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上的燈光亮起來。

柏易淮看到自己家門口，坐著一個熟悉的影子。

桑蔓書並攏雙腿，神情黯然地倚著墻壁，旁邊的地上放著兩個包裝袋。

感覺到動靜聲，她忙擡頭看過來，眼裏是掩飾不住的焦急。

柏易淮一楞。

沒想到她會跑到這裏來等他。

倆人對視了兩秒，柏易淮走過去，剛想說些什麽，桑蔓書的神情忽然從焦急不安轉為了怒意。

她臉色很差地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兩個包裝袋，聲音冷淡：“這蛋糕和禮物你想要就留著，不想要的話就直接扔了吧。”

說完後，她看也不看他，直接就往樓梯方向走去。

柏易淮下意識扯住她的胳膊：“你去哪兒？”

“回家。”她語氣冷漠。

柏易淮：“時間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我自己會走，”桑蔓書掙了一下，沒掙脫開他，擡頭瞪著他，“放手。”

柏易淮沒有松開她，而是把她又輕輕拉近了一點。

“我今天……”他猶豫了一下。

桑蔓書先一步說道：“你信息不回，電話也不接，一整天音訊全無，我只是來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現在看到了，既然你好好的什麽事也沒有，那我就回去了。”

話音落下，她又用力掙紮了一下，未果，剔透的眼眸裏含著薄薄的慍怒：“放開我。”

柏易淮理解她現在生氣的點，想到今晚她不知道在漆黑的走道裏獨自等了他多久，他心裏也不怎麽好受。

無聲的空白裏，柏易淮始終攥著她纖細的胳膊，沒說話，也沒放手。

又僵持了一會兒。

“開門。”桑蔓書兇巴巴地說了句，神情與語氣還是不好，但態度算是有所緩和。

他隨即拿鑰匙開了門，還不忘提起地上的兩只包裝袋。

桑蔓書哼了聲，甩頭走進去。

她心裏悶著火，徑直走向冰箱，想拿瓶礦泉水去去火氣。

拉開冰箱門，絲絲涼意沁出來，拂上她的臉。

裏面花花綠綠地擺了很多聽可樂和雪碧。

她擰起眉頭：“你不是不喝碳酸飲料的嗎？”

柏易淮輕楞一下，找了個借口：“之前……阿驍他們來玩的時候留下來的。”

桑蔓書沒說什麽，拎起一聽可樂，拽掉拉環，直接咕咚咕咚幾口下去。

不知是喝的太急，還是被氣的，沒一會兒，她感覺嗓子眼有股氣直往上沖，沒控制住，一道響亮的嗝聲就出來了。

同時，還伴隨著一陣火辣的鼻酸。

桑蔓書：“……”

氣勢一下子就沒了大半，她更郁悶了。

柏易淮走到她身邊：“吃晚飯了嗎？”

桑蔓書扭頭，不甩他。

頓了會兒，他又說：“家裏什麽也沒有，我給你點外賣吃吧。”

“不吃。”她沒好氣。

柏易淮拿出手機。

桑蔓書餘光瞥到，他正打開某個外賣軟件。

“我說我不吃！”她又重覆一遍。

見他沒停下來的意思，她脾氣又上來了，直接一把蓋住屏幕：“我都說我……”

她的視線垂下去，發現了什麽不對勁：“你手怎麽了？”

“沒什麽，不小心蹭到的。”他不怎麽在意地說。

“讓我看看。”桑蔓書緊張地抓起他的手臂，翻來覆去地看，又找到了兩三處傷口，深淺不一。

“怎麽弄到的？”她這時才發現他衣服上沾了不少機油汙漬，很快就猜到什麽，“你今天又去朋友的修車行打工了？”

他沒說話，默認了。

“生日還打什麽工……”桑蔓書心裏酸酸的。

不想過生日就不想過生日，幹嘛把自己弄成這樣，看著讓人怪心疼的。

雖然柏易淮說傷口已經簡單處理過了，但桑蔓書還是不放心，固執地去樓下買了藥，親自幫他再仔仔細細地消毒，抹藥。

倆人坐在沙發上，她低著頭，用棉簽沾上藥水，順著他的傷口輕輕塗抹。

像是怕他疼似的，她放緩呼吸，動作極其小心翼翼，纖細的睫毛微微顫動。

她在認真給他抹藥，而他在目不轉睛地認真看她。

暖色燈光落向她精致漂亮的臉蛋，烏黑柔軟的發掛在耳後，白皙細膩的皮膚仿佛蒙上了一層濾鏡，那麽幹凈美好的樣子，就像是不帶一丁點雜質的雪。

她看起來真的太過纖瘦，小小只的，他想，自己輕輕一伸手，就能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裏。

“好了，”她給他貼上創可貼，囑咐道，“洗澡的時候，這幾個地方盡量別碰水。”

