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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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情況如何？”
“我不知道，”我撐著額頭，有些疲憊，“醫生說他蘇醒的幾率是百分之三十，還說讓我經常和他說說話，看看能不能喚醒他。”
“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我讓司機送你。這裏換我來就可以了。”Ray脫了外套放在床尾，“下午爺爺要來看他，你可能回避一下會比較好。”
“我猜，老爺子更加恨我了，恨不得要殺了我。”我苦笑，“我讓他的孫子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Lucifer安靜的躺在那裏，呼吸很平穩就好象睡著了一樣。他睡著的時候，像個孩子，長而密的睫毛如一雙棲息的蝶翼，遮掩住了那雙淩厲而霸氣的霧眸。
他剛要說什麽的時候，一道嬌膩的嗓音帶著不確定插了進來，“Ｌｕｃｉｆｅｒ？”
我和Ｒａｙ一同朝門口望去，很驚訝地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女生。依舊是一身的整潔校服，長長的直發襯托出小巧的瓜子臉，還有閃著無辜的水眸，端挺的鼻子，以及緊咬著的蜜唇。那一瞬間的迷惑，我以為我看見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我問，站起來走了幾步擋在了門口。
“我來看Ｌｕｃｉｆｅｒ，聽說他受了很重的傷。”她頓了頓，眼裏閃過幾分責備和恨意，“你總是闖禍讓他不得安寧，你已經離開他了又為什麽要回來還把他害成這樣！我恨你！”
“恨？”仿佛聽見了很有趣的詞，我單手托起她的下巴，很不屑的問，“你以什麽身份又有什麽資格來恨我，嗯？”
“我會是他未來的妻子！”小臉揚的很高，“我懷孕了，是Lucifer的孩子。”
“奉勸你一句，這個孩子最好是你自己去打掉，等我動手的話，可能就是一屍兩命了。”我居高臨下的冷睇著她，“他的妻子，只可能是我。我會嫁給他，就在這間病房裏。”
“你——不要臉！孩子是他的，你憑什麽叫我去打掉？我告訴你，我不會打掉這個孩子的，我會等他醒過來，然後和他結婚！”
“他醒不過來了，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我一字一句的說，看到她崩潰的臉以及破碎的話語。
“不……不會的！你騙人！”她沖上來打我，哭得有些撕心裂肺，“是你！你這個害人精把他害成這個樣子的！你為什麽不肯放過他。把Ｌｕｃｉｆｅｒ還給我，把他還給我！！！”
“鬧夠了沒？這裏是重癥病人區！”Ｒａｙ一把扣住她的雙腕往外推了推，“小七！把她帶走。”
看守在門外的小七拉過小雛菊往外拖，我冷冷的補充了一句說，“小七，送她走之前確保她去了婦產科打掉了孩子。”
我揉了揉眉心坐回床邊。
“你還記得麽？”我伏在他耳際，輕輕地說，“我們以前是很快樂的，雖然你老是很霸道的不許我做這個，不許我做那個，但是很多時候你也很寵著我。你給我做過番茄炒蛋是記憶裏家的味道。記得你陪我去游樂場麽，那次你的車被城管拖走了，我們一路走，後來我走不動了，你就一路背著我，還抱怨說如果被你的弟兄看到了，你的一世英名就毀掉了。還有你冒充我哥去開家長會，我離家出走的時候，是你一路追過來把我逮回家的。那個和我一起逃家的男生叫什麽來著……小三？全名叫杉什麽來著你記得麽？那好象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是不是我老了所以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記光了呢。我只記得，你真的帶給我很多美好的記憶……我們以前說過的，要一起慢慢變老，但是為什麽走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那天不應該說只要你不出現我就會過得很好之類那麽傷人的話。Lucifer，你醒醒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Queen,Queen。”Ray拉起哭得泣不成聲的我，安慰說，“這不是你的錯。”
