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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已經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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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正澤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過生日了,他不需要過生日。

但世界上總有人認為生活需要一些這樣那樣的日子來體現浪漫的儀式感,譬如史棄。

所以,托十八歲的史棄捧著個生日蛋糕送到集團的福,公司上上下下所有員工都知道了他們總裁的生日是在三月三號這天,那之後的每年這一天,封正澤的總助吳欽俊辦公桌上都會堆滿各種需要他轉交的匿名禮物。

封正澤從沒拆過那些禮物。

拆一件兩件也許好玩,但當要拆幾十件上百件的時候,只會令他覺得純粹浪費時間,且毫無意義。

因為他並不缺那些他根本不可能用得上的東西。

但史棄持不同意見。

史棄認為這些都是大家的心意,絕對不能辜負。

然後主動擔起幫他拆禮物的重任,而且就放在書房拆,當著他的面,拆出來不管看到什麽都要興奮的大呼小叫。

封正澤被惹得心煩,警告幾次沒用後,只能在史棄每次喊“封正澤你快看快看”的時候極其敷衍的擡頭看一眼示意已經看過了。

知道史棄喜歡拆禮物後。

封正澤每次出差都會帶回來一兩件紀念品,等著他拆開禮物後驚喜的大呼小叫,再撲過來抱自己親自己。

那個時候真的好哄。

不過收禮物不僅僅是拆禮物這麽簡單,還要回禮。

第一年的回禮禮物是史棄自作主張準備的,那是讓封正澤至今回想起來都覺得齁的蔓越莓餅幹。

據說烤餅幹花了一天,一小份一小份包起來也花了一天,因為哪怕一袋裏面只有四五塊,總公司上下也有幾百號人……

第二年,為了不讓史棄浪費時間還用糟糕的手藝霍霍自己公司旗下員工,封正澤提前讓助理買了所謂回禮。

那時候的回禮是盲盒形式的,只要生日當天送一份禮物到吳欽俊那兒就能隨機得到一份回禮,都是些中低奢品牌的新款,有很大隨機性,經常發生男的抽到口紅,女的抽到男士腕帶等情況。

再到後來……

這一天就成了封氏集團所有成員大概都喜歡的好日子。

“回禮”多多少少有些“催禮”的意思在內,盡管大家都知道他們總裁根本看不上那點小禮物,回禮要貴重很多,但就是因為貴重,性質就變了。

本來是一份挺好的心意,很容易變成貪圖昂貴回禮才送生日禮物。

讓人不送也不是,送也不是。

所以形式最終變成了每年三月三號這天,封氏集團所有人在早上上班打卡後可以參與一次抽卡,卡片上有編號和對應禮品,各部門以及男女獎池都分開。

那架勢仿佛這天不是封正澤生日,是所有人生日。

吳欽俊的桌上還是會堆滿送給封正澤的禮物,但送的人就坦蕩多了。

封氏集團成員們誰也不知道,這也是托了史棄的福,盡管史棄當時只是無心中說了一句,恰好被封正澤聽了進去。

“封總,生日快樂!”

西裝革履的封正澤朝打招呼的幾人看去,微微一頷首表示回應,然後進了總裁專屬電梯。

電梯門合上,挺拔英俊的身姿消失在眾人眼前。

“哇!!總裁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生日耶,能不好嗎?”

“前兩天就不太好吧,我們經理開會的時候就被罵了,就因為他感冒,喝了不少水,開會的時候就跑了兩趟廁所,結果封總知名點姓罵他,嚇得我們經理出了一身汗,感冒生生好了。”

“……”

“算了,大老板的心思不是我們這些凡人可以隨便猜到的。對了你抽到啥?小亞抽到了水鉆美容儀!天哪,我水心好久了,她的運氣我真的……嗚嗚嗚。”

總裁專屬電梯直達四十七層。

吳欽俊花了些時間把桌上堆成山的生日禮物收拾好放進紙箱,看到封正澤來,忙抱起大紙箱,“封總,這是今年大家送給您的生日禮物,是先拿到您辦公室,還是放樓下車裏?”

