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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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在Ray這邊收工後,我就直接跑去“夜之魅”找哥。

“不要老是跟著我,我很忙。”哥第n次對我無奈地說

“你忙你的阿,我只是覺得哥你今天很帥,想多看幾眼而已。”我厚臉皮的回答他,雷打不動的跟在他後面。

“真是個跟屁蟲,像小時候一樣的。”哥拉過我,揉揉我的頭,“小時候也是,我走到哪裏你就跟到哪裏,我去哪裏你也去哪裏,連我去廁所你也要跟著進去。”

我汗,說,“好吧,你進廁所我在門口等你好了。”

“有這個時間在廁所門口等我,還不如幫我去rose teahouse買杯咖啡。”

“要不要杏味奶油甜餅?”我問

“那個好吃?”

“對啊對啊,我覺得很不錯,買來你嘗嘗好不好?”

“你喜歡就好,我無所謂。”哥拿出錢包給我錢,“路上小心,不要撞到柱子。”

我白了他一眼,揮揮手,“安啦,我去咯~~~馬上回來。”

“夜之魅”旁邊的那家rose teahouse,我一直非常喜歡,整個就像座玻璃花房,冬天我和杉傲澤經常逃課來這裏,吃點心曬太陽,說說笑笑,現在不得不感嘆,時間過得真快,一晃眼已經過了幾年,那家夥像是人間蒸發般消失在了美國。也曾經異想天開過,打電話去哈佛問有沒有一個叫杉傲澤的人,他的聯絡方式之類的,後來想想何必那麽執著,知道了又能怎麽樣,他如果想要我知道他的情況,早就聯系我了,現在不過是大家都了各自的生活,彼此間淡忘了,只要偶爾記得自己曾經有個心貼心的朋友就足夠了。

當初的逃亡,就算他沒有生病,我沒有被威脅,這段旅程最後也會結束,因為我們還太年輕,要牽掛的人或事太多,沒有義無反顧的勇氣。我們逃不過生活,逃不過命運。

在等待甜餅的時候,“哐當”一聲,隔壁桌的服務生不小心翻掉了客人點的咖啡,玻璃的杯子碎裂在地上,四濺在客人的身上。服務生低聲道歉,迅速拿來擦拭得毛巾。

我有一陣恍惚,忽然記起了在某個靠窗的位置,我曾經被潑過一杯咖啡,那種咖啡冷掉後的粘膩感覺,至今還很清晰,那個人的冷聲責罵,我不怕死的挑釁,到後來又怎會成為戀人呢?

是因為他耐心的包容,用心的呵護。但是為什麽又會演變成現在這樣?因為一切都是他惡意的報覆。

一直這麽告誡自己,那場在他和別人訂婚宴上所被給與的難堪,就可讓自己平靜下來,不再去想,不再去聽,也不會再去在乎他什麽時候會回來。我欠他的,已經還了。我們兩清了。

聞到香濃的杏仁味,我振作精神,要不是那只狐貍,我還真錯過了這麽好吃的東西,美食果然會讓人心情變好。

揣著剛出爐的小甜餅,捧著咖啡,我一路往回走,一輛黑色的轎車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突然緊急剎車,在路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印子。車門被打開,西裝筆挺的墨鏡男子上前架住我,手裏的滾燙咖啡潑了出來,我掙紮,

“你們是誰啊?幹嗎?放開我!放開我聽到沒有…………”最後的記憶是,黑色帕子上的嗆人香味……

惡俗電視劇裏的經典綁架鏡頭,終於在我身上上演…………

“老爺子,您交代的事情辦妥了。”

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著,嘴上貼著膠布,眼睛被蒙著,周圍很安靜,除了我,身邊有另一個人的輕淺呼吸,我動了動,靠著我的另一個人也動了動,我意識到我們兩個人是背靠著背的。

“唔唔唔!”我左右晃動,想要引起背後那個人的註意。不過還好,雖然我們背靠著背,但是並沒有被綁在一起。

那人動了動,低喃了一聲,“吵死了……”帶著不滿

靠!竟然是那只死狐貍!他竟然也被綁來了麽?我掙紮得更加劇烈了,“嗯嗯嗯!!!”臭狐貍,幫幫我。

背後的人又動了動,好像是移開了我一段距離,“Queen?”

