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泗水濱

關燈
“就這陰損玩意兒想吞了我?小心還沒咽進去,自己先憋死了!”盛景見萬洗洗已把前因後果抖落得差不多了,便走至她面前,目不斜視的看著她,右側嘴角微微挑起,表情語氣甚是不屑。

先前還風清月皎的幻境,此刻隨著盛景拔下重明鳥簪劃破掌心,倏地狂風驟起,卷起飛沙走石,轉眼二人落入一片漆黑的虛無之中,僅能看見彼此。

萬洗洗瞧著盛景只是閉眼打坐並不出聲,她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似乎是怕行為稍有差池就會掉進萬丈深淵一般,她輕擡起右腳,用腳尖輕輕點地,只見那黑如鏡面的地表竟泛起層層漣漪向遠處波動傳開,可她鞋子和身上都有未有水漬。

“好玩嗎?”盛景緩緩睜開眼問道。

“這又是什麽幻境?”萬洗洗有些慌張。

“幻境?你以為我是個術士嗎?”盛景慢條斯理的說,她並未等萬洗洗回答,繼續道:“這裏是我的原身,雖然也不曉得我那原身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盛景幼時,重明鳥發簪還是師父的法器之一,她只知道這簪子有勘破乃至吞噬惡念之用。

一日她趁著師父因降懲疲憊困頓,睡得極熟,她便悄摸摸從師父發髻上取下此簪,躲回屋內把玩。

夜哭見到年幼的她拿著這東西四處比劃,急得團團轉,顧不得自己會被它所傷就去搶奪,奈何盛景是個倔脾氣,偏偏不給,一來二去,簪子劃破掌心,她立即就被拽進了這虛空之中。

“有人嗎?”以為自己犯下大錯的盛景,顧不得掌心傷口疼痛,怯生生問。

在她問至第三聲時,面前幽暗的空間忽然睜開一雙巨大滾圓的血紅眼睛,看著兇惡卻滿是悲傷驚痛之意。

盛景沒有感受到任何惡意,遂安心不少,她站在那雙眼睛前問:“這是哪裏?”

“你體內。”不想大眼睛所發出的聲音竟和她一模一樣。

“我?那你是誰?”

“我就是你。”

“那我是自己將自己封在體內了?我怎麽不明白。”

“不,是我們被一分為二,而我是你的原身。”

“哇,想不到冥仙還會有原身之說,那我們究竟是什麽啊?我們厲害嗎?”此時年幼的盛景只覺得自己過人之處十分了得,與一般冥仙不同,並沒有好奇自己為何會被一分為二。

“知道這些對你沒有益處,不是生死關頭,你以後莫要再來了。”隨即那雙眼睛閉上,盛景被一陣烈風推了回來。

盛景睜開眼看到夜哭滿臉焦急之色,內心十分愧疚,忙跑回師父房中,再未打過重明鳥簪的主意。

古墓因突然失去盛景的蹤跡,變得急躁起來,冤魂再次被放出,急不可待的四下尋找,一時間地動山搖。

溫卓見甬道有坍塌的跡象,並未耽擱狂奔至主墓室,卻只瞧見萬洗洗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承月公主棺槨早被躁動不安的冤魂沖擊的四分五裂,枯骨也散落在墓室四處,倒是原本棺槨下鎮著的鳳麟屍身露了出來,防腐做的不錯,栩栩如生,像是睡著了一般。

冤魂似乎甚是怕他,並不敢上前驚擾,溫卓右手食指中指並攏對著鳳麟身上幾處點了幾下,就見一鬼魂自屍身中坐起。

“盛景在哪裏?快說!”溫卓惡狠狠地問道。

“盛景?你說那個冥界來的小姑娘?”鳳麟桀桀怪笑,並不回答溫卓的問題,自顧自的感嘆道:“冥仙滋味再鮮美不過,嘿嘿,朕都舍不得一口吞下,只想細細品嘗回味呢。”

“你若不說實話,便只有魂飛魄散一條路可走!”溫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左手在身後已是起訣之勢。

“你雖沒有那冥仙法力強大,但比人魂可美味多了,小子,你在活惡鬼墓中還想與朕動手?小小微末鬼仙竟敢口出狂言!”鳳麟說著面目猙獰起來,眾冤魂受他所控,發出淒厲尖叫向著溫卓襲來。

“鬼仙?你睜大眼睛好好瞧瞧,本神君究竟是誰!”溫卓左手之訣已成,一掌拍在地上,來自地底的烈風將他的袖子高高吹起,露出肌肉緊實的臂膀,只聽他大喊一聲:“泗水濱!起!”