“怎麽不是？！”我推開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是我！是我把他害成這樣的！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他怎麽可能這樣死氣沈沈的躺在這裏！是我，是我！！！”我發了瘋似的用拳頭捶打著自己，好像借此就可以讓自己內心的沈重得到一絲的解脫。“是我害了他！該死的那個人是我！如果他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那我這輩子都沒辦法原諒我自己，我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你明白麽，Ｒａｙ！醫生說他沒可能醒過來了，他要躺在這張床上一輩子！”
“所以你就要嫁給他麽？！陪上你一輩子的幸福？！宋怡雯，你有沒有腦子？！你根本不愛他了，你不愛他！”他拽著我的手腕，吼得我耳膜生疼生疼，“總有辦法讓他醒過來的！”
他就和我對峙著，我看到他眼裏隱忍的怒意和上下起伏的胸膛。良久，我沈沈的嘆了一口氣，說，“他這樣子是我的錯，我有責任照顧他一輩子，一直到他死。”
“那如果有一天他醒了呢？！”他繼續追問，咄咄逼人。
“他醒了我也要陪著他。”我別過頭，想起那天他把我推下車的情景又忍不住開始掉淚。
“你這又是何苦……”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既然已經不愛他了，用愧疚支撐的一輩子會有多麽痛苦？你根本……不愛他了呀。”最後一句特別特別的低，不知道是說給我聽還是他自己聽。
“Ｒａｙ，你知道麽。我想了很久很久才想明白。他是愛我的，不然那天他不會拼了自己的命來換我的，他說要我好好的活著。就算他身邊有再多的女人，哪怕他醒過來了身邊再會有更多的女人，除非是他說他厭倦我了不要我了，不然我這輩子就跟著他了。”我又嘆了一口氣，才慢慢接下去說，“你說得對，我就是滿腦子廢料，如果當初不是我哥不是Ｌｕｃｉｆｅｒ，不是你在我身邊，我想這個店早就沒了，而我說不定也流落街頭了，我根本就是……一無是處。這樣的我，還有一個男人愛著，願意用生命來保護我，我應該感激了。”
他扣著我雙腕的手又緊了緊，我忍著痛，聽見他問，“那天的話你聽見了多少？”
我暗淡的笑了，“一字不漏，全都聽見了。”
“Ｑｕｅｅｎ，你聽我說，你並沒有像我那天說的那樣，我是為了……”
“Ｒａｙ，謝謝你讓我看清那麽不堪的自己。”我打斷他，擡頭望進他琥珀色的漂亮眸子裏，“我什麽都不會，真的。除了會依賴人。書讀不好，自己也沒有可以養活自己的長處。這樣的我，活著，真的只會帶給別人負擔而已。人生觀，價值觀，我連那是什麽鬼東西都不知道，我也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很多時候，連我自己都想放棄了。很悲觀的覺得，這個世界有我和沒有我根本就沒有差，還有一年多大學就要畢業了，畢業後能做什麽，會做什麽，我都不知道。從來都是別人為我做什麽，而我卻從來都沒有去為別人做過什麽。沒有任何被需要的感覺，好像自己的存在只是礙別人的手腳。最近想要離開這個地方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無論是什麽地方，只要離開這裏。這裏已經讓我喘不過氣來。
哥離開的時候，也是那麽想的麽？感覺自己的存在無關痛癢，因為不再被我所需要而決定離開。
“知道麽，比起我回國後第一次見你到現在，你已經成長了很多。”他低低的說，“雖然還是很幼稚，想法很天真甚至愚蠢，但是比起曉雪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修長的五指安撫性的揉弄著我的頭頂，“相信我，你只是累了，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你需要好好的休息一陣子。你才22歲，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曾苦惱迷失過，覺得自己的將來一片漆黑，直到有一天我發現自己對服裝設計很有興趣，於是放棄掉自己在大學的專業在設計這個行業裏重新學起。”
“在6年裏擁有自己的品牌也只是興趣？”我拉下他的手，無意識的在手裏把玩，“Ray，你在設計方面是有天賦的。我都不知道我有什麽天賦，況且我對任何事情都沒有興趣。”
“興趣是要靠後天培養的。”他跟我開始嘮叨，“如果你覺得沒事情做，可以來我的公司學習，不管怎麽說，‘夜之魅’總有一天要靠你自己一個人親自管理，輕易相信別人是件很危險的事情。”