靠!他既沒有被蒙著眼睛,又沒有在嘴上被貼膠布,這算什麽待遇?雖然心裏有強烈的不滿,但我還是非常激動地點頭。

感覺到他靠了過來,一片陰影遮擋住了光線,什麽東西扯咬著蒙在眼上的布,然後布被移上了額頭,第一眼看到的是Ray的喉結,他和我面對面的跪坐在地上,手被反綁著。他笑瞇瞇的看著我,說,“好巧啊,竟然被綁來了同一個地方。”

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我瞪他,死命的瞪他,用眼神示意他想辦法替我弄開嘴上的膠布,我要說話,說話!!!

“嘖。你那是什麽扭曲的表情?”他優哉游哉的打量著四周,“這個地方有點眼熟。”

我掃了一圈,還真是,這個倉庫我來過一次,是被老爺子帶來的,而且重新遇見了三兒,還有第一次和音井風照面。所以,難道綁我來的是老爺子?那他幹嘛要連Ray都綁過來,根本就沒必要。不然,又是那個綠頭蒼蠅???

轉了一圈,發現Ray正似笑非笑的盯著我。

我挑眉,以眼神詢問他,幹嘛?

“真的要解開?說不定綁你來的人就是擔心你很吵才不讓你說話的。”

我以眼神堅定地告訴他,我要說話,一定要說話。

於是他湊了過來,低下頭靠近我的左側,溫熱的呼吸噴在臉頰上,然後我的臉頰上感受到了濕濡,舌頭的柔軟和牙齒的堅硬,他咬著膠布,緩緩移動。

我頓時僵在那裏石化狀,我沒想過,解開膠布需要這個步驟,我們倆算是親密接觸麽?我感覺到了他的牙齒在我臉頰上的反覆嚙咬,又像是在磨牙似的,帶著微微的刺痛,他的牙非常整齊,不像我的有尖細的虎牙,所以咬開膠布要一次次的嘗試,每次當他試圖換一個方向的時候,剛被掀起的膠布又會重新貼到我臉上,這樣子的反反覆覆,幾乎濡濕了我的半邊臉。

我瞪他,十分得不耐煩。

他好像很享受這個游戲一樣,扯了半天才扯開半道縫,還湊到我耳邊很欠扁的說,“耐心點,我已經很盡力了。”

我楞楞的看著他,看透了墨色雙眸裏的小小邪惡。頓時惱怒的皺起眉,這個時候他銜著半塊膠布慢慢扯開,我的嘴唇獲得了自由,於是迫不及待的點破他,“你——”“是故意的!!!”剩下的四個字硬是含在了嘴裏沒有說出來,因為由於要扯開膠布,他的嘴唇必定是要險險擦過我的,我一開口,兩人的嘴唇不可避免的貼在了一起。

他垂著眼,狀似專著的看著膠布,長長的睫毛在眼窩下投射出一小片的陰影,像粉蝶似的輕輕撲閃。我見狀腦子裏,“轟”的一聲,只是覺得這幅畫面實在是很養眼,十分的勾引人,如此美男在眼前,我近距離欣賞著,心跳,“怦怦怦”的加速。

他翹起嘴角,松口。

“唔?”礙事的膠布重新貼回我的嘴上,換來他的輕笑,“算了,還是不要替你解開了,女人好吵。”

我額上頓時黑線三條,這個人,他不是狐貍,而是變身成為了Ray.

