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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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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不愧是江城四大家族之一,身份地位不可小覷,住宅雖然不像顧家那樣坐落在半山腰,但也是江城極其富饒之地,依山傍水,風景優美。

陸睿的父親五十歲生日,因為他工作性質相對特殊,無法大操大辦,只是邀請了家中的至親好友。

臨近中午,顧凜和時奚才姍姍來遲,眼睛雖然看不見,但他憑借著記憶帶著家裏人準備的賀禮給陸叔叔祝了壽,寒暄幾句後和時奚遠離前院的熱鬧,找了處賓客不多的地方休息。

“你隨意,等會午餐結束我們就離開。”

陸家後院種植了十幾顆荔枝樹,每逢荔枝成熟的季節,一簇簇沈甸甸的荔枝綴滿枝頭,枝幹也會被壓彎了腰。

因為陸阿姨酷愛荔枝,於是陸叔叔就為她種了這片荔枝林。

顧凜來到亭子裏石凳上坐下,黝黑的眉頭輕蹙,嗓音低沈對身後跟著對女孩說了句,十年前父母離異後他便很少來陸家這片荔枝林。

“好。”

時奚嘴上答應的很是幹脆利落,但卻沒有離開顧凜半步,掃了滿園綠綠蔥蔥的荔枝樹,乖巧安靜的站在他身後,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前不久她才打了譚崢,今天剛踏進陸家大門,就收獲了不少厭惡,憎恨的目光。

奇怪的是她並沒有見到陸睿和譚崢兩人。

按理說他們跟顧凜是一同長大的玩伴,關系又要好,他來了他們肯定會出來迎接,偏偏不見人影。

左後方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時奚眉梢輕挑,心想果然還是來了。

她就說嘛,那兩人親自到顧家邀請顧凜,怎麽可能躲著不見人?

回過頭卻見來人並不是譚崢和陸睿,而是兩個身形高大的少年,目測身高跟顧凜有的一拼,都是一米八往上。

站在前面的少年雙手插兜,額前細碎的頭發有點濕,時奚淡然的目光掃過少年,發現他渾身上下穿的都是國內外知名的品牌,加起來超過十萬。

姿態慵懶,慢慢悠悠往前走了幾步,一雙眸子裏閃著幸災樂禍的光芒,開口挑釁意味十足:“喲,這不是顧家大少爺嘛,怎麽躲在這裏來了?前院多熱鬧啊。呀,瞧我這記性,顧少爺眼睛瞎了,什麽都瞧不見,萬一不小心撞到餐桌,把桌上飲料酒水碰掉了該多丟人。”

少年身後的男生穿著件白色襯衫和黑色牛仔褲,皮膚黝黑,也隨即跟著附和:“傅哥要不我們發發善心,領著顧少爺去前院玩玩?”

這兩人明顯是來找事的,時奚漂亮的臉蛋兒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低垂的目光裏卻侵染了冷意,正要開口身側的顧凜卻搶先一步,低沈的嗓音裏透著淡淡的漫不經心:“有本事你們可以試試,我是眼睛看不見了,但腦子又沒壞,正好許久沒有活動筋骨,手有點癢。”

說著把手裏的盲杖收起來,修長且骨指分明被他掰的咯吱作響。

來人一開口他就認出了對方,陸睿的遠方表弟,富二代傅尹。

習慣性炫富,打架滋事是他最愛做的事情,曾經吃過他拳頭的悶虧。

大概是見他落單,陸睿和譚崢沒有在身邊,想要找他報覆。

不過,他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

“你——”

傅尹拳頭攥緊,滿腔怒火快要壓制不住,恨恨地咬著牙,仔細看他下嘴唇都在隱隱顫抖,一想到曾經被顧凜碾壓羞辱那怒火就蹭蹭往上冒。

忽然目光落在顧凜身後的女生身上,一頭烏黑飄逸的長發被紮成丸子頭,少許細碎的發絲垂在腦後,只是看見她的側臉,也令他驚艷不已。

收腰設計的水藍色連衣裙,掐出一段不盈一握的腰肢,裙擺到膝蓋,露出一雙筆直纖細的長腿,讓人有種握在手裏把玩的沖動。

邪惡地勾起唇:“大家都在傳你有個未婚妻,想必就是你身後這位美女吧?不如把她借給我玩玩?”

