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娘今日出門, 是收到了林蓁蓁的命令，代表宸王府每月來巡視底下的產業，結果忽然遇到了齊峰這一家子人, 心亂了，以至於後面查賬時，整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一回到王府, 下人看到蕓娘，過來行禮問安, “蕓夫人, 王妃請您去主院落一趟, 說是……”

“我馬上就去。”

“蕓夫人, 您慢點！”

下人的話都還沒說完, 蕓娘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小路那兒，早就急匆匆往林蓁蓁的院子疾步走去。

“王妃, 王妃。”

蕓娘小跑進主院落裏時，整個人的神情裏都帶著幾分驚慌失措, 這還是林蓁蓁第一次見到蕓娘在她面前這麽失態的樣子。

一看就知道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正在染丹蔻的林蓁蓁揮了揮手, 讓伺候的下人們都先下去, “怎麽跟見了鬼似的？”

這可比見鬼可怕多了。

蕓娘的臉色不太好看，等下人們都下去, 她組織了下語言，對著林蓁蓁道, “王妃娘娘，妾……妾今日遇見了一個和王爺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

“喝點水，”林蓁蓁翹著手指頭，防止弄花自己還沒有幹透的古代版指甲油, 用大拇指的指節來提起小茶壺的把手，比較別扭地給蕓娘倒了一杯茶，“把你今天遇到的事情仔細說一說。”

蕓娘三言兩語，把自己在茶樓撞見齊峰的事情說了一遍，著重描述了齊峰的外貌和聲音，“……那人的長相和王爺一模一樣，還有他的聲音也和王爺的相似，身邊跟著一個女子和兩個孩子……”

“天下之大，長得像的人不知何幾，或許那只是個長得像的。”

林蓁蓁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原來是蕓娘出門撞到了齊峰，算算時間，也確實是到了他們進京的時間，會遇到也是正常。

“可是……”

蕓娘還想要說些什麽。

“噓！”

林蓁蓁伸出食指，虛虛地按在蕓娘的嘴唇前，制止她接下來的話。

林蓁蓁盯著蕓娘的眼睛，輕聲道，“不要自己嚇自己，我們宸王府的宸王殿下，已經死了。”

蕓娘對上林蓁蓁的眼睛，是啊，當年都驗證過那麽多次，後來陛下還專門查驗過幾回，整個京城的人都清楚，那具屍首就是王爺，就像是王妃說的，天下這麽大，想得像的人何其多。

而且，蕓娘想到今天碰見的那兩個肖似齊峰和她身邊女子的小孩，蕓娘冷靜下來，理智徹底回歸，“是妾失態了。”

林蓁蓁瞧著自己的指甲，她知道蕓娘這是關心則亂，低垂著眼，從蕓娘的角度，看不太清楚林蓁蓁的表情，“能夠讓蕓娘你這般失態，可見此人與王爺很是相似，有多像？”

“那人和王爺根本沒法比，”蕓娘擺擺手，“王爺風流倜儻，對王妃您更是重情重義，是一心為國的大英雄，而妾今日撞見的那個男子整個人畏畏縮縮，言行舉止小家子氣還……”

林蓁蓁換了一個姿勢，單手撐著下巴，聽著蕓娘踩一捧一，直接輕笑出聲，給蕓娘鼓掌叫好，“罵得好。”

蕓娘先是一怔，隨後見林蓁蓁嘴角舒展的笑意，不知道腦補了什麽東西，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521：“……”又來了。

