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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公主的抉擇(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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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裏克王子看著面前抱著經書, 表情平靜的紅衣主教,正想著要不要和對方私底下交流交流,一旁的斯諾就開口了。

他神色冷淡的臉上現出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 被掩蓋在微微翹起的嘴角下:“主教說得對。就像相似的水仙花不一定就是同一株,相似的身形當然也不一定是同一人。”

說到這裏,斯諾又看向紅衣主教, 笑道:“主教, 你看我說對嗎?”

他這話一出, 全場原本有些偃旗息鼓的氣氛頓時又活泛起來了, 就像快要燃盡的火焰中被陡然投入一把易燃的柴火, 火苗瞬間又竄起來了。

而此時斯諾的話就是那把易燃的柴火,通常人們都把他這樣的人稱作攪事精。

德裏克王子表面不動聲色, 心裏卻十分驚訝。

他的隊友一個比一個隱藏得深。

要不是蘭斯騎士行刺失敗, 他根本就想不到這位看似公主的愛慕者會是覺醒者, 還是自己這一邊的。

而就在德裏克王子對紅衣主教的身份起疑時, 年輕的內閣大臣又跑出來橫插一腳。

“就像相似的水仙花不一定是同一株, 相似的身形當然也不一定是同一人。”

這寓意豐富的一句話可以解讀出很多種意思。

光聽後半句, 這就是在給他說話。

但一聽前半句, 再結合現在的局面, 那簡直是陰陽怪氣, 稍微聯想多點就讓人覺得他在內涵地上的那根水仙花早就被掉包過。

這一點簡直和德裏克王子的謀劃不謀而合。

將公主房間裏的水仙花換掉,然後將毒殺國王的罪名栽贓給對方。盡管這個行動失敗了,但德裏克王子還是準備利用這一點繼續打打輿論戰。

全王宮只有凱瑟琳公主一人的房間裏養的有水仙花,那就可以散布謠言說她對國王心懷怨憤,蓄謀已久。不然全王室都中毒頗深, 怎麽就她一人活蹦亂跳?

就算目前表現得好像有人在栽贓她又怎麽樣?

全場只有梅麗女仆見過德裏克王子, 那他就散布謠言說梅麗女仆常年被凱瑟琳公主折磨, 加上被脅迫殺害國王,已經患有精神病,見到的人影其實根本沒有人。

畢竟兩位侍衛都沒看見人的蹤跡。

那株水仙花不管有沒有被掉包,都說它被掉包了就可以了。

只是謠言不難編,難的是要有人信,並且傳播出去。

尤其是現在這位凱瑟琳公主已經開始掌權,怎麽可能坐視謠言不管。梅麗女仆也不是啞巴,自然會出來解釋。

因此德裏克王子剛聽到紅衣主教為自己說話的時候自然是很驚喜的。

在這樣一個宗教國家,如果他的隊友是這樣一個身份,那麽散布謠言的可信度將會大大提高。畢竟整個王國的絕大多數民眾都沒見過王室的人,對他們的為人也不是完全清楚。

就算有不信的,也無法反抗宗教的力量。

經過幾輪洗腦,底層沒有受過教育的,連字都不認識的民眾們就會信以為真,對他們曾經敬仰的公主恨之入骨,避之不及。

但是剛剛斯諾的發言同樣內涵了凱瑟琳公主房內的水仙花被對方掉包的可能,這一點讓德裏克王子猶豫了。

他的隊友只有兩個,蘭斯騎士肯定是其中之一。

那剩下的一位究竟是紅衣主教和這位內閣大人中的哪一個呢?

相比於德裏克王子隱秘的驚喜,邊境駐軍團團長的憤怒則要明顯得多。

這位三十多歲的團長怒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他幹脆道:“我這個人比較直,也不玩那些彎彎繞繞的。我就直說了,你是在懷疑凱瑟琳公主嗎?懷疑這根在地面上完好無損的水仙花被調換過嗎?懷疑中毒躺在床上遭到刺殺的公主下毒殺害了自己的父親嗎?”

這話一出,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臟都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只怕兩國關系就此破滅,兩國聯合對抗班迪特人的計劃流產。

眼看事態在滑向不可控的狀態,紅衣主教原本如同世外高人的神態開始出現裂痕。

他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的凱瑟琳公主,見對方毫無開口的意思,一絲驚慌在眼中閃過。

紅衣主教連忙道:“將軍息怒。我想斯諾大人並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想要表達兩者都是無罪的。”

“德裏克王子並非想要栽贓陷害凱瑟琳公主的歹徒,而凱瑟琳公主更不可能是意圖弒父的歹毒之人。”

眼見凱瑟琳公主古井無波的眼神望過來,卻仍然沒有表態,紅衣主教抿了抿嘴唇,斷然道:“闖進來的人影不是德裏克王子,掉落在地的水仙花也絕沒有被掉包過,日後也不會被掉包!”