好吧,我只能說,我已經能夠成功的分辨出這個男人什麽時候可以惹,什麽時候不可以去惹。可以去惹的那面性格,我叫他狐貍,隨便我怎麽整他,和他吵架,他最多跳腳而已,肇事者是不會有任何意外傷亡的危險的。惹了就是找死的那面性格就是Ray,這個時候的他已經變回了那個帶有黑幫老大風采的Ray,通常這種時候,就是我被他耍,被他惡整的時候,和他吵架絕對不會贏,因為他可以用眼神凍死我。變成狐貍的時候,註視他的眼睛通常不會覺得有壓力。變成Ray的時候,他的招牌動作就是,似笑非笑。他的眼神會變得十分淩厲,帶著三分的戲虐和七分的邪氣。

現在在我面前的,就一定是Ray 而不是狐貍了。嘖嘖嘖,看看這眼神,邪氣。看看這行為,純屬耍著我玩,逗貓呢,忽悠了我半天,還沒給我解開膠布。

不是在沈默中爆發就是在沈默中消亡。在Ray面前,我選擇在沈默中消亡,和他鬥我基本上是沒有勝算的,還是不要作無謂的掙紮好了。我半跪在角落,作消極抵抗。只聽見一陣悉嗦,他已經解開了綁著他的繩索,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我驚詫的挑眉,他怎麽解開的???動作好快。

“乖乖在這邊呆著,等一下帶你出去。”他拍拍我的頭,邊撩起袖口邊走了出去,看這架勢,估計是打架去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我側耳聽,門外一陣拳腳聲,看樣子打得很激烈,我無聊的等著,忍不住打了個呵欠,這繩子綁得我渾身不舒服。

“快!把這娘兒們帶出去。”突然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往我這邊來,沒等我擡頭,門就被撞了開來,我被兩三個男人拖起來往外拉。

“唔唔——”這是幹什麽?

“閉嘴!”帶頭的那個口氣急躁,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丫的,沒聽過打女人不能打臉麽???我憤恨的看著他,為了自己的臉不再受摧殘不得不安分的跟著走。

出了門分了岔道,一左一右,右邊的打鬥聲很激烈,我被拉著朝左邊走,一段路後我被推進了另一扇門內,因為手是被向後反綁的,我一個重心不穩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頓時覺得下巴火辣辣的疼。

一雙鞋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擡眼,一怔,這個人是誰?再一看,那頭綠到發黴的頭發好像很熟悉,不過這張臉……是化妝了麽?還是熬通宵了?怎麽看怎麽像熊貓。

“女人……今天你要倒黴了。”音井風陰慘慘的看著我,不時用冰敷著他的雙眼。

他蹲下來扯掉我嘴上的膠布,我出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的眼睛怎麽了?”

“是不是你挑唆Ray的?臭娘兒們,要不是你我今天也不會發狠要幹掉他。”

“我?”我挑眉,“我沒那個本事挑唆他。”

“知道誰出的主意麽?讓我把你綁來?”

“不管是誰,這主意挺餿的。”

“是老爺子,沒想到吧,老爺子鐵了心是要除掉你的,女人,你到底幹了什麽事了?”

我皺緊了眉頭,竟然又是那個死老頭?他到底想要怎樣?竟然在時隔三年後再一次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是因為Lucifer要回來了麽,還是因為……Ray?

一個滿臉是血的人沖了進來,“大哥,大哥我們快擋不住了。”

“Ray這家夥。”音井風低頭,抓了我的頭發往外拖。

我尖叫,頭皮上疼痛難耐,“放開我!你這個綠頭蒼蠅,把你的手放開,聽到沒有??你弄疼我了,王八蛋!!!”

“疼?待會兒有的你好疼了。”

我被他眼裏的絕然和狂亂所震住,心裏隱約有不祥的預感,他這是要做什麽?

“Ray,看看這是誰?”

我被兩個人架住,音井風出聲,原本在人群中游刃有餘的Ray停手,冷冷的看著他用小刀貼在我的臉上。

我忍不住摒住了呼吸,感覺的鋒利的刀鋒在我臉上留下的冰冷和疼痛,有些後怕的閉上了眼睛,這是怎麽了???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感覺到我的顫抖,音井風湊近我,笑,“怎麽?害怕了?”

