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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勸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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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才走到門口,突然一聲響,門被撞開了,安奕承反應極快將走在他前面的辰末允抱住轉身,門砸在他的背上,頓時碎成兩半。

劉秉義說服不了南郭因,他想利用失憶的辰末允背著他的詞扮演林洛白勸降南郭因,卻沒想聽到他們全部的對話。

安奕承將辰末允抱回屋的時候,他就想出來制止了,奈何被蘇子瑜死死攔住。

此時他看到辰末允躲在安奕承身後,終是忍不住了。

“你為何不與我說?你為何將所有的事情都偷偷抗下!我不是你徒兒嗎!我不會幫你的嗎!”劉秉義情緒徹底失控,他質問著,突然就淚如雨下,“你不信任陛下,可我,你為何也不信任……”

為何要將他當外人,什麽苦楚都不與他訴說!

“你重生後,明明可以來找我的啊,我是劉家軍少帥,有兵馬,我不會幫你覆仇嗎?你為何非要事事都靠著自己!”

因為淚流滿面,劉秉義又成了那個稚嫩少年的模樣。“你死後,我就一直後悔當年沒有義無反顧的將你帶回來,你的靈位我背著老頭偷偷藏在房間,怕逢年過節沒人給你燒紙錢,倒酒喝!我將你視為我的師傅,這輩子除了家人之外,最重要的人!”

劉秉義越說越大聲,越說越委屈,“林洛白,在你心中到底有沒有把我當過你徒弟!”

辰末允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活潑開朗,沒心沒肺的小屁孩竟然藏了那麽多東西在心裏,對他這個師傅看得如此之重。

“我母親因生我而死,如今父親也離我而去,除了阿瑜,你就是我最親的人了!我有什麽不值得你托付的?我不夠強嗎?可我明明達到了你曾經達到的高度!”

辰末允寧願與安奕承坦白,也不願私下來找他幫助,辰末允若想殺姜夢安,與他說一聲就好了,何必冒著疼痛如此為難自己!

劉秉義想著,心中更為委屈。

辰末允走過去將他擁入懷中,哄孩子一般拙劣地拍著他的背,“抱歉,阿義,師傅不是不信任你,而是要做的事情太危險了,師傅不想連累你!”

見懷中的人停止了啜泣,辰末允輕輕地松開他,劉秉義擦掉滿臉的淚,但還是覺得很委屈。

辰末允向後退了一步,對著劉秉義鄭重地行了個拜禮,“抱歉,是師傅失算,讓你痛失了父親……”

劉秉義顧不上手上的眼淚鼻涕,慌忙扶起眼前人,“師傅,徒兒不怪你,父親生我,但你教我做人,傳我武藝授我課業,才成就了這樣一個劉秉義,戰場權謀變化莫測,誰也不知下一秒會發生什麽,這又怪得誰呢!”

這一刻少年卸下了作為護國大將軍的外衣,仿佛回到了十四歲那年,在家中不受兄弟姐妹重視,因為不學傳家刀法,經常被劉碩辱罵,打倒在地,父子倆一相遇非打即罵,他從未感受到被在乎。

直到遇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冷淡不近人情的人,這人雖嚴厲,但會在他摔倒時,問上一句疼不疼,會在外將在營中見不到的好吃點心偷偷留給他,明明才比自己大個六七歲,卻像個父親一樣默默的關懷著自己。

“話雖如此,可若不是我下藥在先,讓劉碩將軍毫無反抗之力,劉碩將軍也不會死得如此憋屈,將來九泉之下,師傅必三跪九叩向你父親謝罪。”

劉秉義聽著,更傷心了,他真的不怪他了!

“好了,阿義,都是個男子漢了,還這麽哭,不是讓子瑜看笑話嗎?”辰末允扶著他起來,取笑到。

卻沒想少年像是想到了傷心事一樣,哭得更兇了,“阿瑜不會取笑我的,他會心疼我,可是師傅,兩世了還是沒有人心疼你。”

明明我是第一個知道你身份的人,算是你唯一的親人,我應該義無反顧地站在你這邊,可我都幹了什麽啊!我恨上了你,認為你不顧師徒情誼,故意殺害我父親,甚至想殺了你!

卻忘了問師傅一句,當年是受誰陷害,是誰殺了師傅的親人,總想著來日方長,等那人告訴他……

若是他主動一點,死纏爛打一點,那人會不會就告訴他了!

“師傅,是我不好……我有愧,前生未救你,你重生也未保護好你……”

安奕承站在一旁,突然羨慕起了劉秉義,見辰末允耐心得拍著劉秉義的背,他雙手握拳,恨就只恨當年不願上戰場,若是他也行軍打仗,是否會更早邂逅他,更早擁有他,在姜澤攸要殺他之時用一國之力護下他?

但那時他羽翼未滿,不是霖帝的對手,估計也護不了他吧!安奕承自嘲地笑了笑!

“好了,阿義,我從未怪過你,你不用如此自責!”

