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醋意

關燈
意料之中的,霖帝同意了安奕承的提議。

大殿之上,安澤錫黑著一張臉,不敢有任何異議,他怎麽敢,好不容易才掙得霖帝一點點的目光。

“兒臣附議,兒臣請求擔任此次前往瑤國的使臣。”他搶先一步提出。

“讓太子去吧,相信容兒見到奕承會很開心的。”

果然。

安澤錫沒有多大的失望,他早就想到是這個結果,主動提出,只不過是想讓霖帝看到他也是盡心盡力的而已。

……

見到南郭因的時候,他是被侍衛攙扶著進來的。

白色的單衣上滲著道道血痕,剛毅木訥的面容上毫無血色。

辰末允躲在暗處,關切地望著他。那一副望穿秋水的樣子,楚楚可憐。

“很擔心嗎?”

他被嚇得一個踉蹌,腳下一個不穩,像後傾去。

安奕承一摟他的細腰,往懷裏拉去,又不忘在他的腰間捏一把。

“……”

辰末允擡頭看他,一臉無語,一天不對他動手動腳,就渾身難受嘛?

安奕承看著看著,這水靈清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誘人的薄唇,身體又開始燥熱起來。

這小家夥,真是讓人欲罷不能啊!

這雙盯著他的眼睛,太過於炙熱,真怕下一秒,自己身上的衣服就不保了。

辰末允趕緊掙脫他的懷抱,向夕顏閣小跑去。

真像只受驚的兔子。

使團的臣子已經選得差不多了,待南郭因的傷養好,就可以出發去瑤國。

安奕承一直在想,要不要帶上辰末允。

畢竟那是他的故鄉。

漸漸地已經入了春,他還記得,被姜澤攸斬首的時候,也是在春天。

那時候,南郭因跪在刑場上,哀求著姜澤攸饒他一命。

那天,他死死盯住臺上的人,那雙眼恨不得將姜澤攸千刀萬剮。

他不恨姜澤攸為至高無上的權利而陷害他,因為他可以為他獻出自己的生命。

他恨的是,姜澤攸的狠辣,恨他不念舊情,將他將軍府滿門抄斬。

想著,他就出了夕顏閣。

太子府很大,費了一會的功夫,他才找到了南郭因養傷的客房。

丫鬟端出一盆血水倒出,屋裏不斷傳出南郭因的咳嗽聲。

他記得他在軍營裏受重傷的時候,是南郭因寸步不離的照顧他。

心頭一緊,就進去了,沒註意到從夕顏閣到現在一直跟在他身後的人。

南郭因的傷已經得到了治療,他靠在床頭,臉上有了些血色。

“將……將軍?”聲音很虛弱。

南郭因突然無奈地笑了下,緩緩道:“不,不是將軍。”他看著辰末允的耳朵上的紅痣。

難過大於失望。

辰末允接過丫鬟手中的碗,舀起一勺藥湯,輕輕地吹著,然後送到他的嘴裏。

南郭因又笑了下,將軍怎麽會有眼前人那麽溫柔呢。

要是將軍在的話,肯定先將他嘲笑一番,然後直接把碗遞到他的唇邊才對。

餵完一大碗藥後,南郭因出了不少汗,隱隱約約地看見他手臂上的衣服又滲出了血。

辰末允小心地將他的袖子挽上去,看著他手臂上觸目驚心的傷痕,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幫南郭因塗上藥,纏上繃帶。

南郭因只當他是霖國太子派來的,沒有多想。

“姜澤……瑤帝還好嗎?”辰末允為他蓋好被子,假裝隨意的問到。

這一切都被門口人看得真真切切,門口人微微握拳,甩袖離去。

“我們國君很好啊!”南郭因很警惕。

“嗯,休息吧,等傷好了,送你回家。”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像極了在戰場上的將軍。

床上的人有些恍惚。

他前世就很愛講“打贏這場戰,本將軍送你們回家。”

的確,每一次戰爭他都做到了。

辰末允有些失落,以前出生入死的兄弟,現在對他處處警惕。

該習慣了,回到瑤國,不知道有多少舊人像南郭因一樣。

進去的時候,天還是亮的,現在竟然已經暗了,他在裏面待得是有些久了。

他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眉頭微微蹙著,心事重重。

連安奕承什麽時候站在那,都沒有註意,一頭就撞到了他結實的胸膛。

他覺得安奕承心情非常的不好,按照道理,對於他如此投懷送抱,某人該東摸西摸了。

而不是像這樣,一絲不動,那雙眼殺氣四溢。

“殿……殿下。”

辰末允縮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往後退幾步,偷偷地瞟了他一眼。

“夜已深了,該回去歇息了。”他拱手告辭。麻利地從安奕承身邊溜過去,還沒走幾步,後頸一涼。

辰末允的脖子很細,握著竟然有種征服人的快感。

要是之前安奕承定覺得很享受將他拿捏在手中的感覺。可現在他很生氣,完全沒有要戲弄他的意思。

太屈辱了,實在是太屈辱了,他堂堂大將軍,何時被人如此拎過,當他是阿貓阿狗嗎?

