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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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將軍府,已經是萬籟俱寂的深夜,第一天上工的闔易浸泡在奴仆準備好的浴桶裏,後腦勺靠在浴桶邊緣,閉上眼,短暫休憩。

溫熱的洗澡水像是少女的肌膚,輕柔的撫著他、包圍著他,讓他舒坦得差點睡著。

想起這一整天,他與秋水嵐吃了東西,接著兩人徒步繞遍整座皇宮,一邊視察禦林軍的工作狀況,一邊詢問昨日宮裏有何不尋常的動靜。

光是第一項工作就花了一個上午,皇宮大得跟什麽似的,走完全程就已經夠累人了,更何況秋水嵐的步伐快得嚇人,仿佛只靠足尖點地,使出武俠小說裏才有的草上飛輕功,遠遠的將他拋在後頭,讓他有時候幾乎是用快走的方式前進。

就在他以為差不多可以用午膳時,秋水嵐卻帶著他來到校場,在艷陽下看士兵舞刀弄槍,雖然放眼所及,是約莫三萬大軍步伐整齊的操練,場景的確壯觀,但是他也只有半個時辰的熱度,然後開始不耐煩。

餓肚子和長時間工作,闔易當然能忍受,不過一直待在大太陽底下曝曬,他可就受不了了。

從前接拍電視劇或電影,他總是有五位以上專屬助理,替他撐傘、遞茶水和準備食物,哪像在這裏,只能被秋水嵐牽著鼻子走。

好不容易,校兵結束是在未時,闔易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宮中專屬的辦公處,放在桌上的飯菜早已涼了又燙熱,味道嘗起來美味大打折扣。

“不累嗎?”他一邊吃著遲來的午膳,一邊望向隔桌而坐的秋水嵐。

秋水嵐將口裏的食物吞入肚內,然後才開口,“多謝將軍關心,屬下不怎麽累。”

“難道你從前每天都這麽跟著我工作?”

“嗯,將軍上哪裏,屬下就得跟到哪裏。”秋水嵐不以為苦,一派輕松的點頭。

闔易真不敢相信,這樣的工作真的是人在做的嗎?

就他的了解,天還沒亮,秋水嵐便會起床,雖然沒上早朝,但是依然跟著將軍入宮,接著陪同將軍到處巡視,然後還得在大太陽下監督士兵操練,之後還在將軍的辦公處同他一起工作,三年來日覆一日,從未間斷。

當時瞧著秋水嵐從袖口露出的纖細手腕,闔易知道,雖然對男人來說,秋水嵐是太過纖細了,但他還是頂天立地的男人,不過他怎麽會因為秋水嵐的勤奮工作而感到一絲不舍?

天呀!快瘋了!

闔易趕緊拉回思緒,用力搖了搖頭,努力將秋水嵐斂眼的模樣排出腦海之外,無奈卻是徒勞無功,只有滑動高大健壯的身軀,蜷縮在浴桶裏,試圖用溫熱的水冷靜自己。

他在水裏閉上眼睛,腦海卻該死的浮現秋水嵐擡眸的模樣,一雙眼眸清澄無比,仿佛直盯著他,竟讓他的下腹泛起一陣燥熱。

老天爺!他是怎麽了?