邊境駐軍團的團長面色這才好看了些,他收起咄咄逼人的神情,正想說點什麽,一旁的斯諾又開口了。

他眉頭一挑,道:“主教大人可不能這麽武斷,萬一日後從公主的房間裏拿出的水仙花缺了一塊根莖……”

德裏克王子瞬間看過去。

剛剛聽到紅衣主教這麽說以後,他就是這麽想的,正想著要不要利用這個漏洞再來一次,卻沒想到就被斯諾這麽給說出來了。

這家夥究竟是不是他這邊的?

還是說他這位隊友拱火的天賦實屬一流?

不過看這紅衣主教左右掣肘的模樣,倒不像個覺醒者,感覺純粹是個有所顧慮,意圖兩國和平的NPC。

那麽要想拉攏他著實有些困難。

紅衣主教看著始終沒有表態的凱瑟琳公主,又開始憤怒的邊境駐軍團團長和拱火的斯諾,臉上已是一片慘白:“斯諾大人,你這就是在挑刺了。如今我們親眼所見,地上的水仙花完好無損,絕不可能是被掉包。如果之後水仙花突然出現破損,那肯定就是被別人掉包了。”

“總之,”紅衣主教心一橫,“凱瑟琳公主必然是無罪的。”

他說完這句話,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凱瑟琳公主終於有了點動靜。

對方揚著修長雪白的脖頸,神色平靜,如同一只高高在上的白天鵝,與她平日裏溫柔大方的形象有些許微妙的不同,顯得既從容又威嚴。

在場其他目睹這場鬧劇的內閣官員和駐軍團的軍官們心想。

雖然凱瑟琳公主變得似乎有些陌生了,但這些變化又好像就在情理之中。

凱瑟琳公主雖然脾氣好,溫柔大方,體恤士兵,但這並不代表對方就是一位任人宰割的人。

作為一名從小不受寵愛的公主,能夠在危機時刻最先反應過來,能夠臨危不亂,井然有序地處理危機,這本身就是意志堅定的表現。

或者可以說,凱瑟琳公主從來就沒有變過,只是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在遭到多次嚴重汙蔑後,對方終於露出了她有脾氣的一面。

凱瑟琳公主道:“斯諾大人,您對於可能發生的犯罪的謹慎態度我很欣賞。只是不知道您對於給他人定罪的謹慎又有幾分?”

她提著裙擺往前走了一步,跨過滿地的塵土,不等斯諾回答又道:“您準備光憑口舌給我定幾個罪名?既然一株水仙都能讓您散發這麽多,那我的女仆一句無心的話是不是也夠您給德裏克王子多發揮幾個罪名?”

“還是說,”凱瑟琳公主的目光掃過來,漆黑的眼珠如同無機質的玻璃球,凝著一點窗外折射進來的冷光,“您只是看瑪麗生病而我很快康覆,所以忍不住讓我也嘗一嘗別樣的痛苦?”

她這句話一出,內閣裏的其他官員看斯諾的眼神都變了。

眾所周知,對方可是瑪麗公主的未婚夫,因為國王的昏庸無能,對方目前把持著絕大部分國事。

如果國王不幸去世,凱瑟琳公主作為第一順位繼承人,無論如何都會與斯諾產生沖突。除非凱瑟琳公主去世,瑪麗公主登臺成為女王,兩者的矛盾才能調和。

看來對方這是準備先下手為強了?

內閣並非鐵板一塊,許多有資歷的,出身元老貴族世家的官員自然看不慣斯諾的做派。即便不是為了幫助凱瑟琳公主,他們也願意給對方找點絆子。

因此場面一下就熱鬧起來,一時間各位官員七嘴八舌:

“公主無需生氣,在這的人都看的很清楚,這水仙花根本沒有受損!”

“如果有人在這之後試圖繼續汙蔑栽贓公主,我們一定會為公主討個公道回來。”

“斯諾大人可要慎言啊。”

“……”

紅衣主教眼見凱瑟琳公主開口不但沒有息事寧人,反而火上澆油,就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掌控局面的主動權。

對方的行為舉止並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內心也強大的根本不在乎他的身份。

果然單單以他的力量還是不足以撼動這個局面。

他要早日作出取舍。

紅衣主教下定了決心。

斯諾卻沒有受到其他人口誅筆伐的影響,而是目光有些貪婪地看向凱瑟琳公主。

他聽到對方的反駁,也沒有生氣,而是笑道:“凱瑟琳公主不要生氣,我只是做個類比而已,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斯諾說到這裏,又轉頭看向一旁的德裏克王子:“我想德裏克王子也會認同我這個類比的。”

“既然德裏克王子不可能做出栽贓陷害公主的事,那麽公主又怎麽可能做出謀害國王的事呢,你說對嗎,德裏克王子?”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感覺到了不太對。

怎麽聽起來乖乖的?

倒是陸逢燈微微皺起了眉。

這樣的說話方式似乎有點熟悉。

然而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門外就沖進來一位侍衛。

對方神情緊張,氣喘籲籲,一進門就道:“國王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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