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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郭家郭常溪挺直背脊,沒有讓任何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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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郭家 郭常溪挺直背脊,沒有讓任何難堪……

楊眉中的毒明顯與其他人在澤潤宮所中的水毒不一樣, 可整個永順宮都沒人出事,唯獨她一個人出了意外,這就顯得這個意外頗為蹊蹺。

聽說現階段還沒找到解毒的方法, 永順宮的人不敢拿皇帝性命安危去冒險, 早早讓人將楊眉送走隔離,等太醫府眾醫官作進一步打算。

張院使雖然接到消息去查看過了,但這時候整個太醫府處於極度忙亂的階段,為了制作解藥已經分不出更多人手,更何況楊眉中的水毒較為特殊,目前根本沒有解藥,他就是有想救委實心有餘力而不足啊。

之前得知自身中毒一事, 溫濃還曾懷疑是否楊眉暗中動用什麽手腳,只沒想到現在楊眉也中毒了,這也足以證實陸漣青的看法, 楊眉真是無辜的?

張院使見她心事重重, 也就沒再繼續告訴她, 楊眉中毒致深毒發極快, 現在只能靠之前的解毒藥勉強吊著命, 可張院使做了最壞打算,只怕這姑娘是等不到研發出解藥的那一天了。

張院使走後, 溫濃重新臥回陸漣青枕邊, 邊數他的睫毛邊分神想, 容從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給遠在永順宮的楊眉下毒呢?

是因為發現楊眉私下通過她與信王勾結,又或是覺得楊眉已經失去利用價值了?而且容從為什麽不用澤潤宮裏下的那種毒, 偏偏換了不一樣的毒?難道是容從知道張院使已經掌握了解藥?可這麽說就更矛盾了,如果容從知道張院使有解藥,那從一開始就在澤潤宮下沒有解藥的毒豈不更好?

最令溫濃感覺感到違和的是張院使提到白天澤潤宮裏容從的所作所為, 溫濃雖然不算特別了解他,但容從絕不是那麽張揚外放的性子……

更何況他居然試圖拉著太後一起死。

數著數著忘了數的羽睫微微顫動,溫濃一個激靈,驚喜地發現陸漣青逐漸轉醒過來,小臉湊到他眼前︰“你醒啦?”

“……”於是陸漣青醒來第一眼,見到的正是溫濃那張欺近的臉,近到額頭貼額頭的距離。他醒來第一句是︰“永信宮著火了。”

溫濃以為他在痛惜他的行宮︰“燒得渣渣不剩,還好沒有人員傷忙,不過現在一整宮的人都不得不臨時挪窩子。”

陸漣青壓根不關心他的行宮,往她臉上身上檢查傷口,這才安心說︰“你沒受傷就好。”

想到那個把她救出火海的人,溫濃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他說︰“救我的是曹世浚。”

陸漣青眉梢一挑,溫濃頻頻瞄他臉色︰“他還活著。”

“我知道。”

溫濃睜大眼楮,陸漣青拉著她陪自己躺下︰“你忘了當初郭常溪是經我授意帶兵圍剿他的嗎?”

“郭小公爺故意放了他的?”溫濃想到楊眉告訴她‘太後與忠國公府有勾結’的事。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就憑這一點,郭常溪沒辦法背著我放走他。”陸漣青搖頭︰“是我讓他把人活著帶回來的。”

陸漣青一直都知道曹世浚背後有人,否則做不到頻頻深入皇宮布署暗殺,尤其當初他利用關山班作掩護的那一次,隱隱曝露出背後人的勢力。

三妃餘孽已清,曹世浚出宮之後依然勾結禁軍葉師,葉師背後之人來頭必然不小。事實上,陸漣青早就對忠國公府起疑心,這不僅僅是因為郭婉寧與曹世浚有所接觸,郭婉寧甚至只能稱得上幌子,反而掩蓋背後真正與曹世浚有所接觸的郭家中人。

“你既然懷疑郭家,那、那郭小公爺他……”溫濃不懂,如果陸漣青根本不信郭家人,為什麽聽他的語氣,郭常溪卻像是為他所用?

陸漣青看了眼窗外的夜色︰“今夜郭家恐怕將會無人安寧罷?”

“什麽意思?”

“郭老與太後勾結發動宮變,郭常溪已為我取得重大發現,並掌握了關鍵證據,我將禁軍兵權交付予他,今夜他將親自帶兵扣下整個郭家。”

溫濃呆若木雞。

“他是個聰明人。”陸漣青勾唇。

最開始,郭常溪為了郭婉寧向陸漣青示忠,願意親自帶人前往荒山圍捕曹世浚。然那一箭卻並未射殺窮途末路的曹世浚,因為陸漣青要的不是屍體,而是活的曹世浚。

起初郭常溪並不知道陸漣青的打算,留著曹世浚的性命將他帶回信王府,也正是在那時候陸漣青將曹世浚背後之人正是忠國公這件事透露給郭常溪。

“郭家個個齷齪,倒是沒想到竟能養出郭常溪那樣根正苗紅的性子。”這卻成了最諷刺的事。

郭常溪從沒想過一直教導他為