闔易猛然回過神來,站起身,水珠在健壯的身上不斷的向下滾動,悄無聲息的沒入水中。

他很明白自己的性向,絕對不會愛上男人。

就算肌膚好到猶如吹彈可破,縱使五官精致得與瓷娃娃沒有兩樣,盡管寬大的外袍下隱約可見纖細的身形,但秋水嵐依舊是男人,跟他一樣是不折不扣的男人。

闔易絕對不容許自己愛上秋水嵐,腦海卻時時刻刻浮現秋水嵐俊秀的面容,清澈的眸子隱隱散發出憂愁的光芒,猶如一雙寬厚的手掌有效的掐著他的心臟,遲遲不肯放手。

長腿跨出浴桶,闔易取過掛在屏風上的幹凈白布,擦拭身軀後,隨手抓了便袍穿在身上,腰間松松的系了個活結,讓肌理分明的胸膛裸露大半,看起來著實性感無比。

他一邊捉著散亂的過肩長發,一邊若有所思的走出澡間,決定到外頭吹風,沈澱心情。

然而當他走出自己的房間時,看見距離不遠的秋水嵐的房裏透出燭光,雙腳變得不像自己的,逕自走了過去。

秋水嵐的房門是關上的,闔易無法一窺究竟,他其實也不曉得自己來這裏幹嘛,決定轉身離去,赫然聽見裏頭發出一道聲響,讓他不顧禮節的推開門,急忙入內。

眼前所及,是秋水嵐背對著房門,放下長過肩膀的黑發,素白色的衣服在肩膀之下,裸露出白皙的肩頭與些許光背部。

“你……”秋水嵐急切拉攏尚未穿妥的衣袍,轉身,瞧見闔易站在門口,怒不可遏。

“秋水嵐,你別生氣,我只是聽見你的房裏發出聲音,所以才……”闔易趕緊低下頭,看到被秋水嵐不小心揮落的瓷杯碎片,指著地板,接續想再解釋些什麽。

“出去!”秋水嵐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憤怒的瞪著他。

闔易猛然擡起頭,這才清楚的瞧見穿著一襲白衣的秋水嵐,長發披散在身後,白皙的肌膚微微泛著粉色,想必是方才沐浴過後留下的痕跡,那素雅的模樣,當下教他怦然心動。

“將軍?”秋水嵐微微蹙起眉頭,不懂他為何用那種眼神看自己。

闔易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恍神了,急忙想要掩蓋些什麽不該有的情緒。

“你……你沒事就好,那……我要出去了。”長這麽大,他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而且竟然是在男人的面前,這點讓他的心底頗不是滋味。

闔易轉身,同手同腳,急著奪門而出,卻在下一秒聽見秋水嵐的聲音。

“將軍,請留步。”

“怎……怎麽了?那個……秋副將喊我做什麽?”闔易機械式的面向秋水嵐,說起話來結結巴巴,眼神也是飄忽不定,不敢多看秋水嵐一眼。

已穿妥衣物的秋水嵐疑惑的望著闔易,不解向來說話鏗鏘有力、絕不扭捏的將軍,今晚不僅毫無預警的闖進房裏,說起話來還結巴,完全不像從前的闔易。

“方才軍機樞傳來幾份公文,屬下原本想沐浴後前往將軍的房間商討,正好將軍不請自來。”秋水嵐的口吻略顯冷淡,對於他的擅自闖入頗為不滿。

“秋水嵐,你該不會以為我突然進到你的房間是報覆你吧?”闔易聽出他口氣裏的憤怒。

“報覆?屬下不懂。”秋水嵐可就不明白了。

“你該不會認為你這陣子對我壞得透徹,所以我才會突然闖進來嚇你?”

“屬下沒這麽想。”秋水嵐滿心疑惑。難道闔易不曉得自己氣怒他擅自闖入的原因?

“就是說嘛!我們都是男人,所以我突然進入你的房裏,應該沒什麽多大的關系。”闔易一臉歉疚,心底直覺自己誤會秋水嵐是心胸狹窄的人。

“咦?”仿佛遭受雷擊,秋水嵐瞠大眼眸,身軀僵硬,久久無法平覆心情。

“怎麽了?”瞧他瞠目結舌的模樣,仿佛被點住穴道,一動也不動,闔易露出不解的神情。

“沒什麽。”秋水嵐搖頭,接著取過放在桌上的三份公文,遞至闔易的面前,“將軍,這是方才你大哥送來的文件,請你趕緊閱讀,定奪之後,明日早晨在上朝前先與軍機樞的大臣們好好商討一番,接著再將討論好的內容呈報皇上。”

“大哥?”闔易接過公文,有些茫然。

原來驃騎大將軍還有一位大哥,這下可糟了,要是被他發現他是冒牌貨,不曉得會不會被抓去殺頭?

