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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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歪了,總看上去怪怪的!”

我從凳子上跳下來,站在兩米開外的地方,端詳了一會,“哦,這裏,葉子沒畫好,整個布局就會怪怪的,要不要換一個圖案?”

“換個豬肉卷、漢堡包算了!”她忿忿的回答,“這個板報怎麽這麽難出,王雅林的要求也太高了吧,黑板上還要用上廣告色,這不是明擺著折騰人的!”

我剛想接話,忽然她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聲音陡然的擡高,“姨媽出車禍了,傷到腿了,好好,知道了,我馬上就去鼓樓醫院!”

她放下電話,抱歉的目光投向我,然後看看黑板,我笑起來,拍拍她的肩膀,“沒事,你先過去吧,剩下來的我來就好了,對了,幫我跟阿姨問好。”

教室裏只剩下我一個人,課桌上散落著五顏六色的顏料瓶,黑板上還有大片的空白,我不由的嘆氣,今天不知道到何時才能夠完工。

空蕩蕩的教室有些安靜的可怕,即使把門鎖上還是心有餘悸,漫漫的天光,寂寞的可怕。

我心不在焉的調著顏料,一個沒留神把一只畫筆摔在地上,點點滴滴的紅色飛濺,白色的墻上嫣紅水色一片,來不及反應,我嚇的目瞪口呆。

忽然有人來敲門,我慌忙的扭頭看,原來是趙景銘,他敲敲玻璃窗,然後指指門,我立刻明白過來,連忙把門打開。

他穿著白色的T恤,運動褲,白色的休閑板鞋,也不打傘,黑黑的短發閃閃發亮,有那麽幾縷濕濕的垂落額頭,晶瑩的水珠順流而下,滴落至眉間,雙眼在薄薄的雨簾之後,淡如煙霧裏的湖泊,水汽縱橫,“你還不回去,董安妍呢?”

我笑笑,“她家出了點事,先回去了,你怎麽還沒走?”

他走到座位上,掏出紙巾,擦了一下臉上的水痕,“我剛從體育館回來。”然後他看著我站在一邊不知所措的樣子,笑起來,“你楞在那裏幹什麽,不是出版報的,還不快去。”

我“哦”了一聲,拿起粉筆,寫了兩個字還是忍不住想問出來,轉頭卻發現他坐在座位上拿出書本和練習冊開始寫作業,專心致志的樣子讓我一下子把想問的話硬生生的咽進了肚子,只是發了一會呆繼續開始抄板報。

屋外的雨還是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可是教室裏平添了許多人氣,我沒來由的一陣安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板報差不多快結束了,我從凳子上跳下來,沒留意後面,退後幾步想看效果的時候踩到了一個東西,我連忙轉頭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後面。”

趙景銘笑笑,目不轉睛的盯著黑板看了一會,“很漂亮,沒想到你這麽厲害。”

我有些不好意思,“哪有,一般、一般。”伸手就準備收拾東西,沒想到他指指墻上,雪白墻面上點點緋紅,很像是臘月梅花。

他蹲下來,抿著嘴笑,“讓我想到了《天龍八部》段譽給山茶起的名字——抓破美人臉。”

我倒是很發愁,“怎麽辦,不小心弄上了,明天給班主任看到就不好了。”

他也不說話,從桌上取下幹凈的畫筆,“白顏料呢?”

我恍然大悟,在一堆顏料裏摸出一只,擰開蓋子,遞給他,“不知道能不能遮住,試試?”

於是我們坐在地上,就拿著畫筆,蘸著白顏料抹在紅色印記上,忽然我玩心大起,向他提議,“如果我們拿白顏料在百墻上寫字,會不會被看出來?”

“你試試呀!”他調皮的沖著我眨眨眼,“寫什麽好呢?”

“我討厭黑板報,我討厭下雨,我討厭上學,我討厭考試!”我一股腦的喊了出來,仿佛發洩似的,潑皮勁十足,趙景銘也不接話,只是微微笑看著我,燈光灑下來,落在他的臉上,笑意暖暖,眉眼彎彎。

忽然他迅速的站起來,警惕的說了一句,“有人過來了!”我一驚,剛想起身卻被他按在課桌底下,“別出聲!”

果然不一會,走廊的腳步聲越來越大,然後就是一聲熟悉的聲音傳來,“趙景銘,你怎麽還不回家!”

我嚇的縮在課桌下大氣都不敢出——班主任怎麽突然過來了,如果他推門進來,看見我們兩個這樣會不會有別的想法,還是直接把我們拉去教務處問話。

趙景銘不走過去開門,卻慌不忙的回答,“哦,我在出板報呢,馬上就結束回家了,您有事嗎?”