溫卓左臂上一條黑色龍影漸漸成形,破膚而出,倏地便將墓室填得滿滿當當,鬼魂們四下而逃。

此間哪裏還有什麽墓室,已變為晨曦下驚濤巨浪中一葉扁舟,溫卓站在蛟龍頭頂居高臨下俯視鳳麟,那神情似在說你不過我掌中螻蟻,也敢稱帝。

“朕……不,不,是我……我說……神君莫要動怒,那冥仙本被我困住,不知怎的她竟然帶著萬洗洗的魂識消失了。”鳳麟對長生有極大的執念,如今他自是願意低頭好言好語解釋也不願與溫卓硬來,更何況他現下別說操控已化為冥境的墓室,連承月那不孝女的枯骨都感應不到。

溫卓並未言語只是挑了挑眉,憑借他對塗山的感應,可以肯定盛景就在這墓中,既然強行召喚出泗水濱已被天界察覺,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吞了這滿口謊話,不擇手段的瘋子,還凡間一個太平。

只見自黝黑的海底伸出無數粗壯的藍色觸手,上面大大小小的吸盤猶如利口,瞬間就將鳳麟吞沒。

泗水濱乃容納三界一切邪念之地,以邪念吞噬邪念是此地最為兇猛之處,數千年前因三界眾生所生之惡念已至生靈塗炭,天君天後拼盡修為築下此地,自那以後,除鎮守泗水濱的蛟龍神君外,無活物可在此地待上三天而不魂消魄散,只因誰能保證自己心中還沒點兒邪念呢。

如意與黑白無常離開後,判官憂心如焚,怕出亂子他前往地府的鎮妖塔中查看,不出所料,生死符果然松動的厲害,妖王蘇醒跡象越發明顯,他忙稟告十殿閻王請其合力鎮下此符。

十殿閻王匆匆趕到後,怫然不悅——生死符好好的,哪裏有妖王破土之象?

判官急得一頭是汗,結結巴巴解釋道:“諸位大人,下官怎敢欺瞞,剛剛生死符真的鎮不住了……”

“往日你聽風就是雨,現在連眼都不好使了嗎?你要是看管不好那人,就換個人來管!”閻羅王低聲狠狠對判官說完,便隨其他眾王離開了鎮妖塔。

“你剛才是不是耍我?”欲哭無淚的判官對著安安靜靜的生死符喊道。

盛景正想罵原身為何一語不發就將她推出來,不是說好了生死攸關嗎?怎麽翻臉比翻書還快啊,莫不是看她在畫虛樓混得風生水起,想要取而代之也做做冥仙吧。

不偏不倚她正好落入熟悉的懷抱中,盛景順勢摟住溫卓的腰,下巴抵在他胸膛上,擡頭撅著嘴巴嬌嗔道:“阿卓,我這次沒受傷,你莫要擔心。”

眼睛對上的那一刻她才發覺不對勁兒,溫卓眼中有熊熊烈火,燒的通紅,嘴唇也毫無血色,肌膚冰冷,似是受了重傷一般。

盛景忙拉起他的手腕查看,昨日包紮的傷口好好的,並未添新傷。

“別怕,我睡一覺便好。”溫卓終於看清眼前人,高懸的心放下,不再強撐,直直倒在盛景懷中,昏了過去。

盛景猜想溫卓應是做了什麽,毀了此地吸附鬼氣之物,自己的法力才又恢覆了,為防有異對尚在昏迷的萬洗洗布下結界,扶起溫卓就要走,只聽“砰”的一聲炸裂聲傳來,似是有什麽人毀壞了入口。

她將溫卓收入鬼旗之中,右手執塗山就要殺出去幹架,今兒著實事情做得憋屈,得好好出口惡氣才行。

沒想到,惡氣還沒出,就被如意大力拍了幾下手臂,似是恨她不中用一般,如意疾言厲色道:“你挺能是不是?怎麽?準備舍了畫虛樓,來做古墓傳人了?沒頭沒腦地橫沖直撞,早晚就把自己這條小命交代了!”

盛景見黑白無常還立在她身後,不想過於丟人,忙一把死死摟住如意,在她耳邊低聲道:“姑奶奶,我錯了,給我留些顏面吧。”

如意轉頭對黑白無常使了個眼色,那二人便向主墓室走去,不多時就各捧著個大黑盒子出來,裏面一個裝的是承月公主的屍骨,一個裝的是墓中數百年束縛的鬼魂。

盛景想起正事,忙對如意耳語幾句,告訴她除了承月的活惡鬼之骨,墓中還有她那變態父親鳳麟的鬼魂,可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擔心其另尋個地方再次危害人間。

如意心下有數,並未正面回答她,只說讓她好好養傷,待降下冥懲後莫在凡間久留,說罷,她便隨黑白無常返回冥界地府覆命。

“什麽?萬洗洗背後還有人?”客棧中困惑三人組圍在溫卓床前竊竊私語,若水已入昏迷之中的溫卓夢境探查,所幸並無大礙,睡些時日便好。

“大概這就是傳說中的套中套中套吧……人心比鬼可怕多了!”盛景目不轉睛的盯著熟睡的溫卓,萬洗洗和高玉郎的冥懲已降完,二人今後將夜夜受淩遲之刑,獵戶村的人只當失蹤的高玉郎夫婦被人劫持嚇傻了,感嘆兇惡之徒如此膽大,殺人埋屍在高家不說,還變本加厲害了高義老兩口。

“以前我總覺得人犯了律法,理當由衙門處置,現下我卻不這麽想了,不管是酷刑加身還是秋後問斬都不足以懲治這倆惡徒。”成之逸正色道。

“對了,一月之期早到了,既然無頭鬼之事已了結,待溫卓醒來,我們盡快趕去太平鎮,這次無論如何也得讓若水進了啟明秘境!”盛景拉起若水的手說。

--------------------

作者有話要說:

溫卓:你看清楚,老子才是龍的傳人!

盛景:夫君真棒!

感謝在2021-06-16 10:50:50~2021-06-17 10:29: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凱爺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