闔易想著,忍不住打個冷顫。

“你不會連這點也忘了?”經過闔易這幾日的“訓練”,秋水嵐早已見怪不怪,“你有一位大哥,名叫闔楠,目前在軍機樞服務,官拜刑部尚書,與你一樣都是一品高官。”

“笑話!我當然記得。”為了保護項上人頭,闔易只得裝瘋賣傻,佯裝對大哥這號人物有記憶。

秋水嵐沒有回話,看著闔易,仔細的觀察他的一舉一動,甚至是眼神流轉間透露的些許訊息,企圖從中得知眼前的將軍和過往的將軍有何不同。

闔易發現他的視線,停止假笑,不解的問:“為什麽這樣看我?”

“屬下沒有,只是恕屬下鬥膽,想請將軍趕緊閱讀方才才從邊境傳來的公文,這件事拖不得。”秋水嵐不想再浪費時間,要他抓緊時辰,趕快做事。

“好,我這就看。”闔易轉身,走向秋水嵐的書桌,雙腳卻有如綁上一百斤的鉛塊,舉步維艱。

唉,又得要看文言文了。他暗暗嘆了大大一口氣,還以為洗完澡就能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休息,沒想到這麽晚了還得工作,這驃騎大將軍真不是人幹的。

在書桌後坐下,他打開公文,上頭寫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他頭昏眼花。

“讓屬下替你念吧!”秋水嵐很自動的拿起公文,站在闔易的身旁,看過文字後,再以平時說話的用語翻譯給他聽。

這秋水嵐還真是超級貼心,瞧他每次說話都冷冷的、淡淡的,猶如假人,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沒想到還是懂得替他著想。

闔易聽著秋水嵐不疾不徐、清清淡淡的語調,仔細審思公文裏的內容,雖然他對邵國的軍力部署不甚了解,但是這幾天在秋水嵐的指導下,也增加了不少了解與知識。

“我個人認為發文者的提議可行性不高,雖然讓位於邊疆鎮守的將士們吃飽是重要的事情,但是要朝廷撥款讓他們跟當地的農家購買食物還是有執行上的困難。”闔易根本不懂國家大事,只能發表淺見。

“怎麽說?”秋水嵐對他的評論感到好奇。

“第一,你認為朝廷會撥款給邊疆的將士們嗎?”就闔易淺薄的歷史知識,以及曾經演過的古裝宮廷戲來看,要皇上開國庫撥款簡直難如登天。

“這……的確是。”秋水嵐沈思了一番,直覺闔易說的有理。

當今的邵國雖然靠著地理之便,各國通商往來皆得經過邵國,因此國庫豐盈,毫無匱乏之虞,但是皇帝吝嗇無比,對生產力薄弱的邊疆苛刻不已,原因無他,只因目前天下太平,與鄰國交接的邊疆偶有搶地小暴動,沒有太多麻煩,所以短視近利的皇帝才不把邊疆放在眼底。

“第二,邊疆的人口應該不多,那邊的物產是否豐富,我不曉得,但倘若邊疆的人民都不夠吃了,抑或因為居民稀少,勞動力不足,怎麽還有餘力賣農產品給為數不少的將士?”

“邊疆約有一千名百姓,能從事農耕的民眾就前年做的身家調查報告顯示,大約只有七百人,而且那邊的土壤貧瘠,的確沒有太多的農作物可以賣人。”秋水嵐點頭,同意闔易的看法。

“所以跟農民買食物一事應該行不通。”

“將軍有何對策呢?”