班主任也沒說什麽,“哦,出完就早點回家吧!”然後“啪啪”的皮鞋聲消失在樓梯口,我擡頭對上趙景銘的目光,澄澈清亮,透著許許安定和從容,“老班走了,沒事了,嚇到了吧?”

我長長的松了一口氣,“真的嚇死我了,還好他沒有進來,不然一定完蛋了!”

他尷尬的笑笑,蹲下去幫我收拾畫具,我抓起畫筆,在墻角寫了幾個字,他湊過來一看念了出來,“我願這人生一場,如長樂、未央!”

我笑笑,“俗氣的句子,太矯情了,不過留在這裏做一個紀念好了。”

他接過我的畫筆,在墻邊寫下小小的字母,“Je t'aime bien,mais tu ne le sauras jamais”,我看了半晌不明白,“趙景銘,你寫什麽呢?”

單手撐住墻,他輕輕蹙眉,隨即展顏,“沒什麽,一個願望而已,走吧,都八點多鐘了,我送你回去。”

走在去車站的路上,我沒帶傘,他幫我撐傘,暈黃色的路燈鋪陳一路,地上的水窪反射亮晶晶的光芒,我微微有些不自在,不由的斜了眼睛去看他握住傘柄的手。

不夠細膩的手,和他的臉相差太多了,但是看上去就很有力,想起軍訓時候他露的身手,心裏也了然,出生在軍人高官家庭,恐怕也是很辛苦的事情。

公車一輛輛的過去,濺起飛花,車燈下雨點斜織,朦朧的讓人忍不住伸手想去捕捉一朵跳躍的精靈,趙景銘站在我左邊,大半的傘傾斜在我這裏,校服的左肩已經濕了大半,晶瑩的水珠順著額前的頭發輕輕的滴落。

心下一陣感動,只是不知道如何表達,他似乎覺察到我的眼神,“怎麽了?”

我促狹的低頭,順勢探出身看看車,手忙腳亂的掏月票,“車來了,我先走了。”

他卻收起傘,仔細的折好,不顧我推脫硬塞在我手裏,“拿著吧,我一會打車回去,明天還給我好了。”

潮水一般的人流擠上公車,我好容易站穩,擡頭一看,那個男孩子站在站臺下,雙手插著口袋,向我微微笑,眼前是雨霧朦朧,看不清他的眉眼,只是唇邊的笑容雋永。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夜,那時候年少、懵懂不自知。

回到家,空空蕩蕩的客廳,再也沒有了咖啡和酒精的味道。

茶幾上放著一個大信封,不用看我就知道是他們的離婚協議,爸爸去了上海參加學術會議,媽媽去了意大利,家裏真的只剩下我自己。

麥當勞的漢堡越吃越乏味,最後幾口我硬是忍著惡心咽了下去,翻開書也不想看,電視調了幾個頻道又關掉,燈火通明的家裏,每個角落都是腐爛的寂寞。

可是,這就是生活,我無力去改變,只好默默的順從。

第二天早讀課,我去的早,剛拿出語文課本準備預習,就聽見講臺前亂哄哄一片,一個男生神秘兮兮的說,“這次月考我們班年級前二十的有三個,第一名是陳肖,第二名是江止水,第三名不記得了。”

周圍人嘩的一下議論起來了,董安妍一臉羨慕的看著我,“天哪,太厲害了,這下你不用愁成績了,我就要擔心我的物理能不能及格了。”

我安慰她,“沒事的,放心好了。”然後起身拿起那把雨傘走到趙景銘的課桌旁,剛放進去,後面就有人奇怪的問,“趙景銘的傘,怎麽在你那裏?”

沒來由的就一陣慌張,我輕描淡寫的解釋,“啊,那個,昨天他借給我的。”

那個男生也沒多問,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呵,那個小子,昨天一個人跑回來拿傘就不見人影了,等了他半天只好自己回家了,還讓我淋了一身的雨。”

我尷尬的笑笑,迎面趙景銘夾了幾本書進來了,看到我們打招呼,“早啊!”

其他幾個男生開始起哄,嬉笑紛紛,“趙景銘,太不夠義氣了,打完籃球就不理我們了,原來是給美女送傘來了!”

明知道他們並沒有惡意,但是我臉色立刻變的很難看,冷冷的轉了身,回到了座位上,只聽到趙景銘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傳來,“別亂說,我昨天借傘給江止水後就走了,要是你們,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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