“放我辦公室。”

“好的。”

巨大的紙箱放在沙發邊上。

吳欽俊開始跟封正澤匯報新的行程安排,封正澤一邊聽一邊拿起一個小小的禮物盒,拉開彩帶,拆出一個巴掌大的奇特水晶擺件來,藍色的海洋裏面有一條紅色的鯨魚。

如果史棄看到……

“封總,如果您沒時間,我待會兒給孫先生回電話……”

“嗯。”封正澤想著如果史棄看到這個肯定又要大驚小怪,說不定還會腦洞大開的給這條紅色鯨魚編一個故事,他勾了下嘴角,放下小擺件,看向吳欽俊,說:“當然沒時間,孫昶怎麽把電話打到你那了。今天下午四點後的所有行程都推掉,還有明天上午的晨會讓副總開。”

“好的封總。”

史棄經歷車禍後新買了手機和電話卡,訂做戒指的店主聯系不上人,昨天封正澤把史棄的新聯系方式給了店家,店家才打通電話,昨晚給回的反饋是“史棄先生說了上午會過去取。”

封正澤才突然意識到,史棄只不過在虛晃一槍嚇唬人。

哪怕店家不打電話,最後一天了,他也會去取戒指。

怎麽可能不去?史棄要在他生日這一天向他求婚,盡管這種程序在國內很少出現在兩個男人之間。但史棄本來就是個很romantic很有儀式感的小朋友,不是嗎?

封氏集團的高層們很快也發現了,他們總裁今天心情出奇的、千載難逢的好!

晨會開到一半的時候有個部門主管打哈欠,這要是放以前,封正澤鐵面無私直接叫人站起來聽完接下來的會議全程,或者幹脆叫人出去。

可是今天——

那個主管自己嚇自己臉色都白了!

封正澤卻只看過去,不鹹不淡的問了句:“晚上沒睡好?”

主管幹笑一聲,竟然腦子進了水一樣的說了大實話:“跟老婆吵架了,睡不太著。”

他這一說完在場所有人心裏都驚了。

誰不知道他們封總最討厭的就是公私不分?

公司會議上怎麽能說家事!

但讓人眼睛脫眶的是——他們封總不僅沒黑臉、還順著說了句:“多哄一哄麽,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

眾人:“……”

這不是心情好,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

見過大老板和顏悅色,但沒見過老板竟然接梗捧哏啊!還是在這樣的場合!

封正澤記得史棄約自己在晚上八點在有月餐廳頂層見。

所以他讓助理推掉四點後的行程,早早回錦繡壹號洗了個澡,穿上Armani品牌新送的高定西裝,選了勞力士鉆石腕表又摘掉換上時區腕表,襯衫袖扣則用史棄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光那一身矜貴不凡的氣度,誰也看不出來這一身大幾百萬上下的著裝,配的袖扣只要六千塊。

臨行前,封正澤又深思熟慮都選了款尾調微甜的男士香水。

雖然不符合他的形象和氣質。

但擁抱的時候,史棄喜歡撲他懷裏。

小孩對甜沒抵抗力,所以他們一定會有一個浪漫的情不自禁的吻,他們在頂樓相擁,彼此無名指上戴著廉價卻獨一無二的定制對戒,他們已經解除誤會,可以嘗試著展望一下未來的藍圖,重新計劃一下年假期間沒能去成的小島旅游。

那之後,史棄會住進錦繡壹號。

如果錦繡壹號給他留下了不好的回憶,他可以在A城其他高級小區買房子。

那之後,他不會再是一個人,耳邊總有嘰嘰喳喳的聲音,需要吃一些味道不太好但小孩很用心做的食物,夏天天熱他們開空調抱在一起睡,冬天天冷了更要貼在一起睡。

他跟史棄說小棄晚安,史棄對他說封正澤我愛你。

他們在房子各個角落放肆瘋狂的做.愛,上了床他會吻遍史棄每一寸皮膚,下了床他會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封正澤已經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的看見史棄,答應史棄。