“這……”闔易沈吟了一會兒,突然想到,“要不,你覺得這樣如何?就讓邊疆的士兵們除了例行操練和守備以外,輪流下田工作,耕作出來的農作物就當做將士們的食物,並且養一些家禽來食用,這樣一來,不僅可以用種田來鍛煉他們的體力,還可以把多出來的食物分給百姓。”

“這的確是個好方法。”秋水嵐眼睛一亮,十分讚同他的提議。

“但是目前還有一個困難急待解決,你想,農作物要生長到能吃的地步少說也要三、五個月,家禽從小養大也需要半年左右,這段期間還是得跟朝廷拿錢。”古代的農作與畜牧技術不比現代,沒有良好的技術,因此農作物與家禽不僅長得慢,搞不好還養不活。

“那也只能等明天上朝稟報皇上,請皇上撥款給邊疆的將士們。”秋水嵐知道闔易說的有理,無論如何,明日上朝面見皇帝,替邊疆的將士們討錢是勢在必行。

“那就這麽辦了。”闔易點點頭,反正明天不是還有一大票的大臣要在上朝前先開會嗎?到時再借用他們的論點,以及他們的嘴,同皇上討錢就好。

而他這冒牌的將軍,還是乖乖的站在大臣們的後頭,嘴巴拉上拉鏈即可。

“另外這兩份公文也是同樣有關邊疆食物方面的事情,就請將軍在睡前大致閱讀一遍。”秋水嵐將手頭上的公文折好,放在桌上。

“嗯,睡前我會再閱讀,夜深了,你也早點休息。”闔易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秋水嵐默默的跟著他走出房間,看著高大的身軀走向他自己的房間。

透涼的夜風沁入心脾,讓僅著輕薄衣物的秋水嵐微微顫抖。

過去,不茍言笑的闔易進入秋水嵐的心房,總能無端輕輕攪動一池春水,縱使早已得知他的心屬於另一名女子,依然無法收回悄悄蔓延的崇拜心情。

就算三年前他在自己最艱困、最無助的時候,狠狠的揮開需要他的雙手,他對他來說,依舊是個忽略不了的存在。

然而近來逐漸痊愈的闔易,臉上多了笑容,言行多了人情,雖然讓秋水嵐感到不習慣,但他對自己的依賴與親近卻也讓他的心開始不受控制的擺蕩……

突然,心底響起闔易方才說的話--

就是說嘛!我們都是男人,所以我突然進入你的房裏,應該沒什麽多大的關系。

闔易難道真的忘了所有的事情?就連替秋家隱瞞的秘密也忘得一幹二凈?

不,方才將軍不是說了,他還記得自己有一位哥哥,所以他應該沒有遺失所有的記憶才是。

頓時,秋水嵐想起幾日前闔易曾經神秘兮兮的說過的話--

我說了,你別嚇到。

我是從未來來的人,雖然我也叫闔易,但不是你們的那位闔易將軍,我是一名在亞洲非常有人氣的樂團主唱,因為一次的觸電意外,跑到闔易將軍的身體裏。

難道他真的不是從前的將軍?

方才他說他記得任職刑部尚書的大哥闔楠難道是謊言?

秋水嵐望著闔易緊閉門扉的房間透出微微的燭光,心跳如擂鼓、似鳴笛,沸沸騰騰的充斥心胸,令他無法仔細的思索。

閉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氣,讓涼意壓下滿腔燥熱,努力令自己的腦海能平靜的思索。

雖然秋水嵐並不想承認,也不願證實,但是答案在心坎裏早已真真實實的字見。

“呼,真是累死人了。”闔易穿著官袍,與秋水嵐走在皇宮之中。

今天早上上早朝之前,議事殿門前早已聚集與邊疆將士們缺糧有關的大臣,大家聚在一起討論。

闔易還未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一名與他年紀相當的高大男子卻早他一步提出,兩人的意見不謀而合。

稍後,他才知道那名男子便是闔易在世上僅剩的親人闔楠。

闔楠同大臣們討論完邊疆將士們的吃食問題後,居然只同闔易點頭,連聲“你好”都沒說,便轉身離開,闔易心想,他們兄弟倆的感情應該好不到哪裏吧!

