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奇怪的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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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盛景越哭越上頭,內心已為自己安排了上萬字負心男的故事,兩位“有夫之婦”一番深入的靈魂溝通後,劉嫂惡狠狠的說以後見那兩人一次就揍一次,而盛景連劉大哥曾經愛慕過村東頭寡婦的事情都曉得了。

見天色已黑,劉大嫂熱絡的留盛景跟她擠一晚,二人簡單用過晚膳,便吹滅蠟燭就寢。

時機不錯,盛景用害怕的語氣對她的忘年交姐妹花問道:“聽說這山中有一豬圈下面都是屍骨?晚上不鬧鬼吧……”

“確有其事,但也不必害怕,我在這村子住了二十多年,沒有過什麽邪祟之事。”劉嫂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咱們村子離獵場這麽近,應該沒什麽人養豬吧?”盛景又問。

“沒人養,就村長那一處,咱村子裏基本都是山裏的老獵戶了,靠山吃山。”劉嫂心想那玩意兒多臭,幾年前村長在家整了個豬圈,味兒太大了,周遭村民不滿,最後還是村長出錢給重新選了地兒蓋房子才算了事。

“村長還有這功夫?咱們這裏不是以打獵為生嗎?”盛景裝作好奇不解的問道。

“你是外地人自不曉得,我們村長老高原是淩夷城裏最有名的屠夫,膝下就一個兒子,但是……哎,不好說別人短的,總之就是這兒子身體不行,他也受不了城裏人的指指點點,就回了祖宅,就是我們這兒,老高自小練就一身好本領,就算進城了也未荒廢,回來後四五年就帶起了村子裏的年輕人……也是好事兒。”許是劉嫂覺得自己說的太多,停頓稍許,才繼續道:“那豬圈是村長兒子在料理,年輕人也有個生計不是。”

待劉嫂睡熟後,盛景悄摸摸溜了出來,喚出溫卓,準備前往村長家探查一番。路上她情緒有些低落,與平時的話簍子形象過於違背,溫卓拉住她,在其掌心寫下:有心事?

她點點頭,悶聲道:“其實我找泗水濱是因為……因為……好像我有個夫君和孩子在那裏……若我真是拋夫棄女之人,那真真該挨耳光的就是我了……阿卓,你是來尋我的嗎?”

“好像?”溫卓故意忽略她提的問題,只寫下這兩字且指頭劃的有些重,盛景痛的眉頭一緊。

“因為這地方只頻頻出現在我夢中,你不是知曉我記憶被封嘛,泗水濱若是真存在,那定是在我入畫虛樓前,其實我有時候懷疑……”盛景擡頭望天,指著月亮說道:“懷疑我就跟那天界的嫦娥一樣,為當個長壽的冥仙,把夫君和孩子都舍棄了。”

溫卓點了點頭,手輕輕撫上盛景的臉,甚是溫柔的說道:“若真是這樣,想來打你一耳光是不足夠的,得抽筋扒皮才能解恨。”

這聲音也有些熟悉怎麽回事,盛景退後幾步,不可思議的問:“你會說話?”

溫卓一把拽住盛景的胳膊帶至自己眼前,一臉不屑的回答:“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是啞巴?麻煩罷了,不是要去村長家?還不快走?

“怎麽樣?有無怨氣?”見成之逸沈著臉走來,盛景忙上前問,昨夜她與溫卓前去查探,並未發現什麽異常,那豬圈是臭,但也確實養著好幾頭大黑豬,這地下有什麽不好去查,人力挖動靜太大,可也不能用塗山劈開了地看看有無人骨,萬一沒有,這附近什麽人都別想住了,她可賠不起。

成之逸並未搭理盛景,徑直繞過她,對溫卓和若水道:“別說那村長家,就是整個村子都無絲毫怨氣、鬼氣。”

盛景討好般的將成之逸肩膀和頭頂上的菜葉子扒拉掉,為他整理衣衫,看來今早他走這一圈,受到了村民的熱烈“款待”,忘年交劉嫂的宣傳本事果真非同凡響從。

“我昨天也是情急之下沒有辦法,思慮不周不是……少莊主大人不記小人過……”說罷,盛景忙對著成之逸抱拳作了一揖,成之逸冷哼一聲,擺擺手示意此事回頭還得另算。

“不過,正因如此,這村子更有古怪。”他現在有些心慌,身為仙湖莊少莊主又懷有異珠,對這些事情更為敏感。

“仙湖莊曾出過一位寶主,各位可知?”眾人點頭,也正因此人仙湖莊才有如今的風光。

不過成之逸所說的秘聞是這位師祖在成為寶主前,就已修成正果,那啟明寶主不過是錦上添花,說給外人聽的。

令其功成圓滿之事是他機緣巧合下發現並斬殺了一活惡鬼。人活著時要想成惡鬼,必是惡貫滿盈,罪惡滔天。

成之逸成為少莊主後,便有資格進入莊中密室,在一眾藏物中看到那位聲名顯赫的莊主所記錄下的秘聞:惡人受罰之時年僅三十六,可其所食之人已達三百有餘,慘死其腹中之鬼,均不敢靠近其身,更妄論報仇伸冤。

