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他自己先亂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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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棄和他媽暫時住在酒店裏。

江舒弘在A城名下的房產跟江家掛鉤,柳月春真要是住進了去,等同於承認和江舒弘同居。

雖然史棄已經認定江舒弘是個不錯的好人,但有林成田的前車之鑒……

嘖!換個說法。

如果江舒弘的身份背景能稍微平凡普通一點,史棄都不至於一想起來心裏就沒著沒落的。

因為相較於江舒弘這樣有頭有臉背景不小的人……他們娘倆窮鄉僻壤出身,哪高攀得起?

史棄相信,他媽跟江舒弘保持交集這麽久卻遲遲沒松口答應,也有這方面的顧慮在裏面。

大戶人家都講究“門當戶對”。

哪怕江舒弘年輕時候離經叛道、一意孤行的進部隊,之後任性出走二十來年音訊全無。現在不也回到A城,動用到了江家的人脈和職位便利嗎?

何況大城市不是落後的山村,信息封閉又封建無聊,城市裏充斥了成年人無法抗拒的誘惑……

不過這些倒不用他擔心。

江舒弘年紀的時候就有勇氣脫離家族規劃出來的舒適圈、願意去部隊受苦的人,人品絕對不會差。

再說,如果江舒弘真貪戀酒色財氣,也就不會人到中年跑到他們村那樣鳥不拉屎的地方搞支教當老師,更不會看上他媽。

圖什麽呢對吧?

哦對,不是看上。

按照江舒弘的說法,是認為林成田不配,認為他媽值得更好的,所以想照顧她。

但總歸都是些成年人的心思和成年人的話術。

想咋說咋說。

如果他真想費心思……

還不如仔細揣摩揣摩跟封正澤的關系。

醫生今天給史棄做檢查的時候問起過身體有沒有其他不適。

史棄沒跟醫生說真話。

真話是他近幾天每天晚上都做惡夢,醒來後不記得情節只記得各種痛。

像是遭受巨大打擊奔潰下的撕心裂肺,又像是萬念俱灰後的麻木。

可明明都麻木了還能體會切膚之痛。

總之,夢裏死去活來哭得枕頭都濕了,偏偏醒來後只覺得很莫名。

他有什麽好悲傷的?

往前追溯,他在那樣嚴重的車禍事故中九死一生是行大運,斷掉封正澤那個老男人死纏爛打是好人好報,江舒弘救出了深陷泥淖的媽媽、他們跟學長的項目合作前景也大好……

種種好事不一而足。

憑什麽哭得那樣傷心?

其實,一個人安靜獨處的時候,史棄是能隱隱約約的感覺到自己忘記掉了一些什麽的。

某些記憶有了缺失,但又實在無關緊要,畢竟誰的記憶那麽好能記住過去發生的每一件事?

而且在他的記憶鏈中所有事件邏輯都能銜接自洽,問題不大。

直到今天……

今天在醫院,老大他們的反應看上去太奇怪了!

他不過說了句話,幾個人就支支吾吾的推脫來推脫去,最後劉嵐試圖開口搪塞,秦雙又先一步搶話。

說沒問題才有鬼!

史棄心不在焉的轉著手機,大腦開始重新組織蘇清和、封正澤,還有秦茉蘇利仁封老爺子等等人的話。

這些人的話現在對他來說只能勉強當參考。

真正能告訴他過去的……

史棄想了一整圈,然後收回發散的思維,解鎖手機,很流暢的按下了一長串的數字。

等了好一會兒通話才被人接通。

那頭的背景音有些嘈雜,手機主人脾氣儼然也不怎麽地,不耐煩道:“誰?”

“孫昶?”

孫昶一頓,拿開手機一看,是陌生號碼來電沒錯,又拿回到耳邊,用驚疑不定的語氣反問:“史棄?”