可是,他比安奕承矮上一個頭,力氣又小。

對於他這一招,辰末允毫無反抗之力。

“殿下,痛。”任憑他怎麽吼怎麽叫,身後人毫無反應。

等他不鬧了,安奕承又將他拉回懷裏。

“很痛嗎?”聽不出什麽語氣。

辰末允努力擠出眼淚,弄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委屈到:“痛。”

太丟人了,可是沒有辦法,命運的後頸掌握在他的手裏。

“孤讓你知道什麽才是疼。”

“……”懷裏人一臉震驚,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安奕承松開他的後頸,死死攬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擡起他的下巴。

辰末允有不詳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某禽獸咬破了他的下唇。

他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狠狠地摔到了石板地上。

辰末允委屈地揉揉摔疼的胳膊,是真的委屈。

腳踝撞到了石子上面,傷到了骨頭,真的疼及了。

安奕承一襲紅衣隨風微微飄動,他居高臨下地審視了他一番,發色如墨、劍眉星目、王者風範。

像極了登基那日,萬眾矚目,頭戴龍冠,身披龍服的姜澤攸。

他竟看呆了,忘記了身上的疼痛。

“看什麽?”語氣帶絲危險。

摔成那樣了,竟然還有心情發呆,當他不存在嗎?

一句話將辰末允從回憶中拉回來,辰末允越想越氣。

不快道:“殿下心裏有氣,朝我發作作甚,去找惹殿下不快的人啊!”

不知道這安奕承又發什麽神經。

他幹脆坐在地上不起身了,腳踝處的痛感越來越劇烈,看來不僅撞到了石頭上,而且還扭傷了。

他痛得咬了咬牙,將臉埋進膝蓋處,不讓安奕承看到他淚水在打轉的眼睛。

真是太疼了,這下手也太重了。

“那你說孤如何處置南郭因呢?是廢了他的武功,還是毀了他的容?”

“殿下說什麽?南郭將軍何時惹你不快了?”辰末允有些急切。

他是真的怕這個毫不講理的人對南郭因做些什麽,以至於忘記了他眼中還有淚。

真巧,剛擡頭就落下了。

梨花帶雨一樣的感覺,楚楚可憐得讓人心疼。

“你以為哭,孤就會心疼你?”說實話,還是有點心疼的,這可是第一次看到這個人流眼淚!

內心有點小激動是怎麽回事?

辰末允不可思議地抹了下眼睛,他堂堂大將軍竟然會沒出息的流眼淚,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流給這個人看。

以前不是可以憋回去的嗎?難道是原身的眼睛有問題?

“殿下沒看見風大嗎?沙子進眼睛了而已。”

他繼續嘴硬,誰要他心疼啊!

“起來。”真不知道這個人一直坐在地上幹嘛,難道還等著他扶起來?

辰末允動了動扭傷的腳,立馬痛得齜牙咧嘴,幸虧是低著頭的,否則被他看見,豈不是又要被挖苦一番。

可是,他微微發抖的肩膀已經出賣了他。

安奕承蹲下,盯住他的那只看起來不對勁的腳,在腳踝處用力一捏。

“啊啊……疼疼疼……”他吃痛道,眼眶又紅了幾分。

“這點痛都受不了,以後伺候孤該怎麽辦,難道要孤輕點?”安奕承松了手,故意道。

辰末允只恨現在不是眼前人的對手,不然他一定會撕爛安奕承的嘴。

他將地上的人抱起,往自己的房間過去。

“回夕顏閣……”某人掙紮道。

安奕承像聽不見的一樣,一個勁往前走。

他將辰末允放在床上,伸手去脫掉他的鞋子,拿起藥膏細細地抹在他紅腫的腳踝上。

腳上有傷,行動不方便,只能任他擺布,而且安奕承好像沒有要對他動手動腳的意思。

辰末允無聊,靠在床頭,細細打量他的側臉。

明眸秀眉,玉質金相,如果性格在討喜一點,估計就是個完美無瑕的人了。

安奕承的床很大,是一般人睡著的兩個床的大小,床單、被子這些所用的布匹皆是上乘的。

十分地順滑,柔和。

在微弱的燭光下閃著絲絲金光,霧霧蒙蒙的,看著看著,竟有些困意。

“這線是用什麽做的?”他隨口問道。

“阿允喜歡?明日孤讓人用金絲給你縫制一套。”

金絲?

辰末允又摸了下,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時候也沒這麽奢侈過。

想著,那人竟然上了床,連外衣都脫好了。

“殿下,小黎還在等我。”他小心翼翼道,往裏邊縮了縮,和安奕承拉出一個人的距離。

現在已是羊入虎口,再不小心行事的話,清白不保。

這刻意的動作,又再一次激起安奕承的怒火。

跟南郭因的時候,也不見得他如此保持距離。

安奕承現在一點也不想逗他,他自顧自躺下,將被子搶過蓋在身上,翻了個身背對著坐在墻角的人。

辰末允覺得莫名其妙,真不知道這個陰晴不定的主子到底在氣什麽。

他靜靜地靠在墻角,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夜裏的氣溫有些低,他不敢躺下,也不敢去搶太子殿下的被子。

他看著旁邊的枕頭,立馬拿起緊緊抱在懷裏,可憐兮兮的模樣。

“殿下,殿下。”過了好久,他輕輕喚到。

他見安奕承沒反應,就躡手躡腳地挪到床邊,拖著殘腿,爬過安奕承的身體。

落到地上的那一刻,腳又再次扭傷了,他沒出息的摔到地上。

動靜不小。

那人起身,撇了他一眼,沒任何反應。“三日後,孤會帶領使團出發去瑤國。”他根本就沒睡著。

安奕承下了床,跨過他,去桌上倒了杯水。

“殿下,要帶我去嗎?”他惶惶不安。

“你想以怎麽樣的身份去?”他喝了口水,沒有去看地上的人。

“自然是殿下的門客。”辰末允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問。

“門客孤帶蘇子瑜,還差一個男寵,你若不願意就呆在府中等孤回來。”

安奕承假意喝水,餘光卻一直盯著辰末允。

他見辰末允微微握拳,然後沈默很久。

“我記得我最近並沒有惹殿下不快。”他掙紮道。

“做還是不做,少個男寵孤也是不介意的。”他淡淡道。

所以,男寵不止他一個對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