“你放了她。”

“喲,想要英雄救美啊?我只知道她是Lucifer的女人,怎麽現在跟你了?這傳出去可是個大新聞阿,你們這家族裏的一黑一白共享一個女人,嘖嘖嘖。”

“你到底想要怎麽樣?”我開口,聲音冷靜了下來,“應該說,那個死老頭到底要我怎麽樣?”這一切,我和Lucifer,和那個死老頭的瓜葛,總要有個了斷,我不想我以後的生活一直都被那個莫名其妙的怪癖老頭所騷擾。

“毀、了、你。”

我渾身一陣冰冷,耳邊是衣服被扯破的撕裂聲,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迅速的冒起了雞皮疙瘩,原本架著我的兩個男人低聲的,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

我絕望的閉起眼,突然想起前幾天哥對我說的話,男人可以用千百萬種方法讓一個女人生不如死,任何女人只要那樣經歷過一次,她的整個人生很容易的就會被毀掉。是這樣麽,那個老頭,是希望這樣把我毀掉麽?踐踏我的肉體,當我當眾受盡屈辱,而且是在Ray的面前?

為什麽要讓Ray看到?我不願意,一千一萬個不願意,這個男人出現在我的面前,仿佛註定就是要看我的狼狽。在Lucifer的定婚宴,在香港的茫然若失,而現在——當溫熱的手摸上我的胸部時,我開始劇烈的掙紮,“不要!!!!不要——”不要再在他面前。

“你要什麽?”一直沈默的Ray低沈的問,音井風笑,“不要急,馬上就輪到你了,Ray今天你插翅難飛。”

衣料的破裂被拉扯得更大,我拼命掙紮,卻忍不住流下了屈辱的淚,“不要看!!!不許看,把頭轉過去不許看!!!”我嘶吼著,對著冷眼旁觀的Ray。

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墨色的眼覆雜的看著我,帶著幾分的憐惜,矛盾,仿佛是在商橫些什麽,原本垂在身邊的手,極緩慢的握成了拳,緊緊的。

我咬緊了牙,感覺到陌生的雙手伸進了我的內衣裏,擦過頸上的項鏈,不耐煩的被扯下扔在了地上,水晶吉他破碎,就如刻在裏面的字一樣,勇敢也隨著碎成了片片。

他看著,一瞬也不瞬。

“別怪我,這可是老爺子吩咐的。”

墨色的眼愈加顯得幽深,翻滾著嗜血的狂,他開口,帶著暗濤洶湧的平靜,“音井風,你是第一個試圖挑戰我的耐心的,恭喜你,成功了。”他眼神一變,頓時犀利起來,一聲暴喝似乎把玻璃窗震的也嗡嗡作響,“還不給我進來!”

一霎那的事情,密密麻麻的人湧了進來,換來音井風的錯訛,“這……這不可能……這怎麽會……是暗的人?”他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明明是老爺子吩咐的……”

“音井風,其實你和我都被耍了,老爺子不過是要借你的手來逼我重新接手暗罷了。事到如今,你已經沒用了。”Ray笑著,帶著一抹淩厲的狠勁,墨色的眸卻有幾分蒼涼,“呵呵呵,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這不可能!不可能!!!”他顯得有些狂亂,“那為什麽要我綁這個女人來?有什麽用?!”他指著我。

“大概是老爺子誤以為她是我的女人罷了。他老人家難得會有這種糊塗的時候。”他無所謂的聳聳肩,回頭看向伺機而動的若幹人,“還楞著?”

“這……Ray少爺,接不接?”為首的穿著筆挺的西裝,往前跨出一步傾身恭敬的問。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極輕的點了點頭,“該怎麽做不用我說了吧?”

“是,老大。”那人朝手下們使了個眼色,那幾十個人就蜂擁了上來,原本抓著我的兩個人推開我往後逃去,我腿一軟,眼看著又要倒下,一雙臂膀安穩的接住了我,接著被一絲不透的包進了他溫暖的外套裏,緊緊貼著他炙熱的胸膛。Ray帶著我游刃有餘的穿梭在人群中,走向早已經等候在門外的車。

音井風歇斯底裏的聲音在打鬥聲中傳來,“杉市是我的,是我的……”

想起剛才屈辱的一幕,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他關心的湊過來,“怎麽,很冷?”說完,拉住了外套幾乎是把我密密實實的護在了懷裏,他溫熱的呼吸正好噴在我低著的頸間,讓我不由得又是一陣輕顫。我回頭,想看一眼打得不可開交的人群,卻被修長的五指攏住了雙眼,“別看。”

司機機靈的下車替他打開車門,他彎腰低頭跨進車內連帶著把我一起拉了進去,一切的喧鬧混亂都被革除在車門外。

“老大,去哪?”