我換了個話題，“不管怎麽說，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陪著Lucifer，替他刮掉每天新長出來的胡渣免得他變成野人，然後和他說說話，煩到他不想再聽我嘮叨醒來為止。”
“宋怡雯，你這是在拒絕我的提議？”他皺眉，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Ｌｕｃｉｆｅｒ要是不醒過來，你就不打算踏出這個病房一步了是不是？”
我點頭，“嗯，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他忍耐的看著我，“你這樣子才是真的沒出息，讓我看不起你。”
“你什麽時候看得起我過？”我痞痞的反問他，看到意料中的啞口無言。
“在你眼裏，我只不過是你無聊時會逗弄一下的小醜而已，你不是一向都很享受看我出醜麽？之前硬把我拉去香港說當什麽狗屁助理其實是把我當猴子耍。就那幾天裏，你親了我３次。三次！！！讓我誤會你喜歡我後，我才知道我在你眼裏的評價竟然是這樣的。明旭磊，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自己心裏明白是一回事兒，在別人嘴裏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兒。你知道你那天說的有多傷人，多麽多麽傷人麽？！”
“錯了！”我糾正自己，“你對我說話，一向都是傷人自尊的，而且都是挑我的痛處講。我有時候真恨你，你的嘴巴怎麽就那麽毒呢？你這個毒嘴狐貍真的讓人很討厭！”
他無語。
“你看！連你自己都無話可說了吧。你一邊向我說教一邊心裏想的就是‘這個女人根本無藥可救了’對吧？！你總是打我一棒子然後再揉揉我。你幹嘛要拉我去香港？幹嘛不讓我一個人找個地方自生自滅算了？如果我不回來，也不會發生那麽多事情，Lucifer也不會為了我躺在這裏像個活死人。”
“你這是在怪我麽？”他瞇了眼，好像被我激怒了。
“怪你？”仿佛是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我憑什麽怪你？我是在怪我自己，怎麽那麽白癡，那麽輕易的被人擺布被人幹預！那麽在意別人的看法！你總是看不起我，擺出一副很不屑我的樣子，看我的時候有時候就像在看什麽臟東西。讓我拼命想要在你面前證明我自己，證明我可以，我能做到。然後你就會挑出我更多的毛病來。明旭磊，你怎麽就那麽閑？為什麽老是要出現在我的面前，說我這個不對那個錯了，這個看不起我，那個幼稚？拜托你離我遠點好不好？我是死是活是好是壞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低垂著眼，仿佛一座定住的石像一樣直直的站著，很久才囈出一句話，“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麽……”
“因為你愛上她了，Ray。”
我和他同時錯愕的看向在場的第三個人，那人張開墨色的眸子，妖媚中透著幾分的清明。
“好餓。”
那人好像根本就沒有看見我和Ray宛如見鬼了的表情，劈裏啪啦拔掉纏繞在他身上的管子懶懶伸了個懶腰，“好像睡了好久，骨頭都痛了。”說完扳扳脖子，一副早上起床的樣子。
“醫生，他醒了！醫生！！！”Ray第一個反應過來，沖出去叫醫生護士。
我撲過去抱住他，欣喜的掉淚，“Lucifer，你終於醒了，終於終於醒了！！！”
他推開我，眼神有些奇怪的陌生，“你是Ray的女人？”
“為什麽這麽問？我和Ray沒什麽的。Lucifer你要相信我。”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我為什麽要相信你？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仿佛一熱天裏一桶冰水從頭淋下，我感到徹頭徹尾的冰涼，連上一秒因為他醒來的欣喜也扭曲成一種深刻的恐懼。“Lucifer，你是因為救我才受傷的，你不記得了麽？”
“唔。”他動了動扯動了肩部的傷口，立刻爆了粗口，“媽的，誰他媽幹的？！”
醫生帶著護士進來檢查，我被要求在外面等候。Ray的臉色帶著明顯的輕松，“他這家夥，就知道不會那麽輕易就掛了。”
“Ray，”我拉住他，仿佛全身的力氣被抽離，再也找不到支撐點的慢慢蹲下。
“怎麽？”他低頭看我，“Lucifer醒過來了你不是最高興的那個麽？”
“他不記得我了。”我坐在地上抱住雙臂把自己蜷成一團，“他把我忘掉了，他竟然把我忘了，Ray，他完全都不記得我了！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會在醫院……他忘了我。”