“是我。”史棄暗暗松了口氣,幸好沒記錯號碼,他看了一眼酒店窗外天色。

冬天天色黑得早,六點出頭已經烏漆嘛黑一片。

史棄腳受傷不方便出門,最理想的是讓孫昶主動上門。

至於為什麽想了一圈,卻找了記憶中跟他一直以來就不怎麽對付的孫昶……

那當然是因為孫昶人傻!

好套話!

“找我什麽事?”

畢竟是有求於人,所以史棄打了個哈哈、語氣不動聲色的示好說:“新年快樂!新年新氣象……對了,遇到了點小問題,電話裏說不清楚,我現在在明都酒店666號房,你有空來一趟嗎?”

史棄本來想的是,如果孫昶說現在沒空那就改明天後天,如果孫昶脾氣大不肯來那就自己找上門去。

但他沒想到,孫昶只沈默了幾秒後,就在電話那頭說:“我這就過去。”

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好說話!

掛掉電話的時候史棄都還有點不敢相信事情這麽順利。

而另一頭,通話雖然已經掛斷,但孫昶握著的手機卻還貼在耳側,耳邊又重新響起史棄那帶著笑的、充斥著暧昧邀請的話。嘶——孫昶放下手機,心想:大過年的又是大晚上的,史棄找他去酒店?

還房間都已經開好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

不去不是男人好嗎!!!

“少爺,少爺您去哪?馬上就能用晚餐了。”

大年初二,孫家牽頭做東舉辦了個私人晚宴,出席的都是A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不過商業性質不濃,算得上是比較普通social,彼此聯絡下感情應酬下交換交換各自信息等。

孫昶才不管是自己老子主辦的,看也不看管家,擺手說:“有急事出去一趟,今晚不回了!”說完一陣風似得往車庫跑,中途又想起什麽折返,翻了盒套子出來——酒店的用不慣!

路上孫昶頗為冷靜的想:史棄現在已經是封正澤的弟弟了。

那他馬上要跟朋友的弟弟發展出點什麽……

是不是得先跟封正澤這個朋友打個招呼?

一路上孫昶都在承受著說與不說之間的“良知折磨”,直到摁響666號房間門鈴,門打開,迎面一顆刺猬頭,種種心猿意馬想入非非瞬間痿了一半——

靠!

史棄好好的又發什麽牛瘋,把頭發剃成這個鬼樣子?!

這讓他怎麽幹得下去!

表情扭曲得當場沒控制住。

史棄也沒見過孫昶西裝革履的樣子,今晚一見,喲呵,還真像那麽一回事。

起碼五官夠耐看架勢夠唬人。

於是他順口就是一句馬屁:“孫哥今晚這身行頭帥啊!剛應酬結束?”

“還沒結束。”孫昶睨了他一眼,到底是沒把嫌棄的臭臉色擺到明面上來,跟著史棄走進房間,也記得電話裏史棄說到的正經事,“有什麽事問我?”

說著還不忘擡手看了眼手表,做出一副的確很忙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的樣子。

史棄應一聲“嗯”,接了一杯熱水給孫昶,說:“封正澤有沒有跟你說,封爺爺讓我認他當哥哥的事?”

“嗯,怎麽了?”孫昶端起水杯看史棄一眼,見他拄著拐姿勢老大不方便,頂著個礙眼的青皮頭,一雙眼卻仍舊明亮漂亮,不自在的咳嗽一聲,含糊說:“坐吧,腳不還傷著麽。”

史棄也不客氣,順勢在沙發椅上坐下,然後悄悄用餘光偷看孫昶。

他只偷看,卻不說話。

然後時不時唉聲嘆氣一聲仿佛愁得要命。

孫昶被他煩的,把水杯一放,皺眉:“到底怎麽個事?”

“唉!”史棄又嘆一聲,滿臉愁苦故意把話說的語焉不詳,“孫哥,我跟封正澤的關系轉變的太大,心裏別扭。”

“別扭什麽!”

