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你們認識很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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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輪到江宴做早餐,他早早地就起了床。

廚房裏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與水聲交織在一起。

唐梨坐在床邊, 雙手絞在一起,放在腿上

各種思緒交織在一起, 緊緊纏繞在心頭, 半響, 她才起身,朝廚房走去。

果然看到那人單手在廚房裏忙來忙去,因為用的是左手, 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唐梨站在門口,扶著門框,猶豫著怎麽開口。

江宴一轉身就發現了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很自然地使喚她,“今天這麽早,剛好,過來一起幫忙。”

唐梨悄悄松了一口氣。

說是幫忙,期間唐梨似乎很嫌棄江宴笨拙的樣子。

“你這菜切的也太醜了。”

“動作太慢了, 一邊去,我來。”

“…我覺得一只手的殘疾人, 不配站在這裏。”

最後,被嫌棄的江宴被趕到了竈臺前燒柴火, 坐著看唐梨忙碌的身影。

金黃的曦光從窗外灑進來, 忙碌的少女肌膚白裏透紅,神情專註而認真,動作有條不紊。

江宴百無聊賴地用木枝戳著地面, 視線一直隨著唐梨的背影移動,忽然道:“我發現你挺會做飯啊。”

唐梨懶懶地應了一聲。

江宴發出了靈魂的拷問,“那你之前怎麽不做?”

唐梨洗菜的動作一頓。

江宴再次拷問,“是我這個一只手的殘疾人做飯比較香嗎?”

唐梨:……

半響,才道:“不是。”

江宴:?

唐梨放下菜刀,看向他,緩緩道:“就是……”

“欺負你。”

江宴一楞,接著噗嗤一笑,眼中閃爍著亮晶晶的笑意,“那今天是良心發現了?”

唐梨撚起手裏一截青菜精準地砸到他額頭,“人要都懂在合適的時候閉嘴。”

江宴挑眉,“你竟然教訓起我了?”

唐梨:“嗯哼。”

……

吃過早餐,村子裏幾個孩子們帶著作業紛紛找上門來,手裏還提著從家裏帶過來的小吃,以表示感謝。

唐梨欣然接受,並在輔導完他們作業後,將前兩天收到的水果分給孩子們,讓他們帶回家。

江宴一大早就帶著導演跟攝像大哥去河邊釣魚去了,回來時收獲頗豐。

中午唐梨主動下廚做飯,飯還沒做好,導演和攝像大哥眼巴巴地站在門口,饞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經過幾天的相處,他們已經完全忘記唐梨武力屬性,不再害怕。

導演調侃道:“看不出來啊,小唐你這麽會做飯,真是全能型人才。”

攝像大哥看著已經做好的三盤紅燒魚,奇道:“我們四個,兩條就夠了。”

唐梨道:“另一條不是我們的。”

二人:?

唐梨用行動回答了他們的疑惑。

做好飯以後,唐梨將其中一盤紅燒魚端給房東女主人。

女主人看到唐梨端著一盤魚過來時,面上的驚訝絲毫不掩飾,她一直以為這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不屑於跟她交談。

由於女主人的驚訝太過明顯,唐梨有些有些不好意思道:“江宴釣了很多,中午多做了一條,端過來給您嘗嘗。”

女主人順勢接過盤子,無比受寵若驚,“太香了,你怎麽做的?改天我向你討教討教。”

唐梨面上閃過一絲羞赫,“可以。”

在唐梨要離開時,女主人叫住了她,疾步回到屋裏端出一盅燉的雞湯給她,“剛燉好的,也給你們嘗嘗。”

唐梨欣然接受,往回走的路上,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小小的雀躍。

她像一個新生的孩子般,卸下心房,與人交往,試著去相信別人的善意,回應別人的好。

這種感覺很新奇,像是漫無邊際暗黑的天空出現了零零散散的星星,和這個世界有了交集,令人驚喜。

大門口,江宴依著門框,看到唐梨的身影從拐角處出來,才轉身進了屋。

午休的時候,江宴還在睡覺就被唐梨揪了起來。

他懶懶地坐起來,打了一個哈欠,不滿地皺起眉頭,“幹什麽?”

唐梨理所當然道:“幹活去,昨天跟王嬸兒說好的,難道你想吃白食嗎?”

江宴又一頭栽進枕頭裏,“你跟她說好的,我又沒跟她說好,讓我再睡一會兒。”

唐梨抽走他的枕頭。

江宴拽著,不給她。

雙方各執一端。

唐梨:“去不去。”

江宴:“我瞌睡。”

唐梨微微瞇眼,手上加了力道。

江宴也不服輸,死死拽著。

忽然,唐梨猛地一扯,緊接著,刷地放手。

砰——

江宴猝不及防,腦袋直接可在硬板床上。

“哎喲!”

唐梨抽掉他的枕頭,再次問道:“還瞌睡嗎?”