“回我的公寓先,”他瞥了縮在一邊的我一眼,“你要先回家麽?”

我搖了搖頭,“我不想讓哥看見我這樣。”

“就回我的公寓。”說完,他沈默的看向了窗外。

我疲憊的靠在車門邊,頭抵著窗,渾身虛軟無力,仿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那樣,渾身酸痛,想到就在剛才,我差點在那個廢棄的工廠裏被□□,我仿佛又感覺到了那雙猥瑣的手在我皮膚上滑動所帶來的厭惡感和深深的恐懼,差一點,差一點就被……

我埋首入包裹住自己的外套中,卻發現外套上的熱度遠遠不夠來溫暖我寒顫的心,拼命的壓抑,卻還是抑制不了眼眶的熱辣以及湧上喉嚨的窒息感,一聲哽咽不可避免的溢出了口,驚動了在冥想中的他。

他側過身來拉蓋在我臉上的外套,我五指緊緊地抓著,緊到手指發白,他繼續使力,我悶悶的說,“不要看……”

“不看,好,我不看。”他拉著外套連帶著我,都再一次被卷進他的懷中,他規律的拍撫著我,從頭發滑到背脊,一次又一次,輕聲安慰著,“哭吧……沒事了,有我在。”

我貼在他的胸口,終於害怕委屈的嚎啕大哭起來,夾雜著哽咽,斷斷續續地說,“我,我,做了……什,什麽?為什麽,什麽那個老頭子,要這樣,對,對付我……”憤恨的捏緊著他的領口,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靜靜的抱著我,用玩笑的嘲弄口吻對我說,“有哪個女人會哭成你這樣的?真是沒氣質,就像個孩子,要是哪天你能像別的女人一樣哭成梨花帶淚的模樣,估計你就能嫁出去了。”

我用腫得像核桃一樣大的雙眼瞪他,瞪了幾秒鐘後疲憊的靠回了他的胸前。他幾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自上而下的撫摸著我的頭發,像是在撫弄一只貓兒似的自然,而我也放松了身心,一絲倦意上襲。

迷糊中,他胸腔震動,溫潤醇厚的嗓音玩笑似的開口,“你滿意了麽,宋怡雯。音井風不僅有了熊貓眼,而且差不多變成了名副其實的熊貓了。”

我瞇眼,打了個呵欠。

他低頭看我,無奈的搖了搖頭,像是嘲諷,“作孽。”

覺得下巴像是被人用針紮一樣疼,我閉著眼條件反射的一掌揮了出去,

“給我安分點。”

我睜開眼,Ray坐在床邊手裏拿著棉簽和藥水替我打理下巴下面的擦傷,怪不得會那麽痛。我支著肘半撐了起來,“你怎麽在這裏?”

“這是我家。”

“哦……”原來如此,“那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他皺眉,忍耐的看著我,“宋怡雯……”

我笑,“呀,是狐貍。”偏著腦袋看他。

“宋怡雯,你腦子燒壞了對不對?我是Ray !!!”

“我知道……不就是狐貍精麽~~~~”我勾起他的下顎,邪笑,“來,給大爺笑一個。”

他拍掉我的手,有點生氣,“看樣子你好很多了,快點滾回家去,你哥已經打了3,4個電話給我了。”

“哦”我爬了起來,拿過他手裏的創可貼對著鏡子貼在下巴上的傷口上,然後不顧他攔阻,滿屋子的亂跑。

Ray的家裏每塊地方的格局風格都不同,書房顯得十分的陽剛,帶著淩厲的冷,所有的家具是清一色的黑色。臥房相較之下就顯得柔和了很多,床是西班牙風格的,立在床頭床尾的四根象牙白雕刻柱子撐起了一個方方正正的頂,地板也是白的,照理說整間房間應該會顯得很單調,但是拖地窗簾以及白色衣櫥上的濃重橙色卻給整間房間帶來了活力,簡潔但又不顯得女性化。臥室的外是個小陽臺,擺著仿古式的椅子,茶幾和一整套茶具。

