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白墮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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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見到白墮的那一刻,盛景知道自己又入夢了。

“我這冥仙未免過於太窩囊,不過強行降次冥懲就又病了,說出去都嫌丟人。”她左手靠在胸膛前支著右肘,右手撐著臉,不住感嘆自己的不爭氣。

白墮周身是血,也不知是她的還是旁人的,且已現出部分原身,九條尾巴斷了四條,剩下的五條似是乏力的垂在地上,她身後的城池被熊熊烈火吞噬,打殺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他何錯之有?只因不是天界指定的君主,即便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也需死在外面那幫惡徒的手下?”白墮雖身受重傷,眼神卻仍是兇狠。

此時盛景才看清白墮不遠處還有位奄奄一息的年輕男子,她走到男子身邊,蹲下細細查看,這人已經出氣多吸氣少,看樣子撐不了多久就要去地府報道,即便如此他仍是不眨眼的望向白墮,掙紮著向她爬去。

“公子晉?”盛景想起上次夢境中聽聞城中百姓議論白墮所嫁之人,結合適才白墮所言君主,不正是他嗎?嘖嘖,果真神仙與凡人相戀不會有好結果,忒慘烈了,判官說她因墜入魔道而毀,估計此事正是契機!

盛景忙起身向與白墮對峙之人看去,卻只瞧見一群模模糊糊的臉無法辨認,“娘的,只給看一半怎麽回事啊?”她控制不住粗話,憤憤說道。

“你乃天界一品神女,天君派你入凡間,是要你助天界指定之人坐上九五至尊之位,如今你非但沒能完成任務,還動了凡心,不惜阻礙天命,這些年凡間的戰火不斷,百姓生靈塗炭皆因你一己私念,你卻不思悔改,變本加厲,該當何罪!”盛景聽著聲音應是天界某神女。

白墮輕笑一聲,朝著地上啐了一口血,義正言辭道:“他一心想讓國家安定,百姓安居樂業,是外面那幫惡賊在造殺孽,你們卻將罪孽歸在我們頭上?三界平等?哈哈哈哈哈,我看這凡間不過是天界和冥界的掌中玩物!”

“白墮,你莫要冥頑不靈,保得元神,千年後再修成神女對你並非難事。”盛景有些吃驚的發現,現下出聲規勸白墮的男子手中所持竟是塗山,她正想上前辨認,卻被白墮打斷。

“呵呵,天界為了鎮殺我可真是下血本,連蛟龍神君都請來了。再修神女?我不屑與你們這些高高在上卻毫無悲憫之心的神仙為伍!”話音未落,她拼著一口氣便與那人打鬥起來。

“白墮別去!快回來!塗山劍下魂飛魄散,莫要做傻事!”明知是徒勞,盛景還是忍不住去阻止白墮的自殺行為,只因身為塗山之主,她再清楚不過,凡塗山所斬之魂,無論是妖是鬼,只會煙消雲散而再無轉生之機。

幾番爭鬥後,手持塗山的蛟龍神君並未痛下殺手,而是對已是強弩之末的白墮低聲說道:“你與那人終究是無緣,莫要強求,逆天而行,不得善終。”

白墮發出桀桀怪笑,只聽“哐啷”一聲她手中劍掉在地上,擡起頭看著眼前試圖感化她的神君,幽幽道:“無緣?強求?呵呵,沒想到你也這般自以為是。人人都說蛟龍神君獨來獨往無心無情,我祝大人終有一日為所愛之人永墮地獄。”

語畢,她徒手抓住塗山劍身,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其穿過胸膛,未料到她求死之心已定,蛟龍神君急忙收回卻終究慢了一步,白墮仰面倒地,轉頭看向一步之遙的公子晉,努力咧開嘴微笑,對著愛人輕聲說道:“若沒有……你……不如……不如……”

白墮還未合眼便化成絲絲青煙消失於天地,親眼目睹這一切的公子晉紅著眼眶落下一行血淚,拼命向空中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哪怕一縷青煙,死不瞑目。

“娘的!你們天界有病吧!”盛景沖著那群模糊的身影喊道,她原以為白墮因愛人之死而墮入魔道,未料想到竟全劇終了,凡間的話本子要是這麽寫都賣不出去!

幸虧冥界與天界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管一攤,否則要是整日與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相處,她定是無法忍受。

“這位勞什子蛟龍神君定是做下如此趕盡殺絕之事,才會被塗山拋棄吧。”盛景擦掉臉上因憐惜白墮而落下的淚水,惡狠狠對著還楞在原地未動的神君說道,心下已認定他就是天界的劊子手。

“九尾一族以命為代價的預言終會成真,神君若真是因自己口中天理不容的情愛而墮入地獄,也不枉今日所作所為。”盛景瞧著夢境開始崩塌,知曉自己應是要醒了。

“醒了醒了,孟婆的藥果真管用。”若水欣喜的說道。

“阿卓呢?”盛景睜開眼未第一眼瞧見溫卓,心下不免有些失落。

“許是激動過度,也倒下了。”坐在桌前細細品茶的成之逸有些戲謔道。

若水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扶起盛景令其靠在墊子上,解釋道:“阿卓為了餵你吃藥,自己不免喝下少許,有些困乏睡去了,你放心,他沒有事。”

