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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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褚陽帶著虞安安商場逛到一半,接到了裴淵白的電話。

他盯著屏幕上甚至都有些陌生的“爸”字定定看了兩三秒,才把電話接起來。

商場人聲嘈雜,裴褚陽牽著虞安安往僻靜的逃生通道處走:“餵,爸。”

“嗯。”裴淵白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出來:“你現在在哪。”

裴褚陽言簡意賅:“商場。”

裴褚陽帶虞安安逛了有小半個小時了,但虞安安卻一條看上的手鏈都沒有。

倒是懷裏抱上了一只粉藍粉藍的小兔娃娃。高興得眉眼彎彎,連丟了手鏈的沮喪都忘了。

裴淵白道:“兩個姓段的叔叔有事找你。你回家一趟。”

裴褚陽看了眼虞安安,躊躇:“哪個家?”如果回莊園的話,要的時間可有點久,也不太方便明天上學。本來虞安安早上就起不來。

“就你們現在住的地方。”

裴褚陽:“好。”

掛了電話,他迎著虞安安的視線詢問道:“爸爸要我們回家一趟,手鏈明天再來逛?”

虞安安當然乖乖點頭。

她也不是很想要再買一條手鏈。只不過虞安安說不要裴褚陽不聽,放學後直接拉著她就來了商場。

裴褚陽掛了電話,虞安安仰臉好奇問:“要回家見誰啊?”剛剛虞安安有聽到一點大概,卻沒聽清。

是蘇阿姨嗎?

幾天沒見到蘇綸雲,虞安安其實有點想她了。雖然現在每天晚上都有香香人類給她講睡前故事,但蘇綸雲更溫柔,就像……語文書上的媽媽一樣。

裴褚陽搖頭:“是段叔叔。”

虞安安回憶了一下,想起段依風好聽的聲音後立刻就興沖沖拉著裴褚陽往商場出口跑:“那我們回去~!”

原來是唱歌好聽的人類!

那、說不定如果段叔叔心情好的話,還能再唱歌給魚魚聽呢~!

商場離小別墅並不遠,裴褚陽和虞安安回去也只用了十幾分鐘,等他們到的時候,段谷南段依風已經等在別墅外了。

兩人都戴了口罩,因此虞安安沒認出來只見過一次的段谷南,一下子就認出了段依風——她已經對戴著口罩的段依風有印象了。

“段叔叔~!”虞安安下了車,當即就高高興興地抱著大兔子往段依風那邊跑去,眸子亮晶晶的。

段谷南微頓。

他原本還想著來問問裴家小少爺上次那個女孩是誰,看來,直接不用問了。

“誒。安安晚上好。”段依風當即勾起了唇角,應聲。

“安安?”段谷南暗暗記下。

段依風伸出雙手想接住跑過來的虞安安,卻又發現小家夥雖然沖得快,卻還是在距他兩米遠的地方急剎車猛地停了下來,扭頭去看走在後面的裴褚陽。

段依風:“……咳。”好吧。

他狀似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插兜,保持笑容問:“聽說你上學了,感覺學校裏怎麽樣?”

裴褚陽上前去指紋解鎖開門,邀請兩個大人進去。

虞安安則仰著小腦袋去望段依風,小奶音軟軟道:“都挺好的。”

她想了想,又道:“我在學校裏還交了一個好朋友,叫田芙~她可好了。”

雖然手鏈還是沒找到,但課間田芙陪虞安安去了更衣室好多次,甚至還把從更衣室去操場的路都找了一遍。

段依風笑著揉揉虞安安的小腦袋,嗓音低緩:“那就好。”

本來段依風還擔心小人魚不懂怎麽控制自己的魚尾,沒有大人魚教導,直接去上學會出什麽事故,看來目前來說還不錯。

不過,段依風看了眼身旁的段谷南,開始思索要怎麽支開段谷南,跟虞安安說自己已經發現了她是一條小人魚的事情。

段依風不確定虞安安的父母去了哪,怎麽會讓虞安安一條人魚住在裴褚陽一個人類的家裏。但是他可以確定,如果有其他人魚知道了有虞安安這麽一個小家夥落了單,肯定要跟他搶撫養權。