原本臉上波瀾不驚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是無盡的森冷和泠冽,顧凜放在石桌上的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嗓音低沈不帶一絲情緒:“你敢!”

熟悉顧凜的人都知道,他怒了。

偏偏傅尹還不要命的挑釁:“這麽漂亮的女生跟了你多可惜?還不如把她給我做女朋友,要是她能討我歡心,將來做傅家的兒媳婦豈不是更好?跟你一個瞎子太可惜了!”

時奚嘴角的笑透著三分嘲諷,七分冷意,盯著說話不過腦子的男生,想著用那種姿勢讓他閉嘴,突然有種置身於冰天雪地的錯覺,垂下眼瞼看見顧凜攥的發白的手,瞥見他陰沈可怕的臉,心裏咯噔一跳。

他生氣了?

還是異常憤怒的那種?

是因為少年的話嗎?

時奚疑惑地眨眨眼,長睫閃動著,一下,又一下。

第一時間察覺到顧凜要起身,她手上動作快過腦子,摁住他肩膀,稍稍附身湊到他耳邊:“交給我。”

輕盈地步伐走下亭子,時奚來到男生跟前,一米七的她只能到男生的肩膀,嘴角勾起笑顏如畫,特別認真的問:“跟你交往也不是不可以,你比顧凜還有錢嗎?”

“我……”

傅尹沒想到女生一上來就問他這個問題,一時語塞,話到了嗓子眼也頓住了。因為他確實沒有顧凜有錢,整個江城有幾個家庭敢和顧家爭高下?

近距離看,女孩絕美的五官讓他心神蕩漾,不由開始嫉妒顧凜。

他一個瞎子憑什麽能夠擁有這麽嬌軟漂亮的未婚妻?

伸出手剛要握住女生纖細精致的肩膀,突然她搶先一步抓住他手腕,緊跟著他就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似乎在空中翻了一圈,然後重重地摔落在滿是泥土的地上。

背部傳來陣陣鈍痛,渾身跟散架似的,痛的他說不出一句話……

“傅哥,啊……”

穿白襯衫的少年也楞住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個纖瘦贏弱的女孩能夠把一米八個子的傅尹來個過肩摔。

還沒回過神來他肚子上就結結實實挨了一腳,腹部本就是人比較脆弱的地方,劇痛席卷全身,頃刻間他連腰板都挺不直,大顆大顆的汗水滲出,痛的他呼吸都困難。

時奚那三腳貓功夫要是真的跟兩個男生打架,怎麽可能打得贏?

趁著兩人還叫痛連連的時候跑到亭子裏,拿起桌上的盲杖塞到顧凜手裏,拉著他就往左側跑,氣喘籲籲道:“我是趁他們不註意偷襲,等他們反應過來挨揍的就是我們了,快跑。”

突如其來的事情讓顧凜也震驚不已,哪怕他看不見,但聽到兩人發出痛苦的聲音,也能想象該有多痛。

時奚竟然還會打架?

他還是第一次發現,腦子有片刻的空白,回過神來已經被她攥著跑出去一段距離。

眼前一片漆黑,跑這個詞跟他絕緣,是因為人面對未知時會本能的恐懼,他不知道自己往前走會不會踩空跌倒,會不會撞到障礙物受傷,可此時此刻被女孩緊緊抓著,沒有思考的時間,只能往前邁著步伐……

時奚拉著顧凜跑出荔枝林,後面傳來兩道氣急敗壞的咒罵聲,沖動過後冷靜下來她發現自己似乎惹麻煩了。

環顧四周,發現他們可能已經離開了陸家,前方不遠處路邊停靠著一輛款式老舊的自行車,還有後座。

“快坐上來我帶你。”