“嗯。”柏易淮幫著擰緊幾個藥水的瓶蓋。

此時，桑蔓書積攢了一天的怒意基本已經消的差不多了。

她忽然想到什麽，匆匆看了下時間，十點半，於是稍稍松口氣。

柏易淮將散落的東西收拾起來，一擡眼，一塊嵌著水果的巧克力小蛋糕被擱到了桌上。

桑蔓書滿懷期待地問：“要不要一起吃點？”

柏易淮清黑的眼珠看著她，點了點頭：“嗯。”

沒有蠟燭，沒有生日歌，甚至一句正式的祝福也沒有，他們只是坐在沙發上，一人執一只叉子，分享同一塊蛋糕。

桑蔓書把最上面那顆櫻桃戳走吃掉，然後將另一個袋子裏的東西拿出來。

“送你的禮物，”她拆開墨藍色的長條盒子，遞過去，“我想來想去，也不知道送你什麽好，最後選了這支鋼筆。”

盒子上有一枚顯眼的六角白星圖案，這個牌子的鋼筆價格不便宜。

“就算你不喜歡也別告訴我啊，”見柏易淮臉上沒什麽表情，桑蔓書隨即先說道，“我可是挑了好久好久的。”

柏易淮將盒子接過來：“謝謝。”

“不客氣，”她揚起唇角笑，頓了頓，又扭扭捏捏地說著，“其實，我還準備了另外一份禮物……”

柏易淮：“不用再送了。”

嗯？

桑蔓書有些急了：“我都還沒說是什麽禮物呢，你怎麽就直接拒絕了？”

柏易淮：“一份就夠了，你的心意我已經收到。”

他不想她再亂花錢。

她眨巴著眼睛看他：“你真不要？”

見她神情失落，柏易淮想了想，還是說：“什麽禮物？”

“就是……”桑蔓書趁著勇氣還未消散，於是一只手撐在沙發上，身子慢慢朝他那邊傾斜了過去。

她一點點貼近他清俊的臉，故作輕松地對上他的目光，聲音卻微顫，“我的初吻。”

兩人的距離湊的很近，近到能清楚感覺到彼此的呼吸，輕輕撩過面龐。

柏易淮顯然是有些被她的舉動嚇到，漂亮的眉峰微折，黑湛湛的眼眸裏，有不明的情緒在翻湧。

看起來很冷漠。

不安抿著唇的桑蔓書，被他定定盯了幾秒，而後怯怯地打了退堂鼓。

算了，這種事，她不想勉強。

她沮喪又丟臉地退開距離，為了緩解尷尬，誇張地笑了一聲：“哈哈嚇到了吧，我開玩笑的……”

她胡亂去摸沙發上的包，“你送我回家吧，時間也不早了，我……”

話沒說完，她的手臂卻被拽住，整個人也被柏易淮拉扯了過去。

桑蔓書還未來得及有什麽反應，他的唇已經強勢地壓了過來。

她是真的被嚇到，也真的毫無經驗，眼睛都忘了合上，楞怔地盯著那張英俊萬分的臉與自己貼的那麽近。

纖密柔軟的眼睫，高挺的鼻梁，輪廓分明的線條……

腦袋空白地看了好幾秒他那蠱惑人心的漂亮皮囊，桑蔓書才緩緩闔上眼皮，心裏似有水波一圈圈地蕩漾開來，發燙的手心也情不自禁按住了他的肩膀。

雖然和書裏描繪的初吻場景不一樣，他的吻並不算溫柔，不知為什麽，還帶著一點兇和急。

但她還是淪陷在了他純凈水一樣清冽好聞的氣息裏。

好一會兒，桑蔓書覺得頭暈，本能伸手去推，推了好幾次才將他推開。

她有些無措地急促喘息著。

柏易淮稍稍冷靜下來。

她無辜又單純地瞪著大眼睛：“我……我不能呼吸了！”

她認真的表情，使他忍不住微哂。

他一笑，她卻開始害羞了，眼神閃爍不定地飄向別處，整張臉都是紅的。

因為剛剛的親吻，她的衣服有些淩亂了，烏黑的頭發散落下來，搭在松松歪向一邊的襯衫領口處，底下那片細膩的肌膚白得晃眼。

他壓抑著心裏不安分的躁動，呼吸也不由的加重。

氣氛暧昧無比，桑蔓書沒忍住，還是悄悄擡了頭，卻發現對面柏易淮的眼神變得有點怪。

就像……一匹蟄伏於沈沈夜色中，等待抓捕獵物，伺機而動的狼。

她有些緊張地吞了吞口水，無處安放的手指抓著旁邊的抱枕邊角。

直勾勾地看了她一會兒，柏易淮忽然直起身子又再次壓了過去。

燈光的陰影下，他低垂睫毛，烏黑的眼珠裏仿佛漾著旖旎的光。

“你……”

桑蔓書沒說完的後幾個字，連同紅潤的唇，被他一並咬入口中。

他一只手揉住她的蝴蝶骨，將她抵在沙發上，一遍遍地親著。

可能是怕她再次被親的喘不過氣，他努力克制著，動作溫柔又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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