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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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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澤攸一早就候在瑤國皇宮的城墻上,望著前方,直到一個軍隊映入眼簾,他才下到拱門前。

辰末允醒過來後,知道了韓寧布袋裏裝的不是安奕承的頭顱,是劉碩的。

他本來的計劃只是燒了平涼城的糧倉,讓安奕承進退兩難而已,卻沒想到韓寧背著他去牢中放了楊昌等人,還提前幾日冒充他傳信給了安澤錫,一切都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那天天想著為他養老送終的徒弟估計此時將他恨透了吧。

要怪就怪他太過於相信韓寧,認為韓寧還是那個沒有主見的小屁孩,沒想到,那人長大了,野心也變大了,現在也是為了權勢,榮華富貴不擇手段。

部隊停下,除了辰末允眾人紛紛下馬跪拜姜澤攸。

“這次戰役朕聽說了,韓將軍功不可沒,霖國新皇為感謝韓將軍,特地送來黃金千兩,朕已命人送到了韓國公府。”姜澤攸上前扶起韓寧,眾人跟著站了起來。

“自然,辰小公子也功不可沒,朕也送了些賞賜到了宣平侯府。”車中人沒什麽反應。

姜澤攸也不惱,他上前掀開車簾,那人瘦了,還憔悴了不少。

辰末允安安靜靜的靠著車板,垂著眸,一身白色衣裳顯得十分的出塵,他未看向姜澤攸一眼,像是睡著了一般,卻是睜著眼。

“阿允?”

熟悉的叫法讓他眼前一亮,辰末允急急地看向姜澤攸,眼中欣喜立馬變成了失望。

“你以為是誰?”姜澤攸壓著火,依舊溫溫柔柔的,他上前抱起辰末允,在眾目睽睽之中下了馬車。

辰末允依舊呆呆地,沒什麽反應,劉碩已經死了,那麽剩下的人如何了,直到穿過一片片梅林,到了一個溫泉旁邊,他的思緒都還沒有回來。

姜澤攸將渾身冰冷的人輕輕放在毛茸茸的虎皮鋪成的塌上,他撫上水池,看著發呆的人,“將軍一路舟車勞頓,泡下澡驅驅寒。”

那人還是一言不發,如同個精致的木偶人一樣,任人擺布,如此真的沒有什麽意思。

“將軍在擔心安奕承嗎?”

果然安奕承三個字如同提神藥一樣,一說,那人才擡頭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睛裏滿是期待。

又可氣又可憐,姜澤攸本來的怒火,看到那個令人疼惜的眼神之時就熄滅了。“將軍先泡澡,泡完我再告訴你。”

辰末允聞言解開腰帶,三下五除二的將衣裳退個幹凈,此過程姜澤攸一直低著頭,只是臉頰泛起了紅暈,他倒了一碗姜湯,端到辰末允面前。

水沒到辰末允的肩膀,姜澤攸一口一口將暖暖的姜湯送到辰末允的嘴中,直到一碗見底,卻遲遲等不到姜澤攸主動告訴他,辰末允覺得姜澤攸非要等他開口詢問。

“陛下?”

“叫什麽?”姜澤攸放下碗,坐在虎皮之上,看著眼前人。辰末允因為水汽氤氳,更顯得仙氣,有種不容染指的風韻。

辰末允又一言不發,像是放棄了一般,不再看向姜澤攸。

“將軍還是一如既往的倔,不願意做的事,不願意說的話,怎麽逼迫都沒有用。”

得不到回應,自說自話的感覺沒什麽意思。“將軍想知道,我就告訴將軍吧。”他將早就準備好的衣服放在辰末允不遠處,“將軍穿好,過來讓我抱著。”

衣服,人是穿好了,但是並沒有要讓姜澤攸抱著的意思,辰末允找了個看起來舒服的位置坐了下去,看著這個並不熟悉的地方,霖國皇宮什麽時候有了這麽一大片梅林。

“將軍喜歡嗎?這裏叫梅花小築,是我專門讓人為將軍建的,將軍要去房間看看嗎?”辰末允不坐過來,姜澤攸就坐了過去。

那人幹脆閉上眼睛,將自己隱藏了起來。

“平涼城失守。”

那人依舊沒有反應。

“笑言為救安奕承死了!”

辰末允睜眼,看向姜澤攸,那雙眼睛好像在問,是真的還是假的。

姜澤攸知道他的疑問,但是他並不想答,也學著辰末允閉上眼睛。

“笑言,不是……不是在霖國皇宮嗎?”他拽向姜澤攸,使勁地晃著他,“姜澤攸,你說話呀!”

“重要嗎,事實是他死了。”姜澤攸看他臉色突然發白,情緒開始波動,極其的不穩定,慌張了起來。“你沒事吧?”