人魚族已經很久沒有人魚崽崽了。

就段易槐孵的那顆,也孵了足足有一年才剛有點破殼的跡象,然後就丟了。

一想起丟了的那顆魚蛋段依風就心痛……嘖,算了,還是不想了。

不然他也想跟某人似的沖到大洋另一端去跟段易槐打一架了。這樣不好,他還是有點偶像包袱在的。

“兩位段叔叔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裴褚陽在邊上看了好一會兒段依風和虞安安的互動,才開口問道。

段谷南也一直在看虞安安。他回過神,取下臉上的口罩,道:“我只是想著上次的行為有些唐突,過來道個歉而已。”

順便再看看能不能套出點關於虞安安的話來。卻沒想到直接見到了正主。

段谷南這口罩一摘,虞安安立刻就有印象了。

她眨眨圓眼,道:“我之前見過你。”

不過,昨天香香人類還說過要跟這個叔叔“再也不見”的。

虞安安扭頭看了眼裴褚陽。

段谷南失笑:“你確實見過我。抱歉,不知道昨天我有沒有嚇到你。”

段谷南昨天晚上回去之後仔細思索了一番,覺得他在商場的行為確實不理智地都有點像怪叔叔了,也難怪裴褚陽那麽警惕。

“沒有。”虞安安誠實搖頭。

她又小心瞥了眼抿唇不言的裴褚陽,想著,只是香香人類好像被嚇到了。

昨天回家之後還拉著魚魚叮囑以後出門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說話呢。

雖然虞安安覺得跟陌生人說兩句話,應該也沒什麽關系?

虞安安偷偷想著:陌生人變成熟人肯定也是要說話才能熟的嘛~

“那就好。”段谷南清了清嗓子,而後半蹲下身,跟虞安安平視,伸出一只手,微笑:“那重新介紹一下,我叫段谷南,谷物的谷,南方的南,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段谷南對虞安安的好感度太高了。

高到哪怕知道虞安安已經不可能出演他電影裏的角色,也想好好跟小家夥打好關系,培養一下感情。甚至給予單方面的寵愛也不是不行。

看到虞安安,段谷南覺得如果段易槐的那顆魚蛋沒曬丟,孵出來的小人魚應該也差不多該是這個模樣了吧。

段谷南平常對人類幼崽並沒有太大感覺,有時吵鬧了還會嫌煩。但如果是虞安安,他沈吟片刻,覺得小家夥鬧騰鬧騰,似乎還挺熱鬧?

就是不知道虞安安肯不肯對他鬧騰了。

虞安安疑惑看看段谷南伸出來的這只手,不懂他想做什麽,於是試探著小心握住段谷南的一根手指,小聲回答道:“我叫虞安安。”

想著段谷南自我介紹的格式,虞安安又一本正經補充道:“虞安安的安~”

段谷南低眸掃了眼自己手指上的這只小手,笑:“好,安安。我記住了。”

裴褚陽的黑眸涼涼盯著兩人相握的手:“你們握夠了嗎。”

他就想不明白了,怎麽一天天的,這麽多人盯著虞安安?他們自己家裏沒小孩嗎?

實在不行,自己去生啊,搶他的小人魚做什麽。虞安安很特殊嗎?

……雖然確實挺特殊的。

在裴褚陽心裏,虞安安跟其他所有的小朋友都不一樣。

其他小朋友是其他小朋友,虞安安是虞安安。虞安安不僅僅是一條小人魚,他的好朋友,虞安安也是虞安安。

裴褚陽把虞安安的小手從段谷南手上拉下來,語氣不算太好:“牽手一下就夠了,不用一直握著。”

說完,迎著虞安安有些懵的視線,裴褚陽意識到什麽,又生硬解釋道:“你們又不是好朋友,對不對?”

“好朋友才可以一直牽手的。”

剛想說明明自己跟香香人類都一直牽手手的虞安安被說服了。

她點點腦袋:“嗯~!”

魚魚記住啦!好朋友才可以一直牽手手!

兩個小朋友在低頭嘀嘀咕咕,段依風摘下頭上的帽子和口罩,擰眉打量站起身的段谷南。

……他覺得段谷南不太對勁。

他好好的,突然對虞安安那麽溫柔做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懷好意呢,這溫柔得實在有點過頭了。

別看段谷南看起來文質彬彬一個人,但事實上,他脾氣可暴躁,嘴也毒得很,在片場罵人從不留情,冷著臉把人生生罵哭也是家常便飯。

而現在,段谷南居然對著甚至都沒怎麽接觸過的虞安安主動示好到這個地步?

