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他？”吳雪激動的意圖要站起來，可惜沒成功。

“見過，不過是在四年前，現在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只能說，我會盡力。”如果沒猜錯，或者天下間沒有兩個人的痣和胎記長到一個地方，那麽，我確信吳雪找的人就是和我有過一面之緣的讓。

雖然吳雪最後也沒站起來，可是這才真心的笑了出來，“看來老天爺還沒有做絕，小讓他果然還活著。”她竟然哭了，“既然你見過他，請你務必幫我找到他，你過來，我跟你說句話。”

莫雍逸立刻戒備，申屠離看了一眼吳雪，對我點點頭，我慢步走到牢門前，吳雪也拼盡最後一點力氣站起來，踉蹌地走到我面前，這時候我倒不那麽忐忑了，一是因為我是唯一能幫她找弟弟的人，她應該不會加害於我；另一方面是申屠離的首肯，不得不說，就像對子墨一樣，我對他有著莫名的信任，大概是彼此有過救命之恩，信任之感便油然而生。

為了能正常說話，我只能蹲下身來，和吳雪平視。

“為了報答你，我告訴你一個潛伏在你家的人，就是孫宏之。”

吳雪的話很輕，卻讓我很震撼。對孫宏之的身份，我不是沒有猜疑過，他在府上呆這些年除了為了和我娘有私情，我相信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絕對不是一個可以因為一個女人而委曲求全的人。見他第一眼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個有著莫大野心的人，那時我還是個嬰兒，所以在面對我的時候他便容易卸下偽裝，所以，我曾自認為是最能看穿他真面目的人。可是，後來發現他在看我爹的眼神中是滿滿的恨意，才明白定是我爹把他壓制的服服帖帖，不能讓他翻雲覆雨才會讓他對我爹恨之入骨。雖然他平時裝得平易近人，無欲無求，可還是沒有把這種假面植入進骨子裏，我都能看出倪端，何況我那個人精老爹，孫宏之功夫還是尚淺。

吳雪滿意的看著我的表情，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我立刻換上平靜的模樣。

“這是你報答我的，我還是要提我的條件。”我謝謝她如實相告，可是，我真的是還有其它的不得不說的事。

吳雪點點頭，“說吧。”

“把解藥給我。”

在場的幾人俱是一怔。大概他們沒想到我竟然發現了在這牢裏的人都中了毒的事。跟木先生和子墨混這些年不是白混的。看吳雪和申屠離的樣子，肯定是申屠離不開口求她，她定是死也不會給他解藥。讓申屠離開口求人，應該是比殺了他都讓他難過。而我對吳雪並無什麽渴求。

吳雪扯出蒼白的笑容，變戲碼似的在頭發裏拿出一小片紙遞給了我，“這是解藥藥方。”

“謝謝你。”無論如何，謝她肯拿出了解藥。

“那申屠大人的解藥呢？”莫雍逸有些激動，生怕吳雪下一刻就倒下去。

聽他這樣說，我很是意外，因為我並沒發現申屠離和莫雍逸有中毒跡象。

發現我審視的目光，申屠離輕輕別過頭，看不清他眼裏的內容。

吳雪靜靜看著申屠離，申屠離也靜靜看著她。

下一刻，吳雪真的徑直倒了下去，幸虧我伸手拉了她一把她才沒有直接栽倒在地。

莫雍逸不淡定了，他近乎用吼的對吳雪哀求道：“吳雪，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你就給我們解藥吧！”

吳雪的眼神有些渙散，看看用胳膊扶著她的我，看看莫雍逸，最後把目光定在申屠離的臉上，好像是在做最後的留念。

申屠離笑了，雖然那笑容很淺，但是很好看，很耀眼。吳雪也笑了，笑得很幸福，甚至臉上竟有了些許血色。

“沒關系，我會找到有解藥，你不用擔心。”申屠離輕聲說道，語氣是我從未見過的柔和。

吳雪笑著流著眼淚，用氣若游絲的聲音說道：“對不起……我只知道在沒有解藥的情況下，一旦毒性發作，只能用媚藥緩解，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接受不了……”

我心裏更是酸楚，原來申屠離早就知道沒有解藥，否則，以吳雪對申屠離的情誼，她怎麽會不給他解藥。他們已經無言的交流過，只有我們這些外人還在為他幹著急，我甚至卑鄙的想用自己曾經救過讓的事感動吳雪，讓她肯交出解藥來就這個中毒專業戶。

吳雪朝申屠離伸了伸手，申屠離走過來輕輕抓住了她的手，那雙小手在申屠離大大掌下顯得那樣孱弱，申屠離的手在顫抖。

“毒會……不定時……不定時的發作，你要隨時帶著藥，還有……還有……女子……她是個好姑娘，可是，她心裏沒有你……你不要委屈了……自己，很多女孩子都仰慕小離呢，是不是？對不起，對不起，我也是沒有辦法才……”

“我沒事，早就不怪你了，你不必覺得愧疚。”

“真的嗎？”

“你知道，我從不說謊。”

吳雪終於真心的笑了，笑靨如花，像夢囈一般說道：“我弟弟的事，就拜托你們了……”

直到吳雪再無半點溫度，申屠離還握著那種蒼白僵硬的小手。

我和莫雍逸退到外間，莫雍逸把解藥的藥方交給一個侍衛，吩咐了幾句，那侍衛聽後一臉欣喜的跑走了。

莫雍逸堅持要送我回去，推脫不掉，我便由他了。

“吳雪和申屠大人原是指腹為婚的青梅竹馬。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那時候東城王還沒有分州地，仍住在同城，吳雪是瑞清王府的常客。直到她七歲那年不再長個子，所有的事就都變了。先是兩家人商量好婚約作廢，條件是瑞清王府要對吳雪的事絕對保密，而此後不久，吳雪、吳讓禮和她們的生母在去寺廟祈福路上一起消失了。王府的人在路上一座山崖底下發現了他們的馬車，附近有身著他們幾人衣服的碎屍，已分辨不出樣貌，像是被野獸啃食所致。最後對外聲稱是幾人在路上除了事故，便草草下葬。沒想到，申屠大人在追查西華門的過程中竟然發現了吳雪，她自願回到西華門做大人的內應，可是，卻因為她給了錯的消息，導致大人差點喪命。再次相見，就是這次的抓捕行動。她受了很重的傷，大人在給她診完脈後臉色頓時差了好多，問她有什麽願望，她便說要見你一面。沒想到她寧願求你也不願求大人，可是，誰都知道她是愛著大人的，當年定是有什麽難言之語才會那般做。但怎麽問她都不說，而且拒絕把她移出牢房……”

莫雍逸邊走邊說，不知是在跟我說，還是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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