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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還剩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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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末允起身不顧身上的淩亂,慌忙下床奔向林玟秋,閉眼將眸子中的無能為力癮藏了起來,他笨拙地拉上林玟秋的外衣,解開她的繩子。

安慰的話還未說出口,林玟秋突然推開他,在姜澤攸踹開門的那一剎那,撿起安奕承丟在地上的匕首,狠狠刺入石容的身軀。

動作一氣呵成,雪白的面容上沾滿了汙血,她擡眼看向因喪子含著恨意向她狂奔而來的石宥,迎面接下了重重的一腳。

正中胸膛。

胸口一片劇痛,她被踹得往後跌去,腰身砸在床沿上,脊椎疼得如同斷裂,她嘴角已經淌出了血,看著石宥抱著石容悲痛欲絕的模樣,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竟然還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一切都太快了,辰末允呆在原地,有些恍惚,腦中突然又浮現了那座熟悉的府邸,寫著將軍府三個大字的牌匾被血跡染紅,有血液滴下,粘到了他的白衣上,看著躺在血泊中氣息全無的人,他渾身癱軟,痛苦地幾乎昏厥。

為何,為何總是有這些莫名其妙的記憶,辰末允癱坐在地,一雙手在此刻環上他的身體,將他緩緩扶起來。

聞著熟悉的香氣,辰末允眼中的混沌才散去了些,他勉強扶著姜澤攸才能站穩。

“陛下……可否給老臣一個交代。”石宥將兒子摟在懷中良久,滿頭華發,布滿溝壑的蒼老面容上有眼淚滑過,他顫巍巍地擦去石容雙眼流出的血液,因為悲痛聲音發著抖。

聽他的語氣,就算姜澤攸不給他做主,他也要罔顧聖意,與殺人兇手拼個你死我活。

“愛卿想如何?”姜澤攸不答反問,環在辰末允腰上的手用了些力。

他得到消息的時候,因為已是深夜,宮裏下了宵禁,他不得以和石宥偷偷躲過禁軍悄悄地出了皇宮,此處是石宥的地盤,寡不敵眾,他沒有把握可以和辰末允平安地出去,又怕石宥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不免有些慌張。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狠狠地說著,雙手已經附上石容胸口的匕首。

還未等姜澤攸發話,石宥拔了下來,已然起身,恨意瞄上林玟秋,大步向毫無反抗之力的女人過去。

“玟秋!”辰末允急得想要上前,卻被身邊人重新拽回懷中,動彈不得。

眼看著那把匕首就要刺入林玟秋的眼睛,突然辰末允眼前被黑暗附住,姜澤攸捂住了他的雙眼,他只聽到一聲又一聲壓抑著痛徹心扉的慘叫聲。

辰末允突然就聽不到任何聲音了,只有那刺耳的耳鳴聲讓他心煩,躁動不安,四周仿佛陷入了無盡的黑暗當中,靜得出奇,除了耳鳴聲,他什麽都聽不到。

辰末允想立馬捅破自己的耳朵,將五官封閉,成為一個活死人,就再也不用感受痛不欲生了。

待石宥挑完最後一根腳筋,林玟秋已然昏闕,姜澤攸才松了手。

血色映入眼簾,林玟秋與石容的死狀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胸口上沒有致命的一擊,可瞧她那一身紅衣靜靜躺在血泊的模樣,分明已是沒了呼吸。

強大的悲痛壓在辰末允的身上,這種痛似曾相識,他無力得將姜澤攸推開,眼神冷到徹底。

在看到那些籌謀如何扳倒姜澤攸的信封之時,他只是對之前的過往充滿了好奇,卻從未想過真正要去害眼前人,只是想找一個真像。

而如今,他終知道他忘掉的那個自己為何如此痛恨眼前人了,甚至恨到將如何逼姜澤攸入絕境的計劃寫得那麽詳細。

辰末允雙手握拳,覺得自己忘掉的那段記憶中應是比此刻還有疼痛萬分,如此薄情寡義的人對之前的他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愛卿解氣了吧,既然解氣了,朕也該回宮了!”

姜澤攸眼神轉上辰末允之時,少了對石宥時的冷意,而是無奈自責,他見辰末允平靜的反常,一雙眼雖泛淚光卻深不可測,冷得可怕,就更為擔憂了,他怕眼前人總是將悲痛壓在心裏,最後不堪重負。

或許在他又再次被辰末允在心中宣判了死刑,來不及傷心,姜澤攸小心翼翼地拉上辰末允的手腕,卻被那人不情願地甩開,奈何被握得極緊,怎麽也掙不開。

姜澤攸拉著辰末允向門口走去,不出意外的被石宥的人攔了下來,借著微光才看清山莊裏外站滿了拿劍的刺客。

姜澤攸臉沈了下來,厲聲道,“丞相這是想造反,朕已讓你殺了林玟秋,你還有什麽不滿?”

他又將辰末允拉近了一些,保證在此距離當辰末允遇到危險之時,好出手相護。

“陛下覺得夠嗎?此人和林玟秋都是兇手,臣實在沒有辦法看著他豎著出去!”石宥目露兇光,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

“大膽,你這是在質問天子嗎!”