根據521的觀察，如果林蓁蓁是明星，那麽蕓娘早就成為了林蓁蓁的鐵粉，死忠粉，林蓁蓁說什麽話，在蕓娘的心裏都會自動美化，找好借口。

這不，也不知道蕓娘腦補了什麽東西，見林蓁蓁的心情變好，像是知道了如何讓王妃開心的法子，蕓娘羞澀一笑，有些嘴笨地繼續貶低起齊峰來。

521：“……”毒唯，是毒唯吧。

整個趙國誰不知道王爺最愛重王妃，心中只有王妃一個人，而那個人對身邊的那個女子關懷備至的模樣，怎麽可能是王爺。

如今見蓁蓁開心，蕓娘心裏亦是喜悅，等到口幹舌燥，蕓娘喝了一口茶，想到這是林蓁蓁給自己倒的茶，只覺得茶水都格外甘甜，如飲仙露，整個人說起正事來都仿佛精神百倍。

今日蕓娘出門是為了查底下鋪子的賬，宸王府家大業大，林蓁蓁喊來家裏的那幾個掌櫃都是賺錢最多的幾個鋪子，剩下的產業就趁著空擋出去查賬。

等到蕓娘跟著黎先生學習並且順利完成識字、開始學習四書五經時，就多了一項算術的課業，今天開始，更是被林蓁蓁帶在身邊，開始處理一些王府的產業。

蕓娘知道林蓁蓁這麽做，是看得起她，在提拔她，蕓娘不想讓林蓁蓁失望，玉娘知道自己笨，所以她一直很努力，林蓁蓁也看在眼裏。

等蕓娘匯報完畢，林蓁蓁也看出蕓娘今日也是累得夠嗆，眼底的紅血絲擋都擋不住，讓人趕緊回去休息，“……回去後讓下面的人給你點個安神香，也睡得香些。”

林蓁蓁口中的安神香，是底下鋪子裏新調配出來的香料，味道淡雅，最重要的是十分促睡眠，一經推出，在京城就賣得十分火熱。

這樣的好東西，林蓁蓁當然也送了些給蕓娘。

這些年來，王妃對她的好，蕓娘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偌大的京城乃至整個趙國，蕓娘就沒有見到過對侍妾如此之好的主母，蕓娘心裏感激。

對於委以重任的林蓁蓁，蕓娘不願讓林蓁蓁失望，已經好些日子沒休息好，沒想到被王妃發現。

林蓁蓁此話一出，蕓娘眼眶更紅了，要不是顧忌著自己在林蓁蓁面前的形象，恐怕會馬上哭出來，匆匆告辭。

林蓁蓁今日給自己染了黑色的蔻丹，稱得她原本就白皙修長的手指帶著幾分妖異，林蓁蓁看著自己新染的指甲顏色，心情頗好，“明日，我將進宮，向皇後請封，冊封你為側妃。”

此話一出，蕓娘走出來們時，直接被小小的門檻給絆了個踉蹌，要不是手疾眼快扶上了門，恐怕得摔上一跤。

“主子，妾出身低微……”

“這些年你做得很好，又誕下南星，本就是宸王府的功臣，”林蓁蓁安慰著有些惶恐的蕓娘，“於情於理，都當得上側妃。”

蕓娘感動得兩眼淚汪汪，“主子，妾……”

“嗯？該叫我什麽？”

“姐姐！”

……

林蓁蓁說到做到，第二日，就去了皇宮，找皇後說了這件事情，皇後也沒多問，二話不說就喚來內務府的人，把蕓娘的名字寫入皇家玉碟上。

林蓁蓁這些年進宮不算多，好不容易進宮一趟，作為後輩的皇後是十分熱情，還喚來了和林蓁蓁關系好的小公主作陪。

作為皇後和皇帝的嫡幼女，八歲多的小公主還是愛玩鬧的年紀，看到經常給自己送小玩具的叔奶奶來了，喜不自勝，拉著林蓁蓁的手，要帶疼愛她的叔奶奶去花園放風箏。

對於可愛的人類幼崽，林蓁蓁向來都是有耐心的，見時間尚早，就隨這個小公主去花園放風箏。

皇後見此，連忙安排宮人去好好伺候二人。

“不是新送來了幾筐荔枝，你送一筐到宸王府，再挑些大的和其他水果一起送到禦花園。”

皇後這兒還有其他的事情，不能夠陪著一起去禦花園，就吩咐著身邊的人盡心伺候好林蓁蓁，“對了，叔母上次說禦膳房做的糕點好吃，也一並送過去。”

“是。”

……

“哇，叔奶奶您真厲害，風箏飛得好高啊！”

“來，叔奶奶教你，先拿好……”

林蓁蓁半蹲著，牽著手裏的風箏線，手把手教導著小公主放風箏，伺候的宮人都站在不遠處守著。

林蓁蓁中場休息，讓小公主身邊伺候的宮女先去陪著，她預備到旁邊休息一會兒。

“王妃。”