辰末允起身,扶著樹樹慢慢向房間走去,他突然覺得好冷,笑言死了,安奕承想殺自己報仇的決心更大了吧,那麽現在就等他東山再起,攻破瑤國,沖入皇宮取自己性命。

三年後……

自從平涼城一戰之後,回到西平,安奕承自立為王,國號為慶。

安奕承養精蓄銳了一年,這期間拉攏不少看不慣安澤錫一個身殘不祥之人卻坐在高位的大臣與大將。

第二年,慶國與霖國在戰場上,朝政上明爭暗鬥,皆是霖國敗下陣,眾人皆知霖國如今是強弩之末,用不了幾年,就會被慶國所取代。

本該維持幾年之久的兩國戰爭,在爆出安澤錫的身世之後,國人紛紛倒向安奕承。

安澤錫再爆出安奕承的身世,世人只認為安澤錫狗急跳墻,胡編亂造。

就這樣,在安澤錫民心盡失下,安奕承帶著兵一舉攻下霖國,統一了兩國,自此世間再無霖國,只有慶、瑤二國。

安奕承念在司慕青曾經冒死取藥,救下笑言和安容璃,便放她和安澤熙離開了,只是安澤熙從高處摔下,變得有些瘋了。

安奕承一登上皇位,就讓劉秉義帶兵去攻打離慶國較近的瑤國城池,發動多次戰爭,與瑤國都是勝負平均,不分上下。

最近的一場戰役,南郭因失手被抓回了慶國,安奕承要求讓宣平侯府的小公子代表使臣來議和,用黃金萬兩和軍馬千匹前來交換南郭因。

瑤國皇宮,梅花小築內。

“公子,真的要出使慶國嗎?”蘇子瑜臉上已經沒了疤痕,他站在辰末允面前毫不遜色。

“子瑜,這已經是你第三次問我了!是出使慶國,又不是去死,難道慶國皇帝吃人不成!”辰末允輕笑,有些不理解地看向滿臉擔憂的蘇子瑜,“這是阿攸交給我的第一件事,我不想讓他失望。”

正說著姜澤攸一身皇袍慢慢地向辰末允走來,他撫上辰末允如墨的長發,滿眼寵溺,“我讓宣平侯辰月還有文王陪你一起去。”

“阿攸安排就好。”辰末允臉色笑意淡去,有些為難道,“阿攸,昨日我去看望玟秋,她好像病得更重了,她說我敵我不分什麽的……”

“沒事,阿允別擔心,我一會就讓太醫在去悄悄她,天晚了,阿允先回去睡覺,我交代蘇子瑜幾件事,就去陪你!”

夜色降臨,辰末允跟著提燈籠的太監先行離開。

梅林中只剩下蘇子瑜和姜澤攸。

平涼城一戰,蘇子瑜回去尋劉碩,在大殿之中看到了一具無頭屍體,從穿著上他已經估計出是劉碩了。

進的去,卻很難出來,他一人不敵千軍,被當成了供貴胄玩弄的戰俘,一年前,他和眾多戰俘一樣成了獵物被放在狩獵場中,供人追捕。

手腳上皆有鐵鏈,但是以蘇子瑜的身手躲過幾箭不在話下,卻惹怒了貴人,貴人命隨從將他牢牢按住,手拿弓箭對著他的腦袋。

只聽到一句熟悉的“住手”,辰末允騎著馬出現在他面前,正在他驚訝之時,那人緩緩道,“阿攸不是想送個侍衛給我嗎?我想要他!”

蘇子瑜雖然不知道辰末允就是林洛白,但是他知辰末允較為重視的林玟秋就是因為眼前這個皇帝受到了很多的屈辱,所以他有些想不通,辰末允為何與姜澤攸如此親密。

“阿允認識他?”姜澤攸抱辰末允下馬,帶著他到蘇子瑜面前。

辰末允搖搖頭。

“那你為何想要他?”

“他人長得漂亮,身手又好,我很喜歡,要是阿攸覺得不妥,那我就不要了。”他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更惹人憐了。

姜澤攸二話不說就將蘇子瑜賜給了他。

後來蘇子瑜才知,姜澤攸對辰末允用了一種禁藥,可以讓人忘記一切,又可以灌述別人想讓他記住的事情,只是這個要副作用極大,每半個月都會頭痛一整天,需要特殊的藥來壓制。

而且身體也會越來越差,不能再習武。

姜澤攸看著辰末允走遠,將一個藥瓶遞給蘇子瑜。“這裏有三顆藥,應該夠阿允來回了,阿允對你不錯,希望你不要遇到舊主就忘了新主。”

“陛下放心,公子對我有救命之恩,未報恩前我的命就是公子的。”蘇子瑜接過藥瓶,一臉鄭重。

“你下去,準備下,明日和阿允出發去慶國。”

……

姜澤攸踏著夜色打開辰末允的房門,那人穿著裏衣躺在床上,睜著一雙動人的美目,直直地盯著姜澤攸。

姜澤攸脫去衣裳,躺到床上,將辰末允抱進懷裏,“睡覺吧,阿允。”

他閉眼,良久黑夜之中傳來辰末允的聲音,他不解地問。“阿攸,你為什麽不碰我?”

突如其來的一句,讓姜澤攸紅霞滿臉飛,他睜眼象征性的在那人的唇上親了一口,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你又沒有其他人,你不碰我,不覺得難受嗎?”

那人不再回答他,仿佛已經沈沈入睡了,辰末允微慍,掙開他的懷抱,翻身背對著他。

直到黑夜之中,傳來辰末允平穩的呼吸聲,姜澤攸才睜開了眼睛,他又將辰末允摟進懷裏,無奈的輕笑,“阿允,我又何嘗不想,可是你心中沒我,偷來的我不屑。”

他撫上那人的碎發,又緩緩道,“就這樣一輩子吧,阿允,你活著的時候我沒珍惜你,現在你就在我懷裏,我卻不敢去碰你,或許這就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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