孫昶其實只聽說封老爺子認了史棄當孫子,這兩天沒聯系上封正澤,並不知道整件事來龍去脈,但他開口就說:“這不是好事麽!你跟著澤哥那麽多年不見天日,也沒撈到多少好處,還得堤防蘇清和這種麻煩。當情人哪有當弟弟來得省心?現在扒上封家這棵大樹,你算是下半輩子都有好日子過了!”

這話裏信息量太大。

史棄聽得簡直心裏咯噔咯噔狂響,他心驚肉跳的繼續試探:“其實,我當初救他……”

“說起來也是封正澤他媽的不做人!”孫昶想起封正澤那頓大罵,心裏有氣,一把子打斷史棄的話,憤憤的嚷道:“救命恩人就救命恩人,這不就是把你當菩薩一樣供起來的理由嗎?不然也跟我們說一下,這事又不丟人!”

“幹嘛隨隨便便把你拐上床,要不是他自己做那些事讓我們誤會,我們至於刁難你?”

“媽的!”孫昶越想越氣,“他自己先亂搞!到頭來拿我們幾個撒氣!靠!!”

史棄:“……”

我——靠?!

他!大!爺!的!!

他他媽的真的被……

他還是低估了封正澤那個老男人不擇手段的禽獸程度。

媽的!

史棄太陽穴狂跳,完全無法腦補那些畫面,感覺整個精神都要錯亂了!

而說起這事,孫昶真是有一肚子吐不完的苦水!

他完全忘了自己一路上都興沖沖的在想怎麽跟史棄上床、用哪個姿勢把這個早就勾引撩撥自己的家夥幹服氣比較好,開始滔滔不絕的說起自己夾在中間種種為難和憋屈。

所以,當房間門被推開,婦人一邊走進房間一邊笑說“小棄,你有朋友來?”的時候,他完全傻了。

半天才遲鈍的想起自己西裝褲兜裏還放著一盒套子。

可這會兒的來人怎麽看都不是服務員。

那接下來的“項目”……

當然不可能是上床。

史棄又不是腦子壞掉了,他腿腳不方便,所以三餐不是服務員送,就是他媽順手打包上來。柳月春也是因為沒料到史棄還有朋友來,只打包了幾個菜、份量不多。

“孫哥,一起吃?”

孫昶表情有點勉強,“你吃吧,我已經吃過了。”

“好,那改天再請孫哥吃飯。”史棄說著沖西裝革履的孫昶露一口白牙笑了笑,接著轉頭跟他媽說:“媽,你替我送一下孫哥。”

孫昶:“……”

這逐客令也真不知道是算委婉還是算直接……

那場車禍不僅讓史棄的小腿受傷,身上也東一塊西一塊的留了不少淤青,這麽久過去也已經褪色,青青紫紫的化開,看著像是發黴的蛋糕,很礙眼。

史棄避開痛的地方擦身體,同時在腦子裏全面覆盤今晚孫昶說的話。

他不認為孫昶會在這種事上跟自己撒謊,除非來之前有跟封正澤串通過……當然這種情況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擦洗完身體後,他立刻給秦雙打去了電話。

第二天跟秦雙碰面,史棄的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

不怪他,任哪個男的在女性朋友面前,亮出不光彩的明牌:“我被老男人包養過”,態度都不可能太自然。

秦雙倒沒想太多,她看史棄一臉憔悴樣子,很不是滋味,心想史棄在昨天那麽說果然是故意唬他們玩的,其實只是想保留點體面而已。

她心裏嘆氣,面上故作輕松的取笑:“昨晚沒睡好?大熊貓黑眼圈都沒你重了。”

史棄說:“嗐,沒睡好的又不是就昨晚。”

上了出租車後,史棄本來想裝睡讓秦雙報坐標,畢竟他對自己跟封正澤之間的過往真的毫無印象,反倒秦雙知道不少。

但他沒想到,司機才問起去哪裏,自己嘴裏就下意識蹦出了個沒經過大腦的地名:“碧水小區。”

秦雙看了他一眼,又別開,心裏再次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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