劉秉義已經止住了眼淚,乖巧地站在辰末允身後,大將軍不怒自威的氣勢在辰末允面前不堪一擊。

安撫好了劉秉義,他們就往大牢的方向去了。

……

大牢內,南郭因看到辰末允的那一刻有些發楞,因為那人耳垂上已經沒了那顆用來區別辰末允與林洛白的紅痣。

他的神情,動作與林洛白如出一則,但南郭因還是保持著警惕性,“辰大人背叛了陛下?是作為他們的說客來勸降本將的吧,如果是,那大可不必,本將生是瑤國的人,死是瑤國的鬼,與慶國毫無關系。”

南郭因對辰末允的態度相比劉秉義還是蠻好的,畢竟當年他潛入太子府,是辰末允攔下了司慕青的一劍,否則他現在就是廢人一個。

“阿因。”

就此一句,仿佛回到了那些年的戰場上,他們即是主仆又是兄弟,經歷過絕望,生死!南郭因眼含熱淚,半信半疑地看向他,最終還是不信眼前人就是林洛白,人死怎麽可能覆生。“是劉秉義那小子教你的吧!”

“你我初遇,你抱著一本兵書坐在柴房門口讀著,字都讀錯了幾個!我指正你,你怕生,丟下書,使勁地跑走了!”辰末允在他旁邊坐下,難得的溫柔。“然後我讓父親找到了你,讓你與我一起上學堂。”

“你嫌劍太長太重,用來練武的第一把武器是匕首,將劍術運用於匕首之中,後面我的偷襲術還是你教的。”

南郭因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二字來形容,他眼眶濕潤,忽的起身,盯著辰末允看。

“宜芳關一役,你我與大隊失散,我身受重傷,你將找到的食物全讓給了我,自己卻餓昏了過去。”辰末允還繼續說著。“達鄉一戰……”

“將軍!”南郭因重重跪地,喜極而泣,“老將軍夫人在天之靈,知道將軍還活著,死而瞑目了。”他突然重重地磕了個響頭,“請將軍責罰屬下,屬下未護好玟秋小姐……”

提起林玟秋,辰末允肉眼可見地沈重了起來,他扶起南郭因,“阿因不必自責,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將軍想要做什麽,盡管吩咐,屬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南郭因以表忠心,再次跪下。

“將軍先起。”辰末允又扶起南郭因。

“不管將軍要做什麽,是對是錯,只要將軍吩咐,阿因什麽都願意做!”他眼神真摯,語氣誠懇。

辰末允終是忍不住,眼中有淚,重生一世,竟只有南郭因一人不顧一切站在他身旁,終於不再是孤軍奮戰!

“我確實有一件事要求將軍相助,只是這件事情會讓將軍遭受千夫所指。”辰末允抱著期待看向南郭因。

南郭因也沒有讓他失望,直接跪下,“但憑將軍吩咐。”

……

與南郭因商討了他的計劃之後,辰末允就告辭了,困意襲來,他覺得自己是越來越弱,才熬了沒到一夜竟有些頭重腳輕。

一路昏沈,出了大牢門口,暗夜已破,有幾縷微光探了出來,辰末允扶住石獅子,想歇息下,突然被環抱而起,他躺在一個結實的懷中,因為驚嚇不自覺地摟上了安奕承的脖子。

“將軍是困了?”安奕承見他眼中帶了些疲態,心疼地吻上辰末允的眼睛,“我抱將軍回去睡覺好不好?”

知道拒絕不了他,辰末允幹脆閉上眼睛將頭埋入安奕承的肩膀上,全身放松了下來,難得的乖巧。

安奕承到達房間的時候,辰末允已經熟睡了過去,像只放松警惕的貓,一著床就背對著安奕承蜷縮了起來,露出半截潔白的後頸,看得人心癢癢的,想在上方留下點顏色。

安奕承跪上床,附在那人有些粉的耳朵輕輕說著,“我幫將軍脫掉衣服再睡,好不好?”

熱氣籠罩耳廓,辰末允微微皺眉,閉著眼迷迷糊糊道,“殿下,我好困,每天再脫。”

安奕承輕笑,拿過被子將辰末允蓋得嚴嚴實實,看著那人恬靜的睡顏,實在是不忍離開,可是外面天已經大亮,他還需要去上朝。

……

面對韓寧的攻勢,劉陽一敗再敗,慶國只好妥協,將南郭因、辰月一行人完璧歸趙,爭取一個月的休戰時間,這也是辰末允的計劃之一。

南郭因,辰月還有其他的瑤國使臣在皇城外郊匯合,卻遲遲等不到辰末允,等來的是安奕承寫的一封給姜澤攸的信。

送信的小太監提了提聲音,字正腔圓道:“我們殿下說,辰公子與他十分投緣,既是瑤帝送的禮物,他就收下了,瑤帝若想要回去,盡管派兵來打!”

辰月氣急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和南郭因一同上了馬車。

午時一過,劉秉義揮下馬鞭,高聲一喊,“出發!”

劉秉義是此次送瑤國官員回去的負責人,將他們送到韓寧手中,他就接替劉碩留在邊境對抗韓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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