“怎麽了。”段谷南察覺到段依風的視線,視線瞥過來。

段依風揚眉:“應該是我問你,你怎麽了。”

段谷南思索了一下,而後道:“可能是觸景生情了。”

他的電影裏之所以會有“小天使”這個角色的出現,追根究底,也是因為那顆魚蛋。

他曾經想過,如果魚蛋孵出來,肯定是被所有人魚捧在手掌心寵愛的小公主。甜甜軟軟,笑起來眼睛裏會閃著光,就像西方的小天使一樣,是個絕對溫暖的存在。

“觸景生情?”段依風瞇起眸子:“我記得你前幾天辭退的那個助理不就有個三歲的孩子,你怎麽不去抱他的小孩?”

而段谷南辭退人家的理由也簡單,因為那個助理的妻子一個人帶不太好鬧騰的小孩,助理就幫忙帶。結果經常上班遲到早退,就被忍無可忍的段谷南直接n+1辭退。

那助理帶著孩子到片場求情都沒用,直接被趕了出去。一點餘地都不留。

段谷南古怪睨他:“我對小孩沒興趣。”

微頓,他又道:“我只是看這孩子……很有眼緣。”

段依風:“……”

“眼緣”這兩個字,他曾經好像也說過。

看來應該就是同族間的吸引了?段依風這麽想著。

畢竟人魚的小崽崽在他看來,確實普遍都比人類幼崽要可愛得太多——即便段依風只見過虞安安這麽一個人魚崽崽。和一顆還沒破殼的魚蛋。

嗯,魚蛋就更可愛了。他兀自頷首。

雖然段依風已經打定主意要把虞安安的撫養權拿過來,但還是自帶濾鏡地認為他家崽子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哦,對了,段叔叔,”裴褚陽的視線望了過來,像個小大人似的問道:“你這次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虞安安也跟著看過來,抱著大兔子歪歪腦袋,跟著重覆:“什~麽事情?”

段依風看看虞安安從剛才到進門都沒撒過手的兔子娃娃,失笑:“你抱著這麽大個玩偶不累嗎?放到沙發上?”

“我這次過來是有點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虞安安眨眼:“不累。”

虞安安喜歡軟乎乎的大娃娃。抱著可舒服了。

她又疑惑:“跟我商量?”

段依風點頭:“對。”

“商量什麽?”裴褚陽板著小臉上前一步,護在了虞安安的面前。

段依風:“……”這個裴家小孩,怎麽這麽難搞。

要是之前,段依風還不知道虞安安是條小人魚,對裴褚陽倒還沒什麽意見,但現在知道了,有意見也不行。

人魚崽崽現在明晃晃地偏向裴褚陽這個小玩伴,跟他還不熟悉。段依風沒養過小孩,卻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硬來。

“我有點事情跟安安說,只要兩分鐘,可以嗎?”段依風看向裴褚陽。

裴褚陽擰眉問:“說完了你們就離開?”

裴褚陽現在對這兩個姓段的都沒什麽好感。

段谷南和段依風的行為在他看來都太奇怪了,一點不太像正常的,疏遠一點的“叔叔”該有的樣子。

段依風跟段谷南對視一眼。

他頷首:“可以。”

明天兩個小朋友都還要上學,本來他也沒打算多打擾。

“好。”裴褚陽低頭把虞安安懷裏的大兔子抱過來,對她道:“那你去跟段叔叔陽臺說話?”

裴褚陽倒不怕段依風對虞安安做什麽,別墅裏都有監控,一會兒段依風走了之後,裴褚陽也能直接問虞安安他都說些什麽了。

虞安安有些不明所以,卻還是點點腦袋,然後望向段依風。

虞安安覺得她跟段叔叔好像沒什麽話可以說的。

她仔細思考了一會兒,覺得可能、大概,段叔叔又想唱歌了?

在大家面前唱歌不太好意思,所以想偷偷地只唱給魚魚聽?