“秋水嵐,我問你,我跟大哥的感情是不是很差?”

兩人明明是彼此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怎麽不好好的連手守護家園,還在搞分裂?

“這……將軍與闔楠大哥的感情說不上融洽,但也沒有交惡,就是不冷不熱的感覺。”秋水嵐也不曉得該怎麽形容闔家兩兄弟的關系。

“我了解了。”闔易明白秋水嵐的意思,反正他們兄弟倆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互相不幹涉對方就是了。

這對闔易來說,真是一件天大的好消息,倘若正牌的將軍闔易與闔楠的感情好得不像話,那要騙過至親,可就難上加難了。

“將軍,請留步。”在闔易放松心情之際,身後傳來一道淺淺女聲,口吻裏隱含著不容拒絕的驕氣。

闔易與秋水嵐一同轉身,站在兩人面前的是一名帶著五名宮女的華貴裝扮女孩。

“她是……”闔易看向秋水嵐,向他求救。

“這位是五公主,是皇上與最受寵的貴妃的寶貝愛女。”秋水嵐在闔易的耳邊輕聲的說。

“微臣參見五公主。”闔易這下了解了,五公主就是金枝玉葉裏最頂級的角色,千千萬萬怠慢不得。

“聽說將軍在上回的戰役中受了很嚴重的傷,怎麽戰無不勝的驃騎大將軍也有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窘境?不過好在戰役最後是成功了,才不辱驃騎大將軍的威名。”五公主邵筠微微勾起嘴角,睨了闔易一眼,“現下將軍的傷口好了嗎?瞧將軍的臉色似乎不怎麽好,為何不多躺一下呢?”

“謝謝公主的關心,微臣的傷勢已經好了泰半。”闔易拱手,笑著回話,直接忽略她鄙視的尖銳話語,只聽後半部分的話。

反正連續劇裏的公主不都這樣,心高氣傲,說起話來苛刻不已,他這大男人實在不需要跟她多計較。

不過說到這點,闔易真的要感謝這副身體的正主兒,居然身強體壯到令人發指的地步,明明身體受了這麽嚴重的外傷,竟然好得這麽快,如今已經可以下床,行走自如。

“將軍,怎麽盯著本宮,卻不說話?”邵筠的口吻裏隱含著微慍。

“咦?什麽?”闔易不小心又腦袋放空了,沒聽清楚眼前的美人說了什麽。

“將軍,公主正問你話呢!”秋水嵐微攢眉頭,氣他連同五公主說話都能神游,實在太不上心了。

“本宮想將軍是太過勞累了吧!傷才剛好,就忙著上朝。”邵筠今天心情好,難得的揚起粉色的豐厚唇瓣,“本宮方才是說,聽幾位大臣談起這回傷勢痊愈再回朝廷的將軍,變得不太一樣了。”

“不一樣?敢問公主這是什麽意思?”闔易冷汗直冒。難不成已經被發現他不是正牌的闔易?

“聽大臣們談論起將軍,都說將軍近來在朝廷上毫無作為,批閱的公文未曾加註任何評論,與重傷前的將軍完全不一樣,而且上早朝也不曾上奏,讓大臣們都認為將軍變得頗多。”邵筠轉述眾人說的話,毫無修飾,完全不在乎他人的感受。

邵筠擁有纖細的身形,腰肢不盈一握,走起路來扭腰款擺,白皙的肌膚宛如幹凈純粹的白雪,精致的五官與高傲的氣質令人無法不多看一眼,然而這樣自信又傲氣的她,除了來自優良血統外,更因為男人的爭相追求,以及女人的嫉妒眼紅,造就不可一世的個性。

“多謝公主提醒,微臣謹記公主的提點,更加用心做事。”闔易沒有動怒,薄唇輕輕扯起,恭敬的作揖。

“將軍能一如往日用心為國家做事,這當然是本宮樂見的。”邵筠勾起嘴角,頓了下,“將軍與秋副將忙去吧!本宮也該走了。”

她趾高氣揚的邁開步伐,越過闔易與秋水嵐,頭也不回的離開。

闔易盯著邵筠的背影,心裏竟有說不出的熟悉感。

五公主怎麽看起來很面熟?好像是他認識的人?

