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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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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癱坐在地上,左手拿著一支石頭雕成的手臂,右手拿著一柄刷子,機械般的來回地刷著。衣服和褲子都被水打濕了,還浸染著些許石頭的碎屑。

他目光呆滯的望著不遠處的一尊美杜莎石像,口中還細細碎碎的念叨著什麽。

覺星將破舊自行車架好,扶著橙子走到祭壇的門口。橙子剛想走進去,覺星搖頭說道:“別過去,你在外面待著就好,還有,不要盯著美杜莎的石像看。”覺星交代完畢,慢慢地靠近小海。

起初小海還是專註的洗刷著那支石頭雕成的手臂,當覺星走到離他只有十步之遙的時候,他忽然轉過頭,用一種邪惡且扭曲的眼神瞪著覺星,使得覺星不得不停下腳步,站在那裏。

“滾開,快滾開!”小海緊緊地將石頭手臂抱在懷中,對覺星喝道,他覺得覺星是來搶東西的。

覺星伸手做了讓他安靜的動作,他的情緒才緩和了一些,不過依舊盯著覺星看,不讓他再走近。

橙子很害怕的躲在門邊,看著覺星和小海的一舉一動,她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感到懊惱。

覺星蹲下身子,輕聲說道:“小海,把手上的東西還給她,然後跟我們回家,好嗎?”

小海聽覺星這麽一說,死命的搖著頭,將石頭手臂抱得更緊。

覺星思考了一會兒,看了一眼不遠處美杜莎的石像,發現石像的身上,被粘附著很多紅土,做成了各種滑稽的樣子。他大概猜測到這個詛咒的成因,於是他站起身提起身旁的水桶,到附近的水龍頭打了一桶水,然後慢慢的走近石像,就在準備潑水的時候,橙子叫道:“小心身後!”

覺星只感覺到左小腿被重物擊中,腿一軟,往前撲倒,水桶從手中滑落,水灑了一地。

站在身後襲擊他的是小海,他拿著那支石頭手臂冷笑著。

橙子一瘸一拐的走了幾步,立刻被覺星喝住:“別過來,退回去。”雖然她相當擔心覺星的安危,但她更不能給覺星添麻煩,迫於無奈,她只好又退了出去。

就在覺星爬起來的時候,天空忽然變成了紅色,狂風呼嘯而過,美杜莎的石像忽然扭動起來,那千百條毒蛇舞動著身軀,像是跟覺星示威,她邪惡的眼睛睜開的瞬間,將覺星彈了出去。

小海嘴角微微揚起,緩緩擡頭望著美杜莎的石像,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重歸母親的懷抱一樣。覺星摸索著,發現右手邊有一個刷子,他快速抓了起來,朝小海的後腦勺砸去。

石頭手臂從小海的手中掉落,落在地上絕起一陣煙塵,小海眼前一黑,倒在了石像前面。

覺星站起身來,左手按在右手臂的胎記上面,一道青光飛出,圍繞著晃動起來的美杜莎石像,壓制住她的活化。

趁印記抵擋的空餘時間,他抓起地上的水桶,再次打了水,開始清洗石像上的紅土,橙子不想袖手旁觀,她也在附近找了一個水桶,一瘸一拐的走到石像身邊,幫忙一起清洗。

石像慢慢安靜了下來,天空也由紅色恢覆成灰色,她像一頭渴睡的野獸,慢慢的溫順下來。

兩人一絲不茍的清洗著她的每一寸縫隙,覺星則在內心暗暗乞求美杜莎,放過這些不懂事的孩子。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一尊嶄新的美杜莎石像重生了,覺星和橙子同時深鞠一躬,他抱起還暈睡著的小海,退出了祭壇。

“結束了?”橙子松了一口氣說道。

“還沒有……”覺星說道。

“還有什麽沒做好嗎?”橙子問。

“如果美杜莎原諒了他們,會流淚表示,但她明顯沒有,說明我們做得還不夠。”覺星解釋道。

“難道最終的解釋是在杜曉曉身上?”橙子問。

待三人退到祭壇門口的時候,覺星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伽葉打來的電話。

“我先送你們回旅館,再去找伽葉,記住,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不能離開房間。”覺星從口袋裏拿出那條手鏈,他已經預先在手鏈上打了一個紅繩結。

“那你要小心,我在旅館等你回來!”橙子說道。

送走橙子和小海之後,覺星踩著自行車快速朝杜曉曉的家奔去。一路上風聲四起,卷起的果皮紙屑,阻擋著覺星的前進。伽葉和語熏趕緊蹲下身子抓住離自己最近的物體,以免被大風吹走。

他們按照地址找到了杜曉曉的家,但杜曉曉的家人不允許他們接近曉曉,所以伽葉他們只能守在大門口,寸步不離。

“她家人也很迷信,我們這樣不知道還能撐多久?”語熏說道,但語調顯得弱不禁風。

“覺星就要過來了,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伽葉緊緊的抓住欄桿,不過看樣子,經不住狂風如此的折磨。