那、那如果是這樣的話,也不一定只有兩分鐘,魚魚可以多聽一會兒的。畢竟段叔叔唱歌確實好聽。

這麽想著,虞安安跟著段依風去了客廳外的大陽臺。留下段谷南跟裴褚陽坐在客廳沙發上,相對無言。

“是這樣的。”段依風把陽臺與客廳隔斷的玻璃門關上,低眸跟虞安安對視,開門見山道:“我知道你是一條小人魚了。”

虞安安原本還算輕松愉快,甚至還帶了點期待的小表情立刻一呆。

她有些僵硬地扭頭看了眼客廳裏裴褚陽的背影,又僵硬地扭回腦袋,去望段依風。

虞安安小心咽了口口水:“我、我不知道段叔叔在說什麽……什麽人魚呀,我不知道。”

完、完了,魚魚被發現是魚魚了。怎麽辦。

虞安安有些慌張,想逃回客廳裏找裴褚陽尋求安全感,卻偏偏段依風就擋在門口,讓她壓根沒有退路可以選。

香香人類說如果魚魚被別人知道是魚魚了……會被壞人吃掉的。就像魚魚也會吃小魚魚一樣。

虞安安一點都不想被吃掉。

虞安安還想跟香香人類一起玩的,一起上學也可以。

“不,你知道我在說什麽。”段依風輕嘆。

“我們安安的眼淚是珍珠對不對?腿也可以變成尾巴對不對?”他嗓音輕緩,像是怕嚇到虞安安似的,“安安是不是還沒見過其他的人魚?”

段依風微笑道:“段叔叔也是人魚哦。”

“安安願不願意跟段叔叔生活在一起?”

他清咳一聲,道:“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條件不會比裴家差。”

虞安安仰著小臉望段依風。

在段依風說他也是人魚的時候,虞安安藍盈盈的眸子閃了閃,微微睜大,像是有點驚奇,不可思議,又像是一點點的探究和好奇。

段依風肯定自己沒在虞安安的小表情裏找出丁點的厭惡和抗拒。

這證明自己的提議並沒有讓虞安安感到唐突或者不舒服。只是虞安安可能沒想到能遇到除了她之外的其他人魚,需要點時間來緩沖而已。

但,就當段依風唇角微揚,以為能得到虞安安肯定的回答時——虞安安卻忽地小嘴一癟,悶頭繞開段依風就往玻璃門那邊蹬蹬蹬地小跑過去。

玻璃門之前被段依風關上了。虞安安踮起腳尖,舉高了小手去夠把手,卻怎麽也夠不到。

她急得圓眼都泛起了點水光,腦袋仰得高高的,唇瓣微抿,表情似乎是生怕身後的段依風追上來不讓她再進客廳的驚慌模樣。

段依風:“……”

他無奈上前,大手輕松把玻璃門一下打開,還特別註意了沒有磕到虞安安的腦門:“進……”去吧。

剛說了一個字,虞安安看到門開了,就立刻撒丫子沖進了客廳,直接撲到了剛好轉身的裴褚陽懷裏。

段依風:……行吧。

雖然沒有回答,他也看出小家夥不樂意了。

他跟著緩步從陽臺回到客廳。

虞安安小手抱緊了裴褚陽,腮幫子微鼓,把整個腦袋都埋進了他的胸口。

“怎麽了?”裴褚陽微楞。然後輕拍虞安安的背,黑眸不虞睨向了過來的段依風。

段谷南也跟著看向段依風,蹙了蹙眉,顯然即便不知道段依風把虞安安弄成這個樣子的原因,也覺得他做得不太對。

“你說什麽了?”裴褚陽冷聲問段依風。

不過,虞安安的性格……也不該把她說成這樣。裴褚陽聽著虞安安在他懷裏的小聲嗚咽,心底一下一下地抽疼。

他有些笨拙地哄她,“好了好了,沒事了。我在呢。”

虞安安好不容易才從丟了手鏈的悲傷裏緩過神,現在又被段依風給弄委屈了。要不是裴褚陽現在還是個小矮個,他跟段依風直接出去打一架的心都有了。

“嗚……”虞安安悶悶點頭。

因為顧忌還在客廳的段谷南,虞安安掉珍珠也只能把腦袋藏在香香人類的懷裏掉。

掉下來的珍珠她還小心接住,生怕滾到了地毯上被段谷南看到,到時候就解釋不清楚了。

段依風尷尬:“我什麽都沒說。”

就出去那一分鐘都不到的功夫,他能說些什麽?

他什麽都沒說虞安安就跑回來了。這跟他預想中的場景一點都不一樣。

本來段依風想著,就算不是小人魚跟他親親熱熱一副終於找到同族的美好畫面,跟他拉近點關系總是可以的吧?

