惑的目光看著不遠處的尤溪,不明白為什麽她突然就這樣了。

“這是我家,明白嗎?”尤溪不平穩的呼吸暴露了她很生氣,“我家怎麽樣,只能由我來定。”

“溫度太低不應該調嗎?”任澤反問,“這也是我將來工作的地方。”

“那就滾吧。”尤溪彎腰拽他的包,拽了一下竟然沒有拽動,氣得形象也不管了,推著那個包,打開門,使出全身力氣丟了出去。

包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伴隨著尤溪的喘氣聲。

任澤的眼神變得很陰鷙。

像高空裏盤旋的獵鷹,鎖定了自己的獵物。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硬底鞋靠在木地板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

尤溪還沒有來得及看清他的動作,只覺得手腕一痛,整個人就被他捏著手腕提了起來,緊緊靠在墻上。他的膝蓋,緊緊地頂著自己的腿,和墻壁靠得很死。

極具防禦性和占有力的姿勢。

“痛。”尤溪皺眉。

任澤卻置若罔聞。

“合同上寫好了,十個月,一天都不會少。”任澤開口說道,低沈的聲音響在耳邊,本來極具魅惑,尤溪卻覺得是威脅,“我這個人,沒什麽耐性,別指望我跟前面那些人一樣對你言聽計從。”

說完,他就放開了她。

尤溪的腿被他頂得太痛,放開的一瞬間有些癱軟,她連忙扶著墻站穩。

而任澤看也沒看她一眼,從她身邊走過,打開門,把自己的背包又拿進來,頗為愛惜地拍了兩下上面的灰塵,放在鞋櫃上。

彎腰,打開鞋櫃,看見一雙男士拖鞋,另外也沒有鞋套。

——她不會客。只有一雙,這裏經常有個男人過來。

他這才看向她,詢問:“這雙?”

尤溪揉著紅了一圈的手腕,淡淡地掃了一眼,又別過頭:“無所謂。”

任澤看著眼前的拖鞋,想了一下,又放了回去,進廚房找了兩個塑料口袋套在腳上。

他有所謂。

尤溪光著半只腳站在原地,看著他一系列動作,心裏也在揣摩著這個男人的心理活動。

樣子像極了那種看著魚缸裏游來游去的金魚而搖頭擺腦的黑貓。

她的手腕還是紅的。

任澤不免有些懊悔,他哪能想到女人的皮膚這麽嬌嫩?他也沒用多大的勁,怎麽就把她給捏成這樣了…

在心裏嘆了口氣,去把她的拖鞋撿回來,扔在她面前,說話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一會兒我下去買一雙拖鞋,早飯想吃什麽?”

這下尤溪明白了,剛剛他那樣的反應只是給自己一個下馬威,表明自己的態度和立場。

僅此而已。

“狗餵了嗎?”她突然開口詢問。

嗯??

她家裏哪有狗?

任澤突然想起來:“天臺上那個是你的狗?”

他從天臺翻身沿著管道下滑到26樓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只哈士奇在天臺搖頭擺尾的。

“嚴格來說是董藝送我的狗。”

尤溪想起他今天第一次來,上個助理工作比較久了,問習慣了,一時沒想起來。

“怎麽養在天臺?”

“我覺得它精神有問題。”尤溪一本正經地說。

任澤卻笑了,一個精神有點問題的女人說一只精力有點旺盛的狗精神有問題?

