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夜探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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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一陣晚風拂過,微涼。

夜色靜謐,幽暗的院子裏走出一個蒙面男子,他一身夜行衣闖入安奕承的書房。

身形偏瘦,舉步生風。

他在書房上下摸索,鎮定自如,但是並未發現一點可疑之處。

以安奕承的謹慎,看過的密信,估計都已經燒毀,今日蘇子瑜單獨來過書房然後就匆忙出府,必定是有什麽事要發生。

他走到書案,桌子上一張宣紙上,龍飛鳳舞寫著一個字“殺”。

張揚跋扈,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正是安奕承的字跡。

殺?殺誰呢?

正在思考之際,先後兩把飛刀穿過窗戶紙,直沖他心臟而來。

黑衣人用劍一擋,擋的過其一,卻擋不過其二,那把緊跟其後的飛刀將其右臂劃開,血濺到了“殺”字上,慢慢暈染。

他才剛捂上傷口,一個高挑女子身帶寒氣,眼帶殺意,從窗戶一躍而入。

隨後,府邸喧嘩,安奕承隨意披上一件外衫,匆匆而來。

黑衣人扔出手中的煙霧彈,翻身從另一個窗口逃出。

安奕承才到,望著其消失的背影,轉身就去了夕顏閣。

司慕青帶著人緊跟其後。

他推開門的時候,辰末允有些迷糊地在床上起身,睡眼朦朧,半露香肩,微微皺眉,似乎有些起床氣。

看樣子,他剛才一定是十分睡得香甜。

待辰末允看清門口的人,他下意識地裹緊被子,小心翼翼向床內挪去,像只受驚的小白兔,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他現在的樣子是多麽的誘人。

柔柔弱弱,楚楚可憐。

一雙眼睛,害怕多於警惕,刺傷了安奕承的心。

那晚的打擊對他如此大嗎?

“阿允別怕。”他向他走過去。

辰末允抓緊蓋在身上的被子,全身顫抖,竟怕地將頭偏過去,緊閉雙眼。

安奕承心頭一顫,停了下來。“阿允?”

似乎帶了些愧疚。

“殿下……有事嗎?”聲音顫得厲害。

“阿允,你今晚有出去過嗎?”他細聲細語,眼中滿是無奈。

早知現在,那日就不應該借著酒勁做出那樣的事。

“未。”

安奕承想將那人擁入懷裏,跟他道歉,但卻不忍在向前走一步。

“司慕青。”

“是。”

他將司慕青喚了進來,知道辰末允怕他,特別是在晚上,便出去到門外等候。

司慕青上去,將手伸到床上,是熱乎的,她又握上辰末允的右臂,那人臉色毫無異樣。

但是,手臂處滲出了些紅色。

辰末允握上司慕青搭在其右臂的手,央求地搖搖頭。

司慕青點頭,擦去手上的血跡。

“殿下,未有異樣。”

門外的聲音漸漸淡去後,四周寂靜,辰末允下床將房門上好鎖,解開衣服,除去紗布,又重新包紮了一遍。

他的房間沒有什麽藥品,只能將紗布一圈一圈的纏緊,下次裂開,或者滲血時就不會那麽的明顯了。

一只手處理起傷口,十分的費勁,廢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包好,打了個極醜的小蝴蝶結。

還有兩日,秋日狩獵就要開展,在這之前他必須要知道各方勢力的動向,但是安奕承太過於謹慎,他無從下手。

第二日,安奕承出去得很早,應該是去狩獵場規劃狩獵的區域與路線,以往,他會帶上辰末允。

不允許辰末允離開他五步之內。

今日卻沒有帶,怕是有比規劃路線更要重要的事,是任何人都不可以知道的事情。

辰末允才出夕顏閣,四個小斯便湊上來,笑嘻嘻地向他行禮。

為首的人笑到:“辰公子好,小的三萬,這是一萬、二萬、四萬。”

辰末允聽著,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又覺得這名字取得真隨意。

三萬見他反應淡淡的,想著應該是極難伺候的主,又接著道,“殿下讓我們跟著您,還有……”他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裏面是一顆小藥丸。

辰末允認得,是可以讓他渾身無力,無法所以使用武功的藥。

“殿下叮囑,必須看辰公子將其吃下去,不然不可出夕顏閣。”三萬一板一眼地說著,學著安奕承的神情,竟然有幾分相似。

昨晚雖然沒讓他抓住證據,但也沒有完全取得他的信任。

辰末允將藥吞下去,不到一會兒,就有些提不上力氣,只能靠在門旁,緩一會兒。

“公子要去哪?殿下說可以坐他的轎子。”三萬扶住他的身子。

這藥的勁竟然比那麽蘇子瑜給的還要大,他走路都費勁的人還能去哪裏呢。

辰末允搖搖頭,有氣無力道:“三萬,麻煩你扶我回房間吧。”

才走到一半路,他又覺得不甘心,後日就是秋日狩獵,他只有今天和明天的時間了。

“三萬,你知道城西酥鋪的蜜餞嗎?”說幾個字都要喘一下,真是難受極了。

“公子想吃,我叫的一萬和二萬去買。”

辰末允搖搖頭,示意他停下,“我想去。”