面對姜澤攸的天子威嚴,石宥毫無敬意,他就一個獨子,香火都斷了,還怕什麽觸犯天威,再說不過一個卑賤的宮女之子而已。

“臣不敢,只是陛下這江山還需我們這些貴族出財出力,若殿下想要這瑤國天下易主,盡管帶著此人出了這山莊,若不想,還請陛下親自動手殺了此人,不要讓陛下的臣子寒了心!”

石宥勢在必得,當眼前人設計殺了一路扶持他上位的林將軍之時,石宥就知眼前人與他們都是一路人,不過是貪圖權勢的小人罷了,做事毫無底線。

果然如石宥所料,姜澤攸毫不猶豫地松開了辰末允的手,“拿劍來!”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千金重的石錘狠狠地砸在辰末允的心口。

這不是意料之中嗎,可,為何心還是如此的痛,辰末允撐不住地靠在門欄上,腦海中又浮現出那一片躺在血泊之中的將軍府,只是這次他看到姜澤攸刺入那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眼中毫無溫度。

劍搭在辰末允的細脖上,姜澤攸放得極輕,但還是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你又要殺我嗎?”他不知道為什麽要加上這個又,辰末允看到姜澤攸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緊接著突然被姜澤攸環上腰身,他帶著自己提著劍往外沖去。

這倒是石宥沒有料想到,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他急忙沖到門外。

姜澤攸身下已倒了十多個刺客,他與辰末允站在血跡累累的屍體之上,身上已無一處完好,可始終將辰末允護得好好的竟讓那人毫發無傷。

弒君,石宥還不想承擔這個罵名,再說了,殺了他,新君何立,他可不想與姜澤攸鷸蚌相爭,損了自己的實力,讓慶國漁翁得利,一舉拿下他與姜澤攸,至少他要保證慶國攻下瑤國之時,他還能保住自己的貴族地位。

“都住手!”

眾人聞聲,皆停了下來,姜澤攸雖身受重傷,卻像是不會痛感覺不到疲憊一般,他站在那,傷痕累累,但手中依舊穩穩地握著劍,緊拉著辰末允的手,將他護在身後。

“陛下可要想清楚,若陛下執意出去,臣就斷了北部與南部的軍糧!陛下這皇位怕是沒幾天好做了,不如聽臣一句勸,殺了眼前人,臣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他恭敬行禮,在姜澤攸看來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朕已做膩了這皇帝,愛卿不必為朕擔憂。”

“好,既然如此,那臣恭送陛下,待慶帝攻入皇宮,臣必給陛下收屍,好好輔佐慶帝。”石宥沒想到眼前人竟還有些骨氣,只是與權勢相比,骨氣有什麽用。

“那朕還要多謝丞相掛心了。”姜澤攸輕笑,絲毫不受石宥的影響,拉著辰末允向那條血路走去,慢慢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石宥看著房中兒子的屍體,緊握雙拳,下定了決心,“去客棧給慶帝送封信,就說本相同意與他合作,條件是事成之後,依舊要維護貴族的利益,還有,本相要做天下的丞相!”

……

天邊已泛起亮光,姜澤攸寢宮裏,是之前給辰末允看過病和研究秘藥的太醫,他小心翼翼地處理著姜澤攸身上的傷。

“秘藥的解藥研究得怎麽樣了?”太醫已經包紮好了傷口,姜澤攸邊系上衣服邊問著。

“已經寫出了藥方,解藥正在熬制之中,還差三日。”

“三日嗎?應該是夠了……”姜澤攸喃喃自語,穿上朝服不顧身上的疼痛,就去上了朝。

還有三日,他只有三日可以陪著辰末允了,三日之後一切就由他的將軍所願。

朝堂之上,姜澤攸正襟危坐,臉色較為蒼白,此刻堂下人就只有宣平侯還有韓國公忠心於自己,宣平侯的忠心對的是瑤國的皇帝,若皇帝換了一個人,宣平侯也會是一如既往地忠心。

而韓國公是因為獨子在外替他征戰,不得不忠心於自己而已,原來這世間只有林洛白一人毫無條件的忠心於他。

“之前宣平侯府與韓國公府上繳的軍糧中,竟有一半的黴米。”姜澤攸漫不經心地講著,堂下被指到的兩人紛紛跪地。

“經朕調查,黴米的出處是宣平侯府。”突然他拍桌而起,怒道,“辰大人就是如此糊弄朕的嗎!”

頓時,大殿鴉雀無聲,氣氛低沈,如入深淵。

“陛下,臣冤枉,請陛下明察。”

黴米!府中確實有黴米,可他都是挑了精米上繳,將黴米留放家中,怎麽可能會出錯。

“辰愛卿是覺得朕冤枉了你。”姜澤攸輕笑,將證詞丟到辰月面前,上面是管家與辰星的證詞還有在他府中搜出的黴米皆記錄在案。

讓辰月意外的是辰星竟然背叛了辰家。

“你可還有話要說,朕覺得你還是快些認罪,朕還能從輕發落,別連累了小黎。”

這件事來得蹊蹺,看姜澤攸的樣子已然認定了黴米之事就是宣平侯府所為,甚至還用小黎的性命相要,非逼他認罪不可。

辰月沒有辦法,只好認下了罪責。

“小黎是朕的義妹,看在她和孩子的份上,朕從輕發落。”姜澤攸滿足地坐回皇位,一字一頓道,“辰月欺君罔上,特革去官職,將宣平候府一幹人流放到偏遠地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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