這才是最狠的報覆。
作者有話要說：
呼啦啦啦啦～～～～終於虐完路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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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老爺子更加恨我了，恨不得要殺了我。”我苦笑，“我讓他的孫子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Lucifer安靜的躺在那裏，呼吸很平穩就好象睡著了一樣。他睡著的時候，像個孩子，長而密的睫毛如一雙棲息的蝶翼，遮掩住了那雙淩厲而霸氣的霧眸。
他剛要說什麽的時候，一道嬌膩的嗓音帶著不確定插了進來，“Ｌｕｃｉｆｅ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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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找到這裏的？”我問，站起來走了幾步擋在了門口。
“我來看Ｌｕｃｉｆｅｒ，聽說他受了很重的傷。”她頓了頓，眼裏閃過幾分責備和恨意，“你總是闖禍讓他不得安寧，你已經離開他了又為什麽要回來還把他害成這樣！我恨你！”
“恨？”仿佛聽見了很有趣的詞，我單手托起她的下巴，很不屑的問，“你以什麽身份又有什麽資格來恨我，嗯？”
“我會是他未來的妻子！”小臉揚的很高，“我懷孕了，是Lucifer的孩子。”
“奉勸你一句，這個孩子最好是你自己去打掉，等我動手的話，可能就是一屍兩命了。”我居高臨下的冷睇著她，“他的妻子，只可能是我。我會嫁給他，就在這間病房裏。”
“你——不要臉！孩子是他的，你憑什麽叫我去打掉？我告訴你，我不會打掉這個孩子的，我會等他醒過來，然後和他結婚！”
“他醒不過來了，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我一字一句的說，看到她崩潰的臉以及破碎的話語。
“不……不會的！你騙人！”她沖上來打我，哭得有些撕心裂肺，“是你！你這個害人精把他害成這個樣子的！你為什麽不肯放過他。把Ｌｕｃｉｆｅｒ還給我，把他還給我！！！”
“鬧夠了沒？這裏是重癥病人區！”Ｒａｙ一把扣住她的雙腕往外推了推，“小七！把她帶走。”
看守在門外的小七拉過小雛菊往外拖，我冷冷的補充了一句說，“小七，送她走之前確保她去了婦產科打掉了孩子。”
我揉了揉眉心坐回床邊。
“你還記得麽？”我伏在他耳際，輕輕地說，“我們以前是很快樂的，雖然你老是很霸道的不許我做這個，不許我做那個，但是很多時候你也很寵著我。你給我做過番茄炒蛋是記憶裏家的味道。記得你陪我去游樂場麽，那次你的車被城管拖走了，我們一路走，後來我走不動了，你就一路背著我，還抱怨說如果被你的弟兄看到了，你的一世英名就毀掉了。還有你冒充我哥去開家長會，我離家出走的時候，是你一路追過來把我逮回家的。那個和我一起逃家的男生叫什麽來著……小三？全名叫杉什麽來著你記得麽？那好象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是不是我老了所以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記光了呢。我只記得，你真的帶給我很多美好的記憶……我們以前說過的，要一起慢慢變老，但是為什麽走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那天不應該說只要你不出現我就會過得很好之類那麽傷人的話。Lucifer，你醒醒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Queen,Queen。”Ray拉起哭得泣不成聲的我，安慰說，“這不是你的錯。”
“怎麽不是？！”我推開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是我！是我把他害成這樣的！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他怎麽可能這樣死氣沈沈的躺在這裏！是我，是我！！！”我發了瘋似的用拳頭捶打著自己，好像借此就可以讓自己內心的沈重得到一絲的解脫。“是我害了他！該死的那個人是我！如果他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那我這輩子都沒辦法原諒我自己，我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你明白麽，Ｒａｙ！醫生說他沒可能醒過來了，他要躺在這張床上一輩子！”