“一萬,二萬,準備馬車,四萬來和我扶辰公子。”

秋風蕭瑟,落葉橫飛。

三萬的攙扶著辰末允進了馬車裏。

辰末允靠在窗邊,三萬則跪在一旁,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竟然隨身拿出筆在本子上畫下他的動作神態。

將其孤獨落寞的神態描得入木三分,畫著畫著,他竟然也傷心了起來。

早就知道他們的太子殿下禁錮了一位絕世的美人,他們私下下註,堵他們喜新厭舊的殿下對其的興趣定然不超過一年。

誰知都幾年過去了,這美人還被殿下捆在身邊。

被派來伺候辰末允的時候,他們還是挺怕的,畢竟之前被殿下看上的美人,沒有人不仗著恩寵為難他們的。

也就只有眼前這位美人與他說話時還加上了“麻煩”二字。

但是他為何看起來那麽的難過,讓人不禁想撫去他的傷痕,看他笑起來的樣子。

“你喜歡畫畫?”辰末允看著他筆下生花,極為熟練。

三萬點點頭。

“公子,您看起來好像很難過。”這難過的氣息都將他同化了過去。

三萬突然也覺得很難過很難過。

辰末允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又迎上一縷陽光,閉上眼睛,“你是府中除阿青外,第一個關心我的人。”

“其實,殿下也很關心公子的。”

三萬畫中的那人,閉著眼,任由微弱的暖陽照在他柔和的臉上,雖美卻傷。

“是嗎?”他反問,聲音極輕,更像是自言自語。

所謂關心就是將他鎖在身邊,每天吃讓人失去力氣的軟筋散嗎?

沒有自由,也沒有一個能說說話的人,如同廢人一般。

車夫將馬車停了下來,酥鋪門庭若市,人與人擦肩接踵。

在人群中,辰末允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還未叫住他,那人就先叫出了口。

“末允哥哥,你怎麽在這?真是想死我了!”如此多話,不是笑言還有誰。

笑言懷中抱著幾包蜜餞,笑吟吟地走到車窗前。

“給言侍衛請安。”四人態度十分恭敬,比對辰末允還要恭敬幾分。

“笑言也喜歡這家果子鋪嗎?”

“不是,公主喜歡,末允哥哥,你身體不舒服嗎?怎麽那麽有氣無力。”笑言摸向他的額頭,又喃喃,“也沒發燒啊。”

辰末允搖搖頭,乏力的他不想說一句話。

他慢慢地走到車頭,下車的時候竟然摔了下去,磕破了膝蓋,還擦傷了手肘。

三萬四人還有笑言都驚了下,連忙扶起辰末允。

他倒下去得太快,太突然了。

“笑言,送我去對面的醫館,我覺得我走不了路了。”辰末允吃痛,整個人癱在笑言身上。

實際上並未傷得那麽重。

三萬完全被嚇到了,這可是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們竟然讓他受傷了,這小命估計保不住了。

對不起了,奕承哥哥,我要抱你心上人了!笑言心中默念,將其抱到懷中,幾個人慌慌張張地送其到醫館。

大夫見他們來勢洶洶,趕緊打開裏屋的房間讓其進去。

辰末允被放在軟塌上,三萬帶著其他幾個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看得辰末允忍俊不禁。

笑言則一臉愁容,“末允哥哥,雖然笑笑很擔心你,但是公主估計等我很久了,你看……”

“你先回去,這裏有三萬。”

笑言用看廢物的眼神掃了地上四個萬一眼,要不是公主等著,他才不放心這個四個廢物照看奕承哥哥的心肝。

笑言走後,辰末允才寬慰起四個萬來,“你們放心,我會向殿下求情的。”

“謝公子。”眾人紛紛磕頭,感恩戴德。

“你們如此吵鬧,大夫都無法專心替我看傷了,勞煩你們出去一下。”他溫溫柔柔的,很親和。

三萬怕得昏了頭腦,竟然真的帶著三人一起出去了。

大夫將門關上,正要掀開辰末允的衣服查看他膝蓋的傷勢,卻被辰末允制止住,他將身上的唯一值錢的玉佩遞給大夫。

這種類型的玉佩安奕承送了他很多,丟一兩個,應該察覺不到。

“這個玉佩可以換你五個這樣的鋪子。”

“公子有什麽吩咐,盡管提。”大夫摸摸玉佩,喜不勝收。

他壓低聲音,在大夫耳邊耳語。

大夫將其受傷的地方包紮好,拿出解軟筋散的解藥。

一切準備就緒。

大夫出來的時候,四個人著急的上前詢問其傷勢。

“四位莫急,你們家公子只是擦傷了,不是那麽嚴重,但他身體虛弱,在內屋睡著了。”大夫重覆辰末允交他的話。

四人之中,三萬警惕性最高,交代三人在外等候後,就進了內屋。

辰末允身上蓋著毯子,睡得正香甜,三萬見狀,懸了一顆心就放了下來,畢竟這位美人出了名的會逃跑。

他幹脆坐在床尾的地上守著,屋中彌漫著一股不同於剛才的香氣,可能是剛剛給公子上的藥的味道吧。

三萬沒多想,坐著坐著,突然就睡著了。

辰末允起身,翻出窗戶,打開醫館後門的鎖,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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