結果現在這樣,段依風都有點後悔剛剛跟虞安安說得那麽直接了。

裴褚陽又看向全程視線落在虞安安身上沒說話的段谷南:“兩位如果沒什麽事情了的話,我就不送客了。”

裴褚陽現在連“叔叔”都懶得叫了。

要不是想著段家跟裴家還有剛定下來的項目,他都想毫不客氣地把這兩個人掃地出門。

段谷南也知道現在這樣的情況不太適合繼續待下去,站起身,頷首道:“那我就先告辭了,下次再來拜訪。”

段依風也重新戴好口罩,目光瞟向虞安安,輕聲道:“抱歉。安安可能需要你安撫一下。”

段依風不知道為什麽虞安安反應這麽大。但他也確實不該繼續留在這刺激小家夥。

“這個不用你提醒。”裴褚陽的臉色不太好看。

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了。段依風在離開前,不太放心地最後再看了眼只露出個圓滾滾後腦勺的虞安安。

關門聲響起,虞安安才慢吞吞地從裴褚陽懷裏退出來。

她的眼睛已經紅通通的了。

“怎麽了?”裴褚陽用手帕小心地給她擦擦眼角,低聲問。

虞安安把手裏攥著的一把珍珠巴巴遞給裴褚陽,小聲道:“段叔叔讓我去跟他一起住。”

裴褚陽微怔。

他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件事。段依風……讓虞安安去跟他一起住?

裴褚陽接過虞安安的這把珍珠,“為什麽?”

“段叔叔說、他說他知道我是魚了。”

虞安安低下小腦袋,兩只小手攪來攪去:“他說他也是魚。”

“他說他可以照顧我。”

可虞安安不想去跟段叔叔一起住。

虞安安想跟香香人類一起。

雖然虞安安還挺喜歡段依風,段依風聲音好聽,唱歌更好聽,如果可以天天聽他唱歌的話……不不不,魚魚還是不想離開香香人類。

虞安安的小表情顯出幾分糾結來。

裴褚陽:“段依風他……是人魚?”段家,人魚?

而虞安安也是人魚……裴褚陽有了些什麽聯想,又緊接著打斷。

不對,安安是他從海島撿回來的,段家的根基應該是s城,跟海島十萬八千裏,又怎麽可能會跟虞安安有什麽血緣關系。

那應該就是因為同族了。

算了,這種事情,短時間內也理不清楚。裴褚陽看看虞安安,問:“我們去吃晚飯?”

本來是想逛完商場再吃飯,卻因為段谷南和段依風直接回了家。

虞安安點頭,她也有點餓了:“好~”

想了想,她又補充:“想吃魚~”

剛剛虞安安差點以為自己要被吃掉,現在危機解除,就有點想去吃別的魚魚了。

哼,魚魚也可以嚇到別的小魚魚~

畢竟、畢竟,雖然虞安安不太想承認,但她覺得魚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了——自己應該也會挺好吃的。她這麽琢磨著。

裴褚陽笑:“好。”

……

第二天。虞安安跟裴褚陽安安分分地上完了上午的課,又去食堂吃了飯,慢悠悠地走回教室。

走到一半,裴褚陽又接到了裴淵白的電話。

裴褚陽還沒什麽反應,虞安安先緊張起來,問:“是不是因為我們昨天沒有招待好兩個叔叔呀?”

後來裴褚陽還直接把兩個叔叔趕出去了……好像也不能說“趕”,但態度就是不太好。

虞安安有點怕裴淵白因為這個教訓裴褚陽。

“沒事。”裴褚陽搖搖頭,一邊接起電話,一邊對虞安安道:“你先回教室吧,我一會兒就過去。”

虞安安猶豫了一下,雖然想知道裴淵白打電話說了什麽,但還是乖乖點頭:“好。”

她幾乎是一步三回頭地上了樓梯。

“安安~!你怎麽一個人呀?”田芙從後面的樓梯幾個大步追上來,好奇問:“裴褚陽呢?”

“他去打電話了。”虞安安又註意到田芙來的方向好像不是食堂:“你去做什麽了?”

