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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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我隨便找一個角落座位坐下來,朱佳樂小妹妹笑瞇瞇的走過來問我,“江師姐,我可以坐這裏嗎?”

我心想,你跟李楠師兄坐好了,兩個人可以坐一個位置,多節約資源,但是這種邪惡的想法僅僅是在腦袋裏兜了一圈,臉上還要笑容可掬的說,“可以,只要你不嫌這裏太偏了。”

學術論壇還沒有開始,我跟董安妍發信息,互相調戲,會場亂七八糟,說話聲、手機聲、咳嗽聲交織在一起,她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我偷偷的瞥了她一眼,她的目光盯著自己的腳下,表情若有所思,仿佛周圍都是真空。

挺安靜、自律的一個女孩子,難怪會喜歡李楠這個沒情趣的大木頭,也難怪李楠會喜歡她,真是一塊饅頭搭一塊糕,想勉強都不得。

緣分,我用手機擋住嘴角微微笑,紅果果的緣分,真是讓人嫉妒。

還有,這麽久了,他肯定已經釋懷,時間,確實是可以把海枯石爛消磨成滴水穿石。

MSC的 CAE仿真技術研討會的開篇說穿了就是推銷大會,因為仿真跟我的專業不沾邊,我充其量是來參加論壇混個學分的,若是說有另外的驚喜,那就是韓晨陽的報告。

他主講最新多學科仿真技術,MSC公司CAE產品線、產品功能特點,而帶動所有人的興趣則是他講解推進仿生機器魚的設計,他說,“我讀研的時候,有人我最近在研究什麽,我告訴他我在用高科技養淡水魚,他立刻說改天帶兩只給我嘗鮮,別舍不得,那時候我們在英國,沒過幾天我很大方的送了15米×7米×5米這麽一缸的魚過去了,那年春晚,趙本山大叔賣拐變成個大忽悠,我也成了韓忽悠,留學生裏人人皆知。”

他繼續說,“河海大學研究的是怎麽用計算機養出一缸魚,而我這裏研究的是怎麽用CAE養出一只魚,養出這一只,就夠你買十幾缸魚了,那麽下面我向大家具體演示一下仿生機器魚,尤其是其擺動式推進的問題。”

接下來的東西,我基本沒有聽,“霍爾位置傳感器”、“氣缸為壓縮泵的沈浮機構”對我來說不是聽不懂,而是我的目光,都集中到講臺上這個側臉深沈,棱角分明的男人身上,他的神態自信而優雅,言語沈穩不失幽默,不像是在做嚴肅的學術報告,簡直是一場科普知識講座,深入淺出,尺度把握非常到位,我忽然想起以前似乎也聽過這樣風格的報告,仔細一回憶,原來那次是韓晨陽的導師做的STEP報告。

而那次,我第一次窺見那雙散發出冷冽的貴氣的眼睛,即使刻意收斂了淩厲,也是傲氣的逼人,然後他成為我機械設計大賽的指導老師,我跟他幾乎天天掐架,後來,大賽結束,本來應該變的陌生的人又因為江風的原因熟絡起來。

哼,真的是很熟了,我自嘲的想,昨晚廝混在一起的兩個人,說不熟,那是鬼話。

可是,雖然很近,其實我那雙手,怎麽也不能伸出去觸摸他的靈魂。

掛著無謂的笑容,我無意識看了講臺上的他一眼,可是,不偏不倚他的目光也投了過來,四目相接,停留了兩秒鐘,他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我的心,連跳的節奏都柔軟了起來。

就在電光火石之間,在這樣熟悉的氣息裏,時光好像流轉了起來——初見他手下刻意的試探,扣動了擦身而過時的那一剎那的疑慮和留心;實驗室裏的爭吵和固執,卻還是能感覺到默契在悄悄纏繞;生病的軟弱,都落在他眼底;還有那些難以啟齒的卑微和淚水,這些彈指瞬間仿佛一下子覆蓋了整個時空。

那一瞬間,我在想,如果我喜歡他,我們倆會不會有結果。

又忘記問自己是否他喜歡我,我忽然笑起來,其實唐君然,我也從來沒有想過他是否會喜歡我,只是覺得,我喜歡他,他自然便得喜歡我,順理成章一般。

散會之後,我隨大部隊走出報告廳,朱佳樂小妹妹一直笑的很甜,“韓老師講的太好了,我一下子對仿真很有興趣,師姐,你說如果我研究生念這個方向怎麽樣?”