江宴癱在床上,生無可戀,“不了,謝謝。”

唐梨將枕頭扔在一邊,拿起旁邊的草帽蓋在他臉上,“走吧。”

收拾好之後,兩人出門。

江宴像一個幽靈一樣跟在唐梨後面,面無表情地接過來小姑娘送來的一束束野花,還要幫唐梨拿著別人送給她的花,像保鏢一樣。

再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跑過來,羞澀地將手裏的花兒塞給唐梨,轉身就跑了,根本沒有給唐梨拒絕的機會。

唐梨看著手裏的花,有一絲絲苦惱。

直接扔掉又不太好。

江宴在一旁涼涼道:“我就說過吧,會很麻煩。”

唐梨又將花塞到他懷裏,“那也比被人誤會好。”

江宴冷哼一聲,“死要面子活受罪。”

唐梨楞楞瞥了他一眼。

很快,兩人到了田裏,王嬸兒早已經在幹活,看到他們過來熱情地跟他們打了招呼。

田裏所剩的秧苗不多,三人一起,應該很快就能幹完。

唐梨已經掌握竅門,畢竟聰明的腦袋瓜子擺在那兒,很快就成為效率最高的那個。

於是她開始嫌棄江宴。

面無表情的——

“你動作能不能快一點?”

“你不覺得這些苗都歪了嗎?”

“……我認為一只手的殘疾人是不配站在這裏的。”

江宴:……

最後,一只手的殘疾最後被趕到了岸邊,百無聊賴地坐在田埂上,看著田裏將他的活兒攬過去的人,眼中彌漫著淡淡的笑意。

水田裏池塘邊不遠,池塘邊上大樹底下坐了三兩個釣魚的老翁。

在田埂間坐了一會兒,江宴看別人釣魚忍不住心癢癢,於是朝唐梨喊了一聲,“我去那邊釣魚去了!”

唐梨朝他擺擺手,看著他走去池塘邊,才繼續彎腰勞作,動作都加快了些許。

王嬸兒看在眼裏,笑著調侃道:“這麽舍不得?”

唐梨動作一頓,面上一片迷茫,“什麽?”

王嬸兒卻換了個話題,沒頭沒腦地說道:“嬸兒告訴你,男人哪,不能慣著,不能對他太好了,不然他就不會把你當回事兒,那電視上不是說什麽,輕易得到的往往不會珍惜,所以女孩子要矜持一點。”

起先唐梨一頭霧水,聽到最後才明白了,原來是誤會她跟江宴了。

唐梨認真地解釋,“不是您理解的那樣,我跟他只是……”

她頓了一下。

眸中閃過一絲迷茫。

接著才把剩下的話說完,聲音輕輕的,“只是朋友。”

王嬸兒笑著搖搖頭,倒沒再說話。

話題就此結束,兩人專心勞作,只剩下一點,很快就插完了。

唐梨清洗完腿上的汙泥,便走到江宴身邊。

他隨意坐著,嘴裏叼了一根狗尾巴草,手握著魚竿,不知道借誰的。

大樹遮擋了熾熱的陽光,留下一片陰影,這麽得天獨厚的釣魚位置,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接手的。

唐梨很自然地在他身邊坐下,看了看他的小桶裏,已經有兩條鯽魚了。

他似乎很擅長釣魚。

江宴吐出嘴裏的狗尾巴草,驚訝道:“這麽快就幹完了?”

唐梨:“嗯哼。”

江宴站起來,拍了拍小板凳,“那剛好,你幫我坐著看一會兒,等魚上鉤了,就拉上來,趙大爺喊我過去給他幫個忙。”

唐梨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動作,反而問道:“幫什麽忙?”

江宴頓了一下,“就……讓我幫他看看一盤棋。”

唐梨淡淡“哦”了一身,坐在他坐過的板凳上,“那你去吧。”

“早點回來。”

又補了一句,“我不喜歡釣魚。”

江宴一楞,隨即笑開,應道:“好。”

他所說的幫忙,其實就是跟趙大爺沒下完昨天尚未分出勝負的棋局。

趙大爺以前是村裏的小學老師,性格古怪,脾氣暴躁,卻酷愛下棋,打遍村裏無敵手,直到遇見江宴,棋逢對手。

用趙大爺的話說就是,江宴此人下棋心思縝密,剛開始在不了解對方的套路時,會一步步試探,看似故意輸棋,實則步步為營,待摸清對方的性子後,便能隨意掌控整個棋局。

這種人很是可怕。

一番交戰,最後,趙大爺還是輸給了江宴。

最令人生氣的是,他絞盡腦汁對弈,對手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時不時望向池塘邊,卻一改他之前溫水煮青蛙,戲弄對手的下棋方式,落子又快又狠,原本一個多小時的棋局,時間硬生生被他縮短了一大半。

趙大爺喝了一口茶,輸得心服口服,嘆息道:“還好你小子心思純正,不然絕對是千年禍害。”

江宴不以為然,視線落在池塘邊的人影身上。

她似乎很不擅長釣魚,每次收竿的時候,總會將魚放走。

如此幾次之後,她失了耐心,拿起魚餌,全都撒進水裏,再小心翼翼靠近,蹲下……

等再次上來時,手裏抓了兩條魚,迅速塞進水桶裏。

再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坐下,拿起魚竿,做出垂釣的樣子。

將她一系列動作收入眼中,江宴忍俊不禁。

趙大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隨意問道:“你跟那個女孩兒認識很久了吧,或者說青梅竹馬?”

江宴挑眉,“怎麽說?”

趙大爺氣定神閑地分析,“那女孩兒雖然心地很良,但戒備心極強,不會輕易相信別人,只有在你身邊才會放松,所以你們應該從小就認識了吧。”

江宴只是笑笑,沒再搭話。

不。

他們只認識了不到一個星期。

“她童年時一定吃過很多苦,如果以後你們在一起了,就教教她吧,跟這個世界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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