“唉,”田芙撓頭:“你手鏈不是還沒找到,我就又去更衣室看了一遍,看看有沒有誰拿錯了今天還回來也說不準。不過還是沒有。”

雖然虞安安今天看上去沒有不高興了,但昨天有多難過田芙是知道的,當然是想著如果手鏈能找回來就最好了。

只是過去看一遍而已,也不是什麽多麻煩的事情。

“丟了就丟了吧,沒關系的。”虞安安不太好意思地紅了紅小臉:“太麻煩你了。”

“說什麽呢,我們是好朋友嘛~”田芙跟虞安安一起走進教室。

虞安安吃飯速度有點慢,這個時候教室裏已經有很多人在了。

由於虞安安的座位在班級最裏面的靠窗,還是倒數第二排,因此,從門口進去要繞好大一段的路。田芙就跟虞安安隔著個走道,也跟她一起走。

田芙隨手指指一個大開的灰黑色書包,嘆氣:“唉,你看,男生就是不註意衛生,餐巾紙居然也團成團隨便跟書塞在一起,我看著好難受啊。”

田芙是個很精致的小女孩,平常喜歡把所有東西都整理得整整齊齊。她再次強調:“新書才發了幾天啊,他居然把新書、跟一團亂糟糟的餐巾紙放在一起!”

田芙的聲音引來了班裏幾個女生的視線。

她們咯咯笑了幾聲,接話:“也不是所有男生都這樣啦。”

“田芙你太挑剔了,別人的書包想怎麽放就怎麽放了。”

虞安安跟著看了看這個書包,然後扯扯田芙的袖子,“我們回座位吧。”

虞安安怕田芙再這麽盯下去會忍不住想幫這個男生整理東西……田芙就幫虞安安整理過兩次桌子。雖然虞安安覺得自己的桌子一點都不亂。

田芙沒好氣道:“唉,算了算了,我幫他把這團餐巾紙拿去扔了吧,怪邋遢的……我那邊有完整的小包餐巾紙,一會兒給他一包好了。”

說著,田芙伸手,用兩根指頭把那團餐巾紙捏了出來,一邊往教室後面的垃圾桶方向走,一邊絮絮叨叨:“要不是這團餐巾紙看上去還沒有用過,我才不想碰呢。”

虞安安瞧了田芙好幾眼,小聲道:“那、那萬一餐巾紙裏有什麽東西,或者別人還想要,你直接扔了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田芙已經走到垃圾桶邊上了,沒怎麽當一回事。

不過,既然虞安安都這麽說了,她還是低頭在餐巾紙團上隨手捏了一下……“額,裏面好像還真的有什麽東西。”

田芙有些尷尬。

誰啊,居然把東西用餐巾紙包著?就不怕不小心就弄丟了嗎。

“等等,”田芙一楞,她看看被她拿出來的手鏈,又看看虞安安:“這個東西……”

怎麽跟虞安安之前的描述有點像的?

覃青文正好從教室外進來,在看到自己的位置邊上站著虞安安當即就心下一個咯噔,等看到田芙手裏拿著的餐巾紙團和手鏈後,立刻就沖了過去,吼道:“田芙你幹什麽呢!”

瞬間,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田芙被嚇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向覃青文:“你幹什麽呢?!”

吼這麽大聲幹嘛,她又不是聽不見。

覃青文一把搶過田芙手裏的手鏈,咬牙怒道:“你拿我的東西幹什麽!”

“啊,我……”田芙剛想道歉,又忽地反應過來,反問:“我還想問你呢,你一個男生哪裏來的手鏈啊?”

“還、還跟虞安安的這麽像?”

本來田芙也不想問得這麽直接,但覃青文一吼,她的大腦就有點不太機靈,把心裏話全給倒了出來:“你這條手鏈是不是虞安安丟的那條?”

田芙這話一出來,教室的幾個角落頓時開始竊竊私語。

“……覃青文偷東西?”

“不會吧?覃青文學習成績那麽好,幹嘛去偷東西啊。”

“……可是他學習成績好,怎麽就不會偷東西了?”

“哎呀你想,能在我們班的人能多窮,每年學費就多少了,至於去偷嗎。”

還有之前知道虞安安這條手鏈價格的兩名男生狐疑看了幾眼覃青文。

一名男生手肘撞撞那個知道價格的寸頭男生:“餵,你之前說要十幾萬是真的嗎?”

寸頭男生嗤聲:“我騙你幹嘛,官網上都查得到價格的。”

“……那、那我記得覃青文平常辣條都舍不得買一包的,他居然舍得買這麽貴的手鏈?”

“誰知道呢。”大家都不太清楚覃青文的家境如何。

覃青文緊緊捏著手心的手鏈,班裏同學的討論聲仿佛就在他耳邊。

他深吸了一口氣,冷笑:“怎麽,就許虞安安買這條手鏈,不許別人買了?”