“所以你就要嫁給他麽？！陪上你一輩子的幸福？！宋怡雯，你有沒有腦子？！你根本不愛他了，你不愛他！”他拽著我的手腕，吼得我耳膜生疼生疼，“總有辦法讓他醒過來的！”
他就和我對峙著，我看到他眼裏隱忍的怒意和上下起伏的胸膛。良久，我沈沈的嘆了一口氣，說，“他這樣子是我的錯，我有責任照顧他一輩子，一直到他死。”
“那如果有一天他醒了呢？！”他繼續追問，咄咄逼人。
“他醒了我也要陪著他。”我別過頭，想起那天他把我推下車的情景又忍不住開始掉淚。
“你這又是何苦……”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既然已經不愛他了，用愧疚支撐的一輩子會有多麽痛苦？你根本……不愛他了呀。”最後一句特別特別的低，不知道是說給我聽還是他自己聽。
“Ｒａｙ，你知道麽。我想了很久很久才想明白。他是愛我的，不然那天他不會拼了自己的命來換我的，他說要我好好的活著。就算他身邊有再多的女人，哪怕他醒過來了身邊再會有更多的女人，除非是他說他厭倦我了不要我了，不然我這輩子就跟著他了。”我又嘆了一口氣，才慢慢接下去說，“你說得對，我就是滿腦子廢料，如果當初不是我哥不是Ｌｕｃｉｆｅｒ，不是你在我身邊，我想這個店早就沒了，而我說不定也流落街頭了，我根本就是……一無是處。這樣的我，還有一個男人愛著，願意用生命來保護我，我應該感激了。”
他扣著我雙腕的手又緊了緊，我忍著痛，聽見他問，“那天的話你聽見了多少？”
我暗淡的笑了，“一字不漏，全都聽見了。”
“Ｑｕｅｅｎ，你聽我說，你並沒有像我那天說的那樣，我是為了……”
“Ｒａｙ，謝謝你讓我看清那麽不堪的自己。”我打斷他，擡頭望進他琥珀色的漂亮眸子裏，“我什麽都不會，真的。除了會依賴人。書讀不好，自己也沒有可以養活自己的長處。這樣的我，活著，真的只會帶給別人負擔而已。人生觀，價值觀，我連那是什麽鬼東西都不知道，我也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很多時候，連我自己都想放棄了。很悲觀的覺得，這個世界有我和沒有我根本就沒有差，還有一年多大學就要畢業了，畢業後能做什麽，會做什麽，我都不知道。從來都是別人為我做什麽，而我卻從來都沒有去為別人做過什麽。沒有任何被需要的感覺，好像自己的存在只是礙別人的手腳。最近想要離開這個地方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無論是什麽地方，只要離開這裏。這裏已經讓我喘不過氣來。
哥離開的時候，也是那麽想的麽？感覺自己的存在無關痛癢，因為不再被我所需要而決定離開。
“知道麽，比起我回國後第一次見你到現在，你已經成長了很多。”他低低的說，“雖然還是很幼稚，想法很天真甚至愚蠢，但是比起曉雪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修長的五指安撫性的揉弄著我的頭頂，“相信我，你只是累了，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你需要好好的休息一陣子。你才22歲，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曾苦惱迷失過，覺得自己的將來一片漆黑，直到有一天我發現自己對服裝設計很有興趣，於是放棄掉自己在大學的專業在設計這個行業裏重新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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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趣是要靠後天培養的。”他跟我開始嘮叨，“如果你覺得沒事情做，可以來我的公司學習，不管怎麽說，‘夜之魅’總有一天要靠你自己一個人親自管理，輕易相信別人是件很危險的事情。”
我換了個話題，“不管怎麽說，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陪著Lucifer，替他刮掉每天新長出來的胡渣免得他變成野人，然後和他說說話，煩到他不想再聽我嘮叨醒來為止。”
