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關在一起肩膀上留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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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樹葉的斑駁光點灑進車裏,餘光瞥見車窗外陌生的街道,時奚澄凈的目光微冷,在她上車後,顧老夫人嚴聲厲色吩咐司機開車,她自己卻下了車。

兩個黑衣男子坐在她兩側,似乎是防止她逃跑。

眼瞼垂下,目光染上一層薄薄的冷意,時奚十指緊扣,一顆心懸在半空。

剛才班主任到班上找她,匆忙離開教室,根本沒有拿手機,現在連打電話求助到機會都沒有。

忽而想到什麽,心口一窒。

她現在算是顧凜的未婚妻,顧老夫人又是迷信之人,按理說不會對她做什麽才對。

如今的所為,很可能是帶她去見顧凜。

果然如她所想,半個小時後,她被黑衣人帶到西郊某酒莊,別墅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門打開後她被推進去,隨後只聽見砰的一聲,房間門關上。

“對待女孩子不知道要溫柔點嗎?”

時奚擰著眉嘀咕,揉了揉被男子抓痛的手腕,細細打量周圍環境。

明明是白天,房間的窗簾卻拉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光亮,只有墻壁上方兩盞壁燈發出微弱的光芒。

鐺鐺鐺,是鐵鏈撞擊的聲音。

時奚楞了下,扭頭看向左前方,視線被一張寬大的床遮擋住,蹙了蹙眉頭,邁開腳步往前走。

燈光昏暗的角落裏,顧凜雙手被鐐銬鎖著,長長的鐵鏈連接到床頭,可能是因為之前用力的掙紮,手腕被鐐銬磨破皮,滲出的鮮血也已經幹了粘在上面。

時奚瞬間僵硬在原地,臉色慘白,雙腿像是灌鉛似的無法挪動半分,一時間細細密密的疼傳遍四肢百骸,張了張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

原來這才是周叔說的最壞的情況。

顧凜情緒失控,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可他為什麽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傷害自己?

“啊——”

恍惚片刻,時奚突然聽到’安靜’的顧凜發出歇斯底裏的嘶吼聲,雙手抱頭連帶著手腕上的鐵鏈鐺鐺作響。

只見他身體不受控制一般顫抖,拳頭緊握,以拳抵齒,手背上青筋突起,清俊的臉龐表情很痛苦。

牙齒死死咬著拳頭,似乎只有疼痛能夠讓他保持清醒。

時奚的心臟狠狠一抽,沒有猶豫小跑上前,用力握住他的肩膀,惶恐不安地低喊:“顧凜你冷靜點,快松口別咬了。”

眼看著他咬手指,已經滲出血珠,時奚緊繃著小臉,不過腦子思考,傾身上前緊緊抱著他,阻止他繼續傷害自己。

失控的顧凜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一口咬在時奚肩膀上,直到濃郁的鐵銹味在口腔裏蔓延。淡淡地茉莉清香縈繞在鼻尖,懷裏軟綿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胸膛,兩顆心,撲通撲通,頻率節奏相同的在跳動。

漸漸的,他‘清醒’過來。

耳畔是熟悉的碎碎念,女孩的聲音溫柔似水,涓涓流水般侵入心扉。

“我求求你了,不要傷害自己好不好?對,你咬我吧,我絕對不會叫疼。”

“顧凜你別喪氣,你要是這輩子都看不見,我就當你一輩子的眼睛。”

“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

“秦姨給你請了很厲害的醫生,他們肯定有辦法,你不要放棄好不好?”

“要是你自己都放棄自己了,就沒有人能幫你了。”

“你不是很抗拒我們訂婚嗎?等你眼睛恢覆,我保證幹凈利落的離開,不會給你造成一絲一毫的困擾。”

……

顧凜松開時奚的肩膀,稍稍用力推開她,後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心情說不出的覆雜,薄唇一掀:“閉嘴。”

以為是自己產生了幻覺,時奚眼睫撲閃了下,睜大眼睛盯著近在遲尺的五官,再三確定顧凜恢覆‘正常’,深呼吸了一口氣,在他旁邊坐下,扭頭瞥了眼被顧凜咬過的地方,白色衣服染上了紅色的鮮血,異常明顯。

輕輕聳了聳肩膀,衣服擦過傷口,火辣辣的疼。

倒吸一口涼氣,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自然:“你沒事就好,接下來我保證不再說話。”

“……”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顧凜眉頭緊鎖,臉色沈下來聲線帶著沙啞,“你就不能安分點?”

他都躲到郊外來了,時奚竟然又找來。

她當真是陰魂不散。

聽出顧凜話裏的嫌棄,時奚無辜地撇撇嘴,解釋:“是顧老夫人讓人‘帶’我過來的。”這次她還真的不是自願,而被迫。

顧凜眉目變得清冷,摸索著起身走到床邊坐下,打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小型醫藥包,仍給時奚,“自己處理傷口。”

雖然某人語氣冷巴巴的,但時奚依然從裏面聽出了歉意和關心,沒有拒絕他的好意,打開醫藥包,拿出碘伏和棉簽處理傷口。

時奚用棉簽沾了碘伏,才發現自己穿著衣服無法處理,下意識擡頭看了眼床邊坐著的顧凜,他‘望’著另一邊。

猶豫了兩秒,時奚放下棉簽,單手解開長袖襯衫領口的三顆紐扣,拉下衣服露出肩膀,傷口處還在往外滲血。

她小心翼翼拿著沾了碘伏的棉簽給傷口消毒,咬著唇不發出聲音,生怕某人聽見會自責內疚。

寂靜的房間裏,女孩脫衣服發出刷刷的聲響,顧凜眼睛看不見,但耳朵格外靈敏,在時奚看不見的角落,他的耳垂隱隱泛紅。

接下來兩天,時奚跟顧凜‘住’在同一個房間,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到房間,但白天真的很無聊,顧凜讓她離他遠點,所以時奚選擇坐在大床斜對角的沙發上,實在很無聊就開始背英語段落,老師要求背誦。

顧凜聽到熟悉的節湊和聲音,腦子有片刻的空白,臉色當即就沈了下去,緊攥著身-下的床單,讓時奚重覆。

某人連續背誦了好幾次,終於不滿反駁:“我都背誦了三遍,可以停下來了不?”