“我倒還是頭一次見你這種規定。”

田芙紅了臉:“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硬著頭皮繼續道:“我就是問你,你這條手鏈是哪裏來的?你解釋一下不就清楚了嗎。”

虞安安走到了田芙身邊,想踮腳去看看覃青文手裏的鏈子,卻被他提前發現,猛地退了一大步,不讓虞安安看。

覃青文瞪了眼田芙,理直氣壯道:“就不許別人省吃儉用買個東西嗎?”

“再說了,我放在書包裏的東西,你為什麽要給我拿出來?你不覺得你的行為很不好嗎!”

一個跟覃青文關系比較好的男生恍然大悟,嘖聲:“我就說他明明零花錢也有,為什麽從一年級開始就沒花過,原來是在攢錢啊。”

他嘿嘿笑了聲:“不像我,每天花的一幹二凈。”

也有女生唏噓道:“田芙亂拿別人放在書包裏的東西,也確實不太好啊。那畢竟是別人的東西。”

大家的話把田芙說得耳根通紅,她訕訕地沒再接話。

“對不起,”虞安安拉過田芙的手,仰頭對覃青文道:“田芙她只是想幫你扔個垃圾,沒想到裏面有東西。”

“現在知道了嗎。”覃青文沒給虞安安一點好臉色,冷哼了聲就扭頭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看上去是東西差點被丟掉還被冤枉氣得很,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背後其實已經一片冷汗了。

田芙低下頭,抿唇跟虞安安道:“應該是我道歉的……”

“不過確實也不怪人家懷疑吧,突然東西沒了,突然他就買了……”還有人在繼續嘀咕。

這麽一場鬧劇,完全吸引了全班的註意力。

覃青文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裴褚陽剛好進了教室。

班級裏鬧哄哄的,跟平常的中午不太一樣。

裴褚陽看到垃圾桶邊上的田芙和虞安安,走過去:“怎麽了。”

他著重打量幾眼虞安安。見她沒什麽不對,這才看向田芙。

田芙現在心情不大好,但裴褚陽問,她就還是說了:“……就是我剛剛在覃青文那邊看到了虞安安丟的那條一模一樣的手鏈。我就問問他,他生氣了。”

“他有點兇。”虞安安小聲補充。

魚魚一點都不喜歡覃青文這個同學。

“一模一樣的手鏈?”裴褚陽挑眉。

田芙悶悶點頭。

裴褚陽於是轉身走到覃青文的座位前,停下。

覃青文剛把手鏈用餐巾紙再次包好,揣進兜裏,面前就籠罩下一片陰影。

他皺眉擡頭,看到是裴褚陽後心裏一慌,面上卻裝作不耐煩問:“有什麽事情嗎?”

覃青文又冷笑了聲,先發制人道:“你該不會是過來幫虞安安‘討公道’,把我的手鏈搶過去給她吧?”

他在“討公道”三個字上刻意加重了讀音。

裴褚陽沒有對覃青文的話有多大反應,黑眸波瀾不驚地跟覃青文對視,陳述:“我想看一下你那條手鏈。”

覃青文直接反問:“你想看我就給你看?你以為你是誰啊?”

田芙沒什麽臉再過去,她扯扯虞安安的手,低聲道:“裴褚陽這樣不太好吧。說不定手鏈真的是覃青文自己的。”

虞安安望望那邊:“……我也不知道。”

她沒想到裴褚陽會直接過去跟覃青文對峙。

“你不想給的話,也行。”裴褚陽狀似好脾氣道。

不等覃青文松口氣,就聽他繼續道:“那我就要去找老師過來一趟了。”

“畢竟我要確認一下那條手鏈到底是不是虞安安的。”

裴褚陽微微一笑:“想必你應該也不介意手鏈被看幾眼,然後獲得清白?”

覃青文捏緊了拳頭。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聲。

也幾乎能感受到全班同學看過來的視線。

“手鏈不都長得一樣,有什麽好看的。”

幾秒的猶豫後,覃青文還是把手鏈拿了出來,重重拍到桌面,反問:“你難道還能看出什麽名堂來嗎?”

裴褚陽沒有生氣,心情平緩地拿過桌上那團餐巾紙,撥開,抽出手鏈。

他只掃了一眼,“這條就是虞安安的。”

“……什麽?”一直關註那邊動態的田芙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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