“這是今年新上供的荔枝？”

“回王妃，這是今天剛到的，皇後娘娘專門命人放到冰鑒裏冰鎮過。”

不用多說，按照往年的習慣，皇後肯定也送了一筐到宸王府。

林蓁蓁點點頭，她雖說沒有出汗，但是這一通鬧騰，也是熱了起來，旁邊的宮女拿著扇子給林蓁蓁扇風。

被冰鎮過的荔枝水果和其餘糕點放在桌子上，林蓁蓁擦幹凈手，隨手拿起一顆，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了聲響。

“大福，你快看那邊，有人在放風箏。”

“小殿下，您慢點，小心摔著！”

林蓁蓁轉頭，正好看到一個看起來才四五歲皇子打扮的小孩兒往這邊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碎碎念、滿臉擔憂的小太監。

似乎是沒想到有這麽多的人在這邊，小孩兒有些害怕地停住腳步，怯懦地看了眼宮人們，躊躇著不敢上前，用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渴望地瞅著天上的風箏，然後又看看林蓁蓁。

“參見五皇子。”

在皇宮裏，認識所有的主子是作為宮人的必備技能，即使不認識這位突然冒出來的皇子，但是算算年紀，也能夠猜到是誰。

“起……起來吧。”

小孩兒也就是七皇子好像是第一次被人請安，頗為不習慣地往後退了一步，看向林蓁蓁，可能是猜測到林蓁蓁是長輩的身份，但是他又不清楚，猶豫著不知道該如何示好。

倒是他身後的小太監有眼力見，看出小主子的猶豫，連忙上前去小聲耳語了幾句。

“拜見叔奶奶。”

五皇子有些生疏地對著林蓁蓁行了一個晚輩禮。

“起來吧，五皇子怎會來此處？”

五皇子羨慕地看了眼在不遠處放風箏，還沒有註意到這邊的小公主，小聲道，“我是看到了風箏，就過來看看。”

要不是林蓁蓁耳力好，還真聽不到這聲音。

林蓁蓁嘴角的笑容愈發的和藹，“五皇子可是想放風箏？”

“我可以嗎？”

“當然，不過這風箏是晉陽公主的，你得去問她願不願意和你一起玩，”說著，林蓁蓁喊了一聲晉陽，也就是小公主過來，“這位是你五弟，他想與你一同放風箏，你可願意？”

晉陽小公主看了一眼小皇子，“五弟？”

“三姐。”

晉陽公主在公主裏排行第三，這位五皇子這麽喊也沒有什麽問題。

晉陽確認了身份後，就沒再多問，而是讓伺候她的宮女給她擦擦額頭的汗，然後喝了幾口水，轉身就走。

五皇子以為沒戲了，眼睛裏露出失落的表情。

晉陽走了幾步，發現五皇子沒有跟上來，有些不耐煩地轉身說道，“還傻楞著幹嘛，還不快跟上？”

五皇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奶聲奶氣地應了一聲，“嗯！”

521跟著林蓁蓁見過趙國皇帝的其他幾位皇子，可沒有一個像五皇子這般瘦弱，跟在晉陽公主身邊，就像是個聽話的小跟屁蟲。

林蓁蓁拿著團扇，輕輕地給自己扇著風，看著這和睦的場景，淡笑不語。

等到出宮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林蓁蓁坐上馬車回家。

五皇子是庶子，其母妃只是小小地方官吏的女兒，犯事進了冷宮，小小年紀就沒有母妃照顧。

521想到家裏養著的趙大壯小朋友，一個白白胖胖，另外一個卻唯唯諾諾，體型偏於消瘦，有些感慨：“這位五皇子，看著還挺可憐的。”

“可憐？”

林蓁蓁笑了，吃了一口馬車裏擺放的小點心，當作是回家前晚飯的開胃餐，“你以為今日我們遇到這位五皇子，只是巧合？”

還真以為是巧合的521：“？？？”

想到皇後膝下至今還未有一位嫡子，林蓁蓁說道，“不管是這位五皇子自己想的，還是別人給支的招，我們等著看熱鬧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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