這人還真的是無時無刻不捉弄她。

惡作劇也要有限度。

十分鐘後,顧凜打電話讓人拿來全英文版的《小王子》,要求時奚朗讀。

“我拒絕。”

一天兩天都有人讓她朗讀小王子,時奚整個人大大咧咧躺在沙發上,手背虛虛搭著額頭,嗓音軟糯並且帶著一點點委屈,“你又不是小朋友,還要讓我給你講故事?幼稚不幼稚?”

顧凜難得沒有懟回去,而是乖乖承認:“我幼稚,你讀吧。”

“……”

時奚瞪大眼睛望著不遠處的顧凜,大少爺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突然想起來譚崢口中所謂的交易。

鯉魚打挺翻身起來,快步走到顧凜跟前一米左右的距離停下,雙手撐著膝蓋身子微彎,疑惑地問:“是不是我朗讀《小王子》可以讓你安靜下來?”

“你可以試試。”

因為他也不確定。

顧凜嗓音清清冷冷,‘看’著面前的女孩。

【你要是不想讓大家知道你在吃鎮定劑,就乖乖按照我的吩咐做。】

【如果有人因為今天的朗讀找到你,你不許承認。】

原來譚崢威脅她的目的是這個?

時奚恍然過來,譏諷地勾了勾唇。

時奚和顧凜‘同吃同住’三天,顧凜的病情有所好轉,兩人這才回到別墅,顧老夫人因此對時奚另眼相看,送給她很多禮物作為答謝。

也更加堅信算命大師的話,時奚比時衿兒更加適合孫子。

時鋒買通了別墅的傭人,得知顧老夫人對時奚很看重,於是約她出去見面。

快半個月沒見到時鋒,時奚發現眼前這個男人憔悴了許多,狐疑挑眉。

顧叔叔把錢轉給時鋒,他公司的危機還沒有解除?

真的是很諷刺呢。

奶茶店。

時鋒等時奚到店後立刻讓服務員前來點餐,一杯草莓奶昔,一碟馬卡龍點心,露出一副關懷備至的表情:“奚奚,你在顧家沒有被人欺負吧?這段時間爸爸很想你。”

時奚不客氣拿起吸管喝杯子裏的奶昔,漂亮地眼眸看著時鋒,拆穿他拙劣的謊言:“想我為什麽不來看我?爸爸找不到顧家?”

當然不是。

時鋒尷尬地笑了笑,轉移話題:“這家奶茶店口碑不錯,你還喜歡什麽?爸爸……”

不想聽他虛偽的話,時奚打斷眼前這個男人,“今天找我什麽事,直接說吧,不用拐彎抹角,我聽著累。”

星期六,奶茶店來來往往的客人很多,時奚不客氣的話讓時鋒很沒有面子,板著臉:“奚奚,我是你爸爸。”似乎又想到今天找時奚的目的,聲音又緩和了幾分,“爸爸確實有事找你,顧老夫人很看好你,能不能請你幫爸爸求求情,讓她老人家不要再繼續打壓公司,網開一面,給我留條活路。”

公司資金短缺的漏洞是堵上了,可顧老夫人發話,沒有人敢跟顧氏集團作對,之前的合作商紛紛反悔,哪怕是付違約金,也有很多人要跟公司解約。

這明顯是要斷他的生路。

時奚沒忍住輕笑出聲,捂著嘴巴嘲諷勾唇:“我一個野丫頭怎麽可能改變顧老夫人的決定,爸爸您太高估我了。”

明明跟顧凜訂婚的人是時衿兒,卻突然換成了她,顧老夫人又豈是省油的燈?

“奚奚你就幫幫爸爸吧,爸爸不能讓公司倒閉啊,你知道這是爸爸的心血。如果公司倒閉,爸爸要是落魄了,你覺得顧家那些人還會尊重你嗎?”

時鋒握緊手邊的水杯,話語裏隱隱透著威脅。

時奚挑眉,假裝聽不懂時鋒的威脅,似笑非笑開口:“尊重?我是顧凜的未婚妻,別墅裏的人不敢不尊重我。要是他們在背後議論,那麽我也聽不到不是嗎?”

女孩油鹽不進,時鋒微微嘆息,他知道自己這些年虧欠時奚,她怨恨他們都是正常的,於是低聲下氣,放下高傲的姿態:“爸爸對不起你,當年的事情爸爸也沒有辦法,你弟弟失蹤,你小媽情緒奔潰才遷怒你,奚奚你捫心自問,這些年爸爸對你不好嗎?每個月的生活費都是準時到賬,你想要什麽爸爸都滿足你了不是嗎?”

“是。”

他給她的只有錢。

時奚睫羽微顫,眼睛裏浸染了一層薄薄的冰。

“讓你代替衿兒跟顧凜訂婚,這件事是我們對不起你,我讓衿兒親自給你道歉,你原諒爸爸好不好?”

時鋒在利益面前,他又推出另外一個女兒。

時奚徹底看透了眼前的男人,神情淡淡:“好啊,她道歉,我就幫你求情,至於能不能成,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好好好,爸爸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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