盛景不知怎的心中竟冒起絲絲歡喜,她擡起雙手,指尖緩緩撫上嘴唇,似是回憶“餵藥”的感覺,哈哈,便宜占大發了,不過這是她的初吻,也不算委屈了溫卓。

她忙起身想去照顧溫卓,卻被若水一把摁住,原是溫卓兩日一夜未合眼,才睡下沒多久,倒是萬洗洗之事,他們還得好好合計合計。

“萬洗洗定藏匿在獵場之中!”盛景仔細分析道,從萬娘子幻境中可看出萬洗洗自小就喜歡往那獵場中鉆,且從未因其中野獸而受傷,必是有什麽隱秘之地可讓她藏身其中。

如此便能說通她為何作案多起卻從未想過離開淩夷,似是不怕事情敗露一般,想來定是因為那個獨特且不可代替的地方,讓她無從選擇,只得頂風作案,甚至不惜找個同夥,估計那些消失的頭骨也在。

“因那是個天然獵場,地域十分廣闊,若將其仔細尋一遍少說得七八日才行,我這就通知府衙及仙湖莊弟子前往搜查。”成之逸忙起身去安排。

“以防萬一,我們也得去尋上一尋,留個字條給阿卓吧。”盛景閑不住堅持起身,若水別無他法只得攙著她一同前往。

若水氣鼓鼓的腮幫子盛景覺得甚是可愛,不由打趣道:“看來比起阿逸,若水更心疼我,嘖嘖,不愧是我的女人!”

若水揚起手佯裝要揍她的樣子,憤憤道:“你們一個兩個都仗著自己已修成仙體,絲毫不顧惜身體,我還能說什麽?等此間事了,我就告訴如意,讓她收拾你這頑猴兒!”

“兩個?我和誰?阿卓受傷了?”盛景聽清若水的話,正色問道。

“阿卓怕你無法走出墜冥幻境,吶,手腕處劃了兩寸長的傷口,深可見骨……”若水邊解釋邊在自己腕處比劃,憐惜道:“要不是阿逸攔著非要為他止血包紮,他就抱著你血濺大街了!不過你放寬心,已無大礙了。不過阿逸的血竟然有驅邪的功效,你說奇怪不奇怪?”

盛景並未將若水最後的那句話聽進去,滿腦子想的都是阿卓為就救她受傷了,心中升起一種愧疚感,責怪自己為早日抓住萬洗洗而強行共情,忍住掉頭回客棧的沖動,下定決心勢要將萬洗洗繩之以法,狠狠懲治不可!

盛景將搜尋的重點放在樊河附近的山上,若九歲的萬洗洗真殺了四歲稚童,以她的體力藏屍地點並不會太遠。

回憶墜冥幻境中萬大勇夫婦二人查看孩子跌落地周遭模樣,盛景很快便找到了那處山崖,十年過去,姐弟二人常攀爬的迎客松也更粗壯了些,但因荒山野嶺平日裏無人打理,樹冠長勢變化不大,很容易就能辨認出。

此地在獵場西邊兒上,離密林有段距離,只有稀稀疏疏的幾棵松樹,表面看並無甚奇特之處。

“遠遠瞧這迎客松甚是粗壯,少說得四五人拉手才能環抱住,沒想到竟是棵雙生樹。”盛景圍著高約兩丈有餘的松樹轉了幾圈,左敲敲右敲敲,似是發現了什麽,對若水叮囑道:“我上去看看,你在這裏守著。”

語畢,盛景一腳踩上樹幹三兩下就到了頂,不出所料雙生松樹其中一棵竟從頂部人為開了個洞,若不是另一棵枝繁葉茂幾乎全部遮擋住,並不易被發現,盛景伸手下去探了探沒想到樹洞已被人用石頭填滿堵上了。

年幼時萬洗洗尚瘦小,吊根兒繩子從小洞中鉆進鉆出並不難,但隨著年歲漸長,就算她體型再嬌小也無法從這裏通行便將洞口堵住,十有八九她已另尋了出入口。

盛景落地後化出塗山提在手中,吩咐若水走遠一些,只見她騰空而起一劍斬下,雙生松樹整整齊齊的被劈成兩半,應聲倒地。

“就是這裏了,我再把洞口擴大些。”盛景上前查看一番,所料非虛,地上的洞口確實要大一些,塗山往裏面一探,竟還有擴張的餘地,這入口像個壺嘴,由寬至窄,倒是有些意思。

“阿逸,速來匯合。”盛景搖響傳音鈴道,進入地下洞穴前,她從袖中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信紙遞給若水,叮囑道:“若是我們下去後一日未歸,你便在這紙上將此間事寫下後燒掉,如意那邊會得到消息,想辦法來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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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溫卓:是她自己撞上來的,這也要怪我?

盛景:誰讓你要做走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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