但那人是誰,他怎麽努力的想也想不起來。

闔易直盯著邵筠的舉動全落入秋水嵐的眼底,一顆總是平靜無波的心傳來微乎其微的抽痛。

不過秋水嵐沒有正視心底的真實感受,直至五公主纖細的身形消失在回廊盡頭,才開口提醒闔易。

“將軍,依屬下之見,你還真有選擇性的喪失記憶。”其實秋水嵐心裏早有底,但是決定佯裝全然不知。

是的,他已經有九成相信闔易曾經說過的話,開始相信眼前的驃騎大將軍不再是過往力拔山河的闔易,而是一名陌生人的靈魂住進將軍的身體裏。

縱使秋水嵐早有了想法,卻依然忍不住想要惡意調侃,而他心底真實的用意為何,其實連自己也不清楚。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闔易不懂秋水嵐說這話的用意在哪。

“你的心上人不就是五公主嗎?瞧你嘴巴說忘了很多事情,但是方才直盯著五公主,就連五公主笑話你,你也毫不在乎,這不就在在顯示你的喪失記憶其實是有選擇性的?你可以忘了國家大事,卻沒有忘卻對五公主的無邊愛意。”秋水嵐話說得酸,一字一句直往闔易的心坎裏猛烈挖苦。

這一點也不像秋水嵐,他自己也明白。

向來雲淡風清的秋水嵐,怎麽會因為冒牌將軍直勾勾盯著五公主,就心底不是滋味的用言語奚落?

但是秋水嵐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總是知道何時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的他,為什麽會口無遮攔?他自己也頗感訝異。

“你說我喜歡五公主?”這倒是闔易第一次聽說。

“為何要問我?你捫心自問吧!”秋水嵐望了闔易一眼,“還是將軍早已忘了五公主,不過當你再次看見五公主時,心底的愛意立即湧上來?”

“秋水嵐,難道你在擔心?”瞧他一反常態,話是一句接著一句說,跟平日惜字如金的模樣比起來簡直天差地別,也難怪闔易會有這番想法。

“擔心?你認為屬下擔心什麽?”秋水嵐反問,一點也不了解自己應該要擔心什麽。

“會不會其實你也喜歡五公主,擔心我會跟你搶當駙馬爺?”闔易笑說,完全不曉得這番話倘若被五公主聽見,可能會惹來殺身之禍。

“將軍,你是活夠了嗎?還是不想要腦袋了?屬下可還是很珍惜自己的項上人頭。”秋水嵐怒瞪著闔易,“不是說過了,請別亂說話,尤其是調侃五公主的話別亂說,就算你真的能當上駙馬爺,也不表示你在婚後的日子不會墜馬。”

秋水嵐並不曉得闔易生長在怎樣的環境,但是只要他打著驃騎大將軍名號存在這世上一天,就得遵守這裏的規矩。

闔易也發現自己似乎用言語笑話五公主與秋水嵐,在現代,他的話可能會被拿來當新聞話題,炒得沸沸揚揚,但是在古代,皇室權勢大如天,豈能容忍隨便拿來開玩笑?

“我會註意的。”他這回可是虛心受教。

“怎麽?開始決定痛改前非,好好的管你的嘴了?這也是,倘若你哪天成了駙馬爺,請記得話別亂說,尤其是你失憶了,騎術可能也沒先前精湛呀!”秋水嵐冷哼一聲,邁步離去。

闔易看著秋水嵐的背影,無端的竊喜,尤其是發現秋水嵐面容中掩藏不住的嫉妒時,嘴角就會忍不住微揚。

但在下一瞬,他又掙紮的想起一件事。

他們都是男人啊!難不成他真的有……“那個”的本質?

闔易抖了抖,默默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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