事情已經發生,她能想到的就是盡快離開此地,時奚松開顧凜的手,彎腰將自行車扶正,腳前掌將自行車腳撐擡起來,再次牽起顧凜的手,嗓音透著幾分急切。

失明後他沒有這般肆意瘋狂過,顧凜沈默著接受女孩的安排,乖乖坐上自行車的後座,沒有想過女孩柔弱的身子能否帶的動她,突然女孩踩著自行車往前走,他身子往後倒去本能的伸出手抓住前面的人。

纖細宛如柳枝般細的腰肢,幾縷淡淡的清香發絲拂過臉頰微微有些癢,顧凜恍然回神,他們兩人靠的很近,他的胸膛幾乎貼著女孩的後背,雙手扶著女孩的腰,從前面看,女孩就像依偎在他懷中。

行駛路線歪歪扭扭後開始慢慢走直線,顧凜緊抿著唇,稍稍擡高了雙腳。

清晰感覺到掌心裏的溫熱,心跳也在這一刻撲通撲通加快,在女孩看不到的地方,他清俊的臉龐漸尖變紅,耳根也在隱隱發燙。

不久後,他才意識到是因為自己相信她,才會沒有依靠盲仗,任由她牽著自己奔跑,任由她帶著他離開……

那是毫無保留的信任,這些年他都不曾這般相信過周叔。

周一早上,時奚起床晚了,火急火燎穿好衣服背著書包下樓,卻在樓梯間聽到顧凜正接聽電話,那頭應該是譚崢,正跟他解釋昨天沒有出席陸家生日會的原因,不過她沒有興趣去偷聽。

月考被老師當場抓到作弊,還有監控錄像為證,他根本沒有狡辯的資格。餘傑無法想象自己被學校開除,然後跟著母親回鄉鎮念書,曾經的同學會如何看不起他。

周末兩天想盡一切辦法,最終還是找到了譚崢。

“我為什麽要幫你?是我讓你考試作弊的?”

學校男生宿舍後門,譚崢雙手抱胸倚靠著墻壁,盯著眼前黑眼圈極重的男生,目光冷漠,滿不在意繼續,“我們的交易早都結束了,時奚讓你拿的精神補償費還是我出的,餘傑,對你我已經是仁至義盡,以後別再找我。”

原本周全的計劃不僅沒讓時奚失去主持人的資格,反而給她做了嫁衣,顧凜還為了她警告自己,為此她得不償失。

沒想到這男生作弊被開除竟然還恬不知恥找她幫忙,她果斷拒絕。

被逼到絕境,餘傑猶如被困的野獸,處處無路可走,雙手攥著衣角,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譚崢離開的背影,惡狠狠的威脅:“顧凜要是知道自己的未婚妻被你設計玩弄,他會原諒你嗎?”

見譚崢沒有回頭,他繼續惡狠狠地低吼,“家長會一事你應該知道顧凜有多在乎時奚,即便你們是朋友,你敢傷害他的女人,想必他也不會放過你。”男生最了解男生,但他卻不了解顧凜,所以他只能賭一把。

“威脅我?”

譚崢嘲諷地勾了勾唇,不見不滿轉過身,不怒反笑,餘光瞥見不遠處樹後面露出的衣角,眉頭微蹙,想起來樹後面的人是誰,故意扭曲事實。

“你以為這件事顧凜不知道嗎?他知道,可還不是站在我這邊。阿凜第二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和他是什麽關系,他怎麽會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責備我?你如意算盤打錯了,不相信的話你可以親自去問問。”

不想再聽下去,時奚臉色漸漸變冷,沈默著離開,沈臻臻只道事情不好,撒開腿就小跑跟上,為好友憤憤不平:“顧凜也太過分了,你才是他的未婚妻,譚崢不過是朋友,孰輕孰重他拎不清嗎?”

拴著飯卡的繩子在指尖繞了又繞,時奚來到操場乒乓球臺,背靠球桌,左手手肘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拿著飯卡,聲音很輕卻也沈:“其實譚崢說的也沒錯,我對顧凜來說確實無關緊要,等他的眼睛恢覆,我們的婚約會取消。”

恰巧路過附近的安晨煜聽到時奚這句話,眼中閃過一抹璀璨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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