我點點頭,說話有些走神,“只要不去解剖壁虎,我想,日子應該不太難過。”

她沒有說話,表情一下子變的有些奇怪,好半天她才支支吾吾的擠出一句,“師姐,你別誤會,我不是對韓老師有興趣才想去學仿真的,我是真的想學。”

腳底一滯,我想我那時候的表情一定是千變萬化的,說白了就是極度的扭曲,“啥?啥?啥?師妹,你這話啥意思,唉,你誤會了,我不是不高興,不對,這事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算了,越解釋越糊塗,我明白你的意思。”

她淡淡的笑起來,“師姐,我們都知道韓老師對你另眼相看,所以明的裏也沒人打他的主意,其實,我覺得你們倆真的挺般配的。”

我挑挑眉,不置可否,“這個叫看上去很美,王朔叔叔說的,毛爺爺告訴我們要透過現象看本質,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

“江止水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東西,韓晨陽找你。”背後傳來李楠師兄的聲音,“你報告完了溜那麽快做什麽,從後面叫你都不搭理。”

我笑起來,走近了小聲的對他說,“你太渺小了,沒辦法,還有,我的空間留給你,時間自己花費,學校操場的跑道不錯,飯後散散步有利於身心健康。”

他也徹底沒了脾氣,“江止水,你快走,快快走吧。”

等了他好久才見他從報告廳裏出來,韓晨陽一臉疲態,“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我笑起來,“你沒開車來,要不我們往前走走,就到醫院了?”

他點點頭,我帶他從民宅小巷裏繞過,灰色狹長的水泥路邊,老頭子站在自家大院裏,鐵鏈一圈一圈的繞在門鎖上,眼神裏有警惕的色彩;電動車尖銳的尾音響徹寧夜;穿皮衣的女子從面前經過,高跟鞋尖尖的後跟神色匆匆的敲擊著青石板,整個巷子都能夠聽見;忍冬青葉與迎春花的前奏穿透圍墻,疊合著陳述冬夜小巷中一個短暫的香艷。

好像春天要一樣。

我忽然註意到他手裏捏著一本書,不禁有些好奇,“韓晨陽,這是什麽書?”

他無奈的笑笑,“剛才出來的匆忙,慌慌張張的就把別人的書拿出來了,估計還是一個女生從圖書館借的,杜拉斯的《情人》,明天去還了。”

我不屑,“小女生看的書,矯情!”嘴上是這麽說,可是仍然把那本書接了過來,借著昏暗的燈光草草的翻閱。

他的表情若有所思,半晌他告訴我,“其實我看過。”

“你覺得怎麽樣?”

“對於‘矯情’兩個字,我不敢茍同,不過,你想過什麽叫矯情嗎?”

我表情有些無奈,“呵,你知道嗎,韓晨陽,曾經有很多人說過我很矯情,可是,我總是在想這樣一個問題,是不是過著簡單的生活就不會矯情?”

“你的結論——?”

“結論是,跟生活的簡單覆雜無關,混社會的人生活覆雜,可是他們一樣不矯情,原因是如果一個人思考了很多東西,比如感情,比如人生,難免會變的矯情,可是不思考,那麽,這樣無意識生活的狀態,就叫做空虛。”

1月16日

他說:你以後會記得這個下午。即使你忘記了我的長相,我的名字。

女人,想忘記她的第一個男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痛恨這樣的電影,痛恨被安妮寶貝膜拜的杜拉斯,痛恨她令人不齒的人生經歷,可是,即使故事多麽的老套,看完了《情人》,我還是心底一片荒涼。

越南的西貢。

嘈雜,潮濕,悶熱。逼仄的時間與空間。情欲,是直接的主題。

或許還有愛情,但在年輕的時候,他們是無知無覺的孩子。那個一心想將自己的身體以妓女賣淫方式出賣的白種女孩有著焦灼、饑渴、絕望、以及自甘墮落的覆雜心理,她這樣一個一無所有的青春期叛逆女孩,能夠向社會張揚這份叛逆的,除了肉體的胡作非為,沒有其他的力量。他們是這樣貧窮而饑荒的一對。

最後,還是分開,站在印度洋的星光下,她後知後覺,欲突然消泯,愛突然覺醒,她的眼淚,就是這場愛情顯現的最好證明。

在年邁的時候,接到當年的情人的電話。他告訴她:他愛她,永生永世,矢志不渝。

我忽然就笑了,原來這就是由性生愛,或許,他從來沒有覺得曾經得到過她的靈魂,所以更加的難以放手,而那份純真愛情,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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