覺星跳下自行車,步履維艱的往前走著,風速越來越大,快要擋住他的視線。天邊盤旋起一團黑雲,電閃雷鳴,炸開了一道裂縫。從裂縫中冒出一支巨大的石手,緩緩地朝杜曉曉家的房頂伸去。

“哇,那是什麽?”伽葉大驚道,他從來都不敢相信這電影裏的鏡頭,會如此真實的擺在自己的眼前。

語熏趕緊調整好DV機的角度,她可不想錯過這絕無僅有的精彩鏡頭。

覺星站定腳步,在離屋子不遠處,看著美杜莎的鐵手將整個房子摘了起來,誠惶誠恐的曉曉一家,全都抱在一起,閉著眼睛不敢直視。

伽葉二話不說,松開手沖了過去,一把將他們拉了過來,可惜只拖出來了兩個,杜曉曉卻被美杜莎的鐵手牢牢困住。

整個村子開始劇烈的晃動起來,村子裏的各家各戶,全都跪在地上,口中念著“寬恕”之類的話語,希望通過虔誠的祈禱,化解這場災難。

橙子和小海待著的旅館也強烈的震動起來,小海嚇得撲到橙子懷中,眼淚簌簌的掉了下來。橙子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系著紅繩結的手鏈,緊緊的抱著小海,安慰道:“沒事的,這次老師不會離開你,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事件結束。”

“媽媽……”杜曉曉哭喊著,可是怎麽也掙脫不了,手裏握著的照相機掉落下來,滾到了伽葉的腳邊。

“曉曉!”曉曉的媽媽甩開伽葉的手,想沖過去救曉曉,可還沒走出幾步,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彈了回來,暈倒在地。

閃電和雷鳴越來越大,仿佛要將整個村子毀滅,覺星閉上雙眼,一張照片經過腦海,忽然,他看到了伽葉腳邊的照相機。於是他沖伽葉喊道:“照相機,照相機裏的膠卷!”

“什麽,我聽不到……”因為噪音的關系,伽葉根本聽不清覺星在說什麽,覺星比劃著動作的同時,杜曉曉整個人被提了起來,臉頰被憋得通紅,快要斷氣了。

覺星握緊拳頭,頂著狂風,沖到照相機旁邊,伸手拿過相機的同時,被一道閃電劈了出去,他翻滾到一邊,掏出相機裏的膠卷,看了一眼快要窒息的曉曉,拿起打火機,點燃了膠卷……

祭壇裏的美杜莎石像,趁著旁若無人的時候,悄悄地落下了眼淚。由於那五個孩子對自己的褻瀆,導致了慘劇的發生,本來是一個不可原諒的錯誤,但心存仁慈的她,還是不願趕盡殺絕。

曾經他們的不經意,在自己身上塗鴉,還拍下了搞怪的照片,冥冥之中就深埋了詛咒的禍根,美杜莎是村子的守護神,不是供游客觀光嘲弄的石像。

美杜莎的手松開了,緩緩的回歸天際,關了那道死亡之門。曉曉的爸爸抱著她們母女倆,痛哭流涕,此時的言語勝不過感激的眼淚,當一切噩夢結束之後,村子又恢覆了平靜。

覺星看著漸漸淡去的天空,一卷白雲擋住了那個出口,再看看滿目瘡痍的杜曉曉的家,也許只要親人健在,房子隨時可以重建。

伽葉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望著天空默默念道:謝謝。

語熏的DV機很湊巧的沒了電,雖然只拍到了一些,但足夠她應付這篇驚世駭俗的報道。

橙子和小海走出旅館的同時,夕陽初現了,人們仿佛獲救了一般,齊齊的磕著頭。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曉曉的爸爸向覺星他們跪了下來,是他們讓自己的家人,乃至整個杜美村免於遭受死神的懲罰。

覺星將他扶了起來,說道:“以後好好生活,美杜莎會跟以前一樣保佑整個村子,我們相信她的同時,她也會相信我們。”

杜曉曉醒來的時候,覺星他們已經離開了村子,她走到窗戶邊,望著祭壇的方向,一抹紅色的在祭壇上方盤旋著,一眨眼就消失了。她穿著睡衣,踩著拖鞋,獨自一個人跑到祭壇裏,望著那煥然一新的美杜莎石像,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雙手握在在胸前,低著頭閉著雙眼祈禱著、懺悔著,為自己一時的頑皮而道歉著。

美杜莎像一位慈祥的母親一樣,伸出手撫摸著曉曉的頭,輕聲說道:“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她點點頭,重獲新生的淚水滴落了下來,睜開雙眼的同時,模糊的看到了美杜莎嘴角的笑容。她暗自告訴自己,從今往後,要時時刻刻的守護著美杜莎石像,就像她時時刻刻守護著杜美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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