廚房和客廳用一道拱門隔開,料理臺是十分養眼的淡綠色,淡綠色的瓷磚上印著一條條深紫色的條紋竟然也顯得十分的協調,一點也不突兀。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他的客廳。

長條L型的沙發前放著一個橢圓形的茶幾,下面連著魚缸,綠色的水草,五彩繽紛的熱帶魚成群結隊的游竄,地毯是鮮艷的雜色,混著紅色,橙色,明亮的金色,暗沈的棕色,正對著一面墻,一個個小洞裏都嵌著燈泡,發出暈黃的溫暖光亮,旁邊有一張搖椅,上面鋪著柔軟的皮毛。

總的來說,這個男人很會享受,很會裝飾房子。

我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把手伸進魚缸裏逗弄著魚,他端了兩杯茶從廚房走了出來,見狀皺起了眉頭,“你能不能放過我的魚?”

我朝他做了個怪臉,接過他遞過來的奶茶,小小的啜了一口,味道真不錯,醇香停留在了舌尖。

“老爺子的事情你放心,我會處理。”他開口,變臉成為了另一個Ray。

“呃?哦。”我點點頭,“所以現在你是暗的老大了?”

他點頭,淡淡地說“姜果然還是老的辣,我和老爺子鬥了那麽久,沒料到他有這招。”

“哪招?”

他看了我一眼,我頓時明白過來,“所以,老爺子把我綁去,是想要逼你接手暗?音井風完全是被利用了?而且誤會了老爺子的意思以為要他除掉你?那些等在外面的人手,都是老爺子事先派來的,因為……料到你會因為我被迫接手暗?”我一步步推測,他不否認也不承認,猜到後面,連我自己都一身冷汗,那個老頭子城府竟然那麽深,卑鄙的用我來做誘餌。如果Ray故意不救我的話,那我……等等!!!

我赫然擡頭,擡高了音量,“所以,你完全可以因為不想接手暗而不救我,但你……”

“不要把自己想的那麽重要,我答應了你哥要看好你。”他冷冷打斷

“可是老爺子怎麽會讓人等在外面……我是說,如果你不救我的話,老爺子的計劃不是泡湯了,除非……”後面的半句話我沒有說下去,除非他是料定了Ray一定會救我。可是,他會僅僅因為哥拜托了他要照顧我而選擇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麽?那他之前幾年的鬥爭不是都前功盡棄了?在我的印象中,他是那種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冷漠刻薄,向來是個冷眼旁觀的局外者。

“這麽說來,是我連累了你。”我好抱歉的看著他。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他還是因為我被強迫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這一點來說讓我很內疚。

“其實也沒什麽,只要等Lucifer回來了,暗自然會交還給他。”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我很自然地問出了口,他早點回來,Ray就能早點解脫,也可以早點減少我的負罪感。

他又是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我被他看得有點惱,“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他肯定是誤會我想從他這裏套出Lucifer的事情,然後沒出息的又去找他。

“快了。”他站在窗邊,雙手插在褲袋裏,顯得很隨意,對我的解釋一點也不在意,“那家夥……”他側頭看我,原本墨色的眼在昏黃的燈光下越發顯得幽深,“你還愛著他吧?”

愛?我摸著胸口,那裏有一瞬間的刺痛,淡淡的呼出氣,我說,“愛和恨,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記不清了,我不知道。”

“是麽?”他看向窗外,不再言語。室內的昏黃燈光給他的輪廓罩上一層柔和的光,軟化了他刀刻般的淩厲線條,整個人顯得更加溫文爾雅。

我傻傻的笑,現在好像就算他變成了那個Ray,我也不太害怕了,心裏也沒了發毛的感覺,下次一定要挑戰一下這樣的Ray,看看和他吵架能不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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