“嗯?”忍著笑問她。

“每天不跑幾圈就在家裏亂嚎亂竄,一兩個月的時候就這樣了。董藝還說這是為了改變我的性格才買的,我不懂。”尤溪從儲物櫃裏拿了一袋狗餅幹,帶他進電梯上樓,“受不了它在家,幹脆養在天臺,請了人定期過來幫忙看著。”

任澤沒有接話,跟著她走過電梯外一段很短的路程,走上天臺。

這個時節,早上十點多的太陽已經有灼人的溫度了,任澤一走上去,就看見它蜷在自己的狗窩裏面,誰也不理。他早上來的時候,它好歹還活潑地吠了幾聲,現在主人都來了,它也只是擡了擡眼皮,沒有那麽熱情。

這只哈士奇叫包子,尤溪說看他小時候一團,就隨便取了個名字,和現在被之前的助理養得白白胖胖的體型倒是很相稱。

雖然名字聽起來很可愛,但包子的長相算是狗子裏面的反派角色,一雙藍色的眼睛和額頭上“三把火”,讓他的眼神隨時都有一種煞氣,看起來兇神惡煞的。

一點也不像一只亂吐舌頭的傻狗。

這個天臺,自從包子入住之後,就變成了它的地盤:它的所有狗糧、狗玩具都專門搭建了一個小房子來盛放,裏面還有個沙發,供人休息。

而尤溪之前放在天臺上,用於乘涼看景色的傘椅早就積滿了灰塵、褪了色。

她不喜歡養狗,也不喜歡到這上面來。

“我工作不在外地的時候,每天都得記著上來餵他,每周四寵物醫生都會過來給它檢查。”尤溪打開櫃子,拿出半袋狗糧,遞給他。

“在外地的時候呢?”任澤接過,朝狗窩走去。

“自己想辦法。”尤溪跟著他,“這種事情還要問下我?”

任澤停下腳步,目光深邃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尤溪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如果他開口,那一定沒什麽好話。

倒是剛才還十分冷淡的包子,一聞到食物的味道,瞬間從狗窩裏竄出來轉圈圈,嘴裏還不忘亂嚎,口水亂滴。

“包子!”任澤臉一板,劍眉一擰,把一向乖張的包子看得一楞,“坐下!”

包子搖著自己的尾巴,看似乖巧地坐了下來,舌頭吐出來喘氣。

但它畢竟沒有受過主人的引導和基本訓練,每天只有兩件事:吃飯和撒歡。

此刻它也只是歪歪頭看了一眼任澤,他微微一擡手,包子又站起來開始嗷嗚嗷嗚地叫。

尤溪抱臂站在一旁,還沒吃早飯就上天臺來曬太陽,她現在氣有些虛浮。

“它和我一樣沒有耐心,別浪費時間。”

任澤的眼神卻又淩厲了幾分。

邁腿,朝著包子又走近了幾步。

那副模樣,如同北方冰雪叢林裏最兇狠的雪狼,未露獠牙,光是眼神就已盛氣淩人。

他一句話也沒說,就用自己的目光看著包子的眼睛。

而包子再怎麽壯實,也只是個傻乎乎的雪橇犬,還是只被圈在天臺寵到大的狗,只對峙了一分鐘,它就敗下陣來,微微弓著腰,降下尾巴在地上搖擺,眼睛微微瞇著湊近任澤,嘴裏還發出嗚嗚嚶嚶的聲音。

——典型害怕討好的姿勢。

任澤的表情這才軟和下來,把狗糧倒給它。

尤溪靠著墻,目光沈靜地看著這一切——這個人,骨子裏有一股野性,光靠眼神就能看出來。

她更覺得有趣了。

輕咳兩聲,吸引任澤視線:“給我做早飯。”

說完她便徑自轉身走了,外面的熱浪她真有點吃不消。

而天臺上的一人一狗都還來不及反應:包子從小跟她不熟,忙著吃狗糧,連尾巴都沒有給尤溪搖一個;任澤還不知道她早飯想吃什麽,她就走了…

尤溪回家之後,給自己兌了一杯蜂蜜水補充一點糖分,緩了緩之後就上樓去琴房拿自己下張專輯主打歌的手稿,在上面呆了將近半小時。

等她下來,穿好衣服走出臥室,客廳的地已經被重新拖了一遍,在陽光下泛著光,映著尤溪曼妙的身姿。

廚房的清粥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而任澤正在朝桌上端剛炒好的小青菜。

她第一次感覺到了家裏有種煙火氣息,這種奇妙的感覺讓她沒有想起來,自己家的空調溫度被某個男人調過之後,自己一直沒有去調回來。

“過來吃飯。”任澤肚子早就餓了,早上天一亮就起床,到現在粒米未進。

也不知道現在的小姑娘接近十一點了還不吃早飯是種什麽感覺。

尤溪坐在桌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任澤。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雙手放在桌上時手臂肌肉繃得緊緊的,正端著一個平時尤溪用來裝湯的碗,盛了一大碗粥,拿著一雙筷子坐在尤溪對面。