“這事兒畫虛樓沒出面嗎?”盛景跟隨師父許多年,食人之事倒也聽過些。

曾有豪奢兇殘之徒,設宴攀比,從吃動物竟發展到吃人,辦過食用雙胞胎的“雙生宴”,拿小妾做的“美人宴”等,駭人聽聞,但這些惡徒最後的也落得個被人生吃的下場,至今還關在阿鼻地獄中受刑。

如此殘暴的禽獸所害之人已達百餘具,這被悄悄處理掉的活惡鬼竟造下如此殺孽,令人瞠目結舌。

“三百有餘,卻天不知,地不曉,直到被師祖因緣際會下察覺,處置了此人。”不知後來是否因天界冥界也有介入,此事仙湖莊並未聲張,師祖也只是草草記錄在秘聞卷裏,提醒後人。”

“要我看,是天界、冥界見此等作惡之人一直未被其察覺,心下羞愧才讓你家老莊主得道升仙吧,啟明寶主算是封口費?”盛景認為自己發現了此事關鍵。

“你的意思是又有食人魔?就在這村子裏?”若水心領神會,轉回正題。

“正是如此,那村婦說這些年從未有什麽邪祟,此話不假,因為這村子裏太幹凈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幾人一合計,便先回淩夷,去查查這村長到底有何蹊蹺。

這一查不要緊,就算已搬離二十餘年,鄰居大嬸對這一家子依舊印象深刻,充分發揮了特長,如同倒豆子般,將底兒透了個幹凈。

屠夫村長姓高名義,曾是城中有名的屠戶,只因其有一殺豬的特殊手法——將活豬直接切掉四肢,豬流血約個把時辰而亡,據他所講這樣所宰的豬,肉質鮮嫩勁道。

同行對此事尤為不滿,認為其有損陰德,視為造孽,可高義並不放在心上,對外只說自己殺氣重,什麽鬼都不敢找上門。

“那日高義不知從哪裏搞到一只千餘斤的野豬,也是用他那方法。”說到此處,大嬸仍舊心有餘悸,聲音也不經意放小道:“那野豬似有靈性,竟流下血淚,切掉四肢後,嚎叫一天一夜方還未死去,直到……直到夜裏高義老婆生孩子,生不下,穩婆進進出出好幾回,只怕是要難產。”

“天快亮時,高家院子裏女人叫、野豬叫,特別瘆人,高義一時不耐,提刀就將野豬頭斬下,說來也怪,那豬死了之後,孩子就生下來了。”大嬸對這件事的印象尤為深刻,剛發生時大家都還在說高義果真一身殺氣,可斬邪祟。

“那後來呢?他既如此厲害,為何還要搬回獵戶村?”劉大嫂只說了高家兒子身體不好,沒想到背地裏竟有這層故事,盛景從乾坤袋翻出瓜子,發給一同在此打探消息的眾人,除了若水還能和她一起嗑兩個,那倆大男人均是板著一張臉。

“高義雖是從獵戶村出來的,但他搬進城裏就是想讓子輩讀書習字,不再操持祖業,那孩子長得明清目秀,叫……叫什麽來著,對了,玉郎,高玉郎。”大嫂不禁有些感嘆,似是為孩子可惜,繼續道:“玉郎說話雖早,但兩歲多才會走路,走不了幾步,便氣喘籲籲,更別說跑了,整日裏睡覺占了多數。”

高玉郎雖長得瘦弱,但腦子卻聰明,讀書識字,先生一講就明白。每日由高義背著去學堂,可漸漸的高玉郎卻不願去了,只說同窗都笑他終日駝著背,面容憔悴,也沒什麽力氣,兩口子心疼孩子只好作罷。

於是高家掏了更高的價錢請先生來家裏教,沒過多久無論學費還是醫藥費都有些難以承受,且兒子身體不見好轉,心中難免失望,城裏的生活沒了奔頭,十年前高家便搬離了淩夷回到獵戶村維生。

“他們就這一個孩子?這個不行,就沒再生一個?”盛景覺得高家不會如此簡單就放下安穩的生活回村子裏從頭打拼。

大嬸四處看了看,念了句阿彌陀佛,低聲道:“怎麽可能,玉郎十歲前,他娘懷了三次都流產了,我們這兒的人都說高義把山中的野豬王抓回來了,那豬有靈性,報覆他哩,他殺氣重上不了身,便報應在了孩子身上,玉郎也是個可憐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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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舉例的食人事件是參考唐代人張鷟的《朝野僉載》中的諸葛昂與高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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