“宋怡雯，你這是在拒絕我的提議？”他皺眉，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Ｌｕｃｉｆｅｒ要是不醒過來，你就不打算踏出這個病房一步了是不是？”
我點頭，“嗯，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他忍耐的看著我，“你這樣子才是真的沒出息，讓我看不起你。”
“你什麽時候看得起我過？”我痞痞的反問他，看到意料中的啞口無言。
“在你眼裏，我只不過是你無聊時會逗弄一下的小醜而已，你不是一向都很享受看我出醜麽？之前硬把我拉去香港說當什麽狗屁助理其實是把我當猴子耍。就那幾天裏，你親了我３次。三次！！！讓我誤會你喜歡我後，我才知道我在你眼裏的評價竟然是這樣的。明旭磊，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自己心裏明白是一回事兒，在別人嘴裏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兒。你知道你那天說的有多傷人，多麽多麽傷人麽？！”
“錯了！”我糾正自己，“你對我說話，一向都是傷人自尊的，而且都是挑我的痛處講。我有時候真恨你，你的嘴巴怎麽就那麽毒呢？你這個毒嘴狐貍真的讓人很討厭！”
他無語。
“你看！連你自己都無話可說了吧。你一邊向我說教一邊心裏想的就是‘這個女人根本無藥可救了’對吧？！你總是打我一棒子然後再揉揉我。你幹嘛要拉我去香港？幹嘛不讓我一個人找個地方自生自滅算了？如果我不回來，也不會發生那麽多事情，Lucifer也不會為了我躺在這裏像個活死人。”
“你這是在怪我麽？”他瞇了眼，好像被我激怒了。
“怪你？”仿佛是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我憑什麽怪你？我是在怪我自己，怎麽那麽白癡，那麽輕易的被人擺布被人幹預！那麽在意別人的看法！你總是看不起我，擺出一副很不屑我的樣子，看我的時候有時候就像在看什麽臟東西。讓我拼命想要在你面前證明我自己，證明我可以，我能做到。然後你就會挑出我更多的毛病來。明旭磊，你怎麽就那麽閑？為什麽老是要出現在我的面前，說我這個不對那個錯了，這個看不起我，那個幼稚？拜托你離我遠點好不好？我是死是活是好是壞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低垂著眼，仿佛一座定住的石像一樣直直的站著，很久才囈出一句話，“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麽……”
“因為你愛上她了，Ray。”
我和他同時錯愕的看向在場的第三個人，那人張開墨色的眸子，妖媚中透著幾分的清明。
“好餓。”
那人好像根本就沒有看見我和Ray宛如見鬼了的表情，劈裏啪啦拔掉纏繞在他身上的管子懶懶伸了個懶腰，“好像睡了好久，骨頭都痛了。”說完扳扳脖子，一副早上起床的樣子。
“醫生，他醒了！醫生！！！”Ray第一個反應過來，沖出去叫醫生護士。
我撲過去抱住他，欣喜的掉淚，“Lucifer，你終於醒了，終於終於醒了！！！”
他推開我，眼神有些奇怪的陌生，“你是Ray的女人？”
“為什麽這麽問？我和Ray沒什麽的。Lucifer你要相信我。”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我為什麽要相信你？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仿佛一熱天裏一桶冰水從頭淋下，我感到徹頭徹尾的冰涼，連上一秒因為他醒來的欣喜也扭曲成一種深刻的恐懼。“Lucifer，你是因為救我才受傷的，你不記得了麽？”
“唔。”他動了動扯動了肩部的傷口，立刻爆了粗口，“媽的，誰他媽幹的？！”
醫生帶著護士進來檢查，我被要求在外面等候。Ray的臉色帶著明顯的輕松，“他這家夥，就知道不會那麽輕易就掛了。”
“Ray，”我拉住他，仿佛全身的力氣被抽離，再也找不到支撐點的慢慢蹲下。
“怎麽？”他低頭看我，“Lucifer醒過來了你不是最高興的那個麽？”
“他不記得我了。”我坐在地上抱住雙臂把自己蜷成一團，“他把我忘掉了，他竟然把我忘了，Ray，他完全都不記得我了！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會在醫院……他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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