就著碗口就是一大口,夏日清晨喝上一碗糯糯的清粥,一整天都十分清爽。

尤溪看他吃得那麽香,都快想不起自己平時喝的粥是什麽味道了,難道他的那碗那麽好喝??

而且……還用那麽大一個碗。

正在用眼神研究他旁若無人的吃相的時候,任澤突然擡起頭來看著他。

皺眉:“你怎麽不吃?”

尤溪也跟著皺眉:“你給我盛了嗎?”

聞言,任澤也驚了,筷子一放:“盛個飯而已。”

尤溪也學他的動作,不過自己沒有筷子,就雙手抱臂,笑得狡黠。

“盛個飯而已。”

任澤服了,起身去給她盛上一碗,“砰”地放在她眼前:“還需要我餵嗎?大小姐。”

尤溪瞪著眼睛看著面前那個和任澤的湯碗一樣大的碗,吞了吞口水,擡起頭:“你在餵豬?”

“你罵誰呢?”任澤又瞪回去,“說話好好說。”

他知道她在說自己給她盛多了,但自己的碗和她一樣大,這不是在罵自己是豬嗎?

“你又不是聽不懂。”尤溪倒是笑了,只從他手裏接過筷子,“換一碗來。”

任澤懶得和她廢話,轉身給她換了一個小碗,端到她面前,心想這女人這下沒話說了吧。

但尤溪嘗了一口之後,擡起頭對他說:“粥涼了。”

“外面天熱,喝了剛好。”任澤突然有點理解前面十二任助理的心情了。

“我胃病很嚴重的。”尤溪臉上仍然笑嘻嘻,看著任澤嘆了一口氣,認命一般端起她的碗回廚房去熱。

結果本來只需要十分鐘就能吃完的午飯,被尤溪硬生生磨蹭到三十分鐘。

氣得任澤只能靠喝自己碗裏早已涼掉的粥來冷靜冷靜。

他剛洗完碗出來,尤溪就拋給了他一堆資料和機票。

“明天飛機去美國,新歌錄音。文件看一下,上面是我近期的工作安排和相關內容資料。”尤溪喝著他給自己熱好的牛奶,“一會兒我們去買幾套衣服。”

“好。”工作上的事情,任澤不會拒絕。

“給你買衣服,謝謝都不說一句?”尤溪勾著笑看他。

作者有話要說:

觀眾老爺們大家好,因為姑姑過年時間太緊湊了,存稿不多了,暫時隔日更昂

也就是兩天更一章。

之後會恢覆日更!

歡迎大家多多收藏留評!給大家磕頭拜年!

——小劇場——

清晨,和煦的微風吹在包子厚厚的毛上。

給本來燥熱的它帶來了些許涼爽。

包子愜意地微瞇著眼睛——它其實有點餓。

但它也沒法說,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怎麽嚎,這裏沒人就是沒人。

突然,它的耳朵動了兩下,倏地睜開眼。

一個穿著短袖的身影站在天臺邊緣。

他是誰?為什麽站在那裏?他要幹嘛?

“嗷嗚!!嗷嗚!!”包子站起來朝他沖過去,對他狂吠。

那人回頭,看了自己一眼。

一手扶著管道。

縱身一躍,順著管道滑了下去。

消失在了包子的視線裏面。

它歪著頭,天臺上只剩下它和一輪剛剛升起來的紅日。

包子甩甩頭,用爪子扒拉著自己的眼睛:它剛剛是在夢裏嗎?明明看到有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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