他的人生原來枯燥又死板,成功的覆仇讓他的餘生變得冗長,他日覆一日的忙集團的事,賺錢,站在最高點,賺更多的錢,站得更高,他失去了欲.望,只剩下麻木。

隨時都可以死,都可以死而無憾。

但現在,他突然看到了人生中的色彩。

跟一個人體會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再一起慢慢變老……

夕陽西下。

眨眼間天邊又只剩下一抹殘紅,冬日的夜迅速籠罩這個城市。

冬天的天黑得有些早。

封正澤坐在有月餐廳的頂樓,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只要一想到史棄坐在其中一輛車內,正來赴約,他看似冷靜的身軀裏那顆心,就會控制不住的瘋狂跳動。

史棄會以什麽樣的姿態出現?

會穿著正裝手捧鮮花嗎?

還是穿著學生裝束,帶一個害羞和忐忑的笑容?

封正澤突然又想到小朋友的腳傷還沒好。

他想,形式其實不重要。

只要史棄來,當著他的面取出戒指。

他都不需要史棄求婚,不需要史棄緊張和等待,因為這樣的事,原本應該他來主動。

太煎熬了。

等待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那麽漫長。

封正澤嘗試想一想工作上的事,但腦海中總有一個身影跳出來,在無數枯燥的黑白色回憶中,那個身影是那麽的鮮活色彩分明,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他開始想不起遇到史棄之前自己過的是什麽日子,只記得在冷風陣陣的山洞裏,小孩哭的天崩地裂求他別死,在錦繡壹號小孩喝一口酒就變得很可愛。

他嘗試克制自己,但史棄總那麽熱切的看著他,眼裏似乎時時刻刻每分每秒都寫著“快來享用我”。

為什麽這個世界上要有情.欲,要有肉.體歡愉這種會令人沈淪難以自拔的快樂?

封正澤喉結滾動,回過神來,強迫自己轉移開註意力。

有月餐廳的頂樓已經被封正澤包場,沒有其他人。

盡管封正澤很想讓別人看到史棄向自己求婚的場面,但他怕人一多,小孩反而不好意思,反正他已經預留了專門的攝影工作人員,會把這值得一輩子紀念的時刻永遠記錄下來。

但正因為這樣,顯得格外空蕩。

時間指向晚上七點一刻。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四十五分鐘。

史棄或許會早一點來。

封正澤起身去了趟洗手間,對著儀容鏡整理領帶、袖扣,再看那個西裝革履高大沈穩的自己,眼角眉梢都帶了一層似乎是緊張的焦慮情緒。

沒什麽好焦慮的,封正澤,像往常一樣……

他暗自深呼吸。

分針一格,一格。

封正澤煎熬到如坐針氈,他看表的頻率從三五分鐘看一次到半分鐘一次。

八點整。

終於到了約好的八點鐘,但史棄還沒到。

也許路上堵車,今天畢竟是工作日。

封正澤讓自己耐心,卻忍不住拿過水杯,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其實什麽都看不到,城市被霓虹燈裝點得像是一個漂亮的新娘,車子的剎車尾燈時不時亮起。

其中一輛車上就有他的“新娘”。

封正澤喉嚨發幹,手一仰,一整杯水都喝了下去。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他拿著杯子的動作生生僵住,耳邊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連呼吸都開始發緊。半晌後,封正澤姿勢僵硬的放下手,一時間卻不知道轉身的時候該先擡哪一只腳。

好不容易轉過身去,入目的卻只有餐廳經理。

“封總,八點到了,需要現在上菜嗎?”

心情大起大落。

封正澤沒有說話,只是放下水杯。

水杯落在而桌上發出沈悶的“咯噔”聲音。

餐廳經理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低氣壓,他心裏一驚,意識到自己多事了,忙找補,保證菜品會時刻保持熱度,隨叫隨傳,然後就急忙退下了。

八點零五分。

封正澤拿出手機,點開史棄的號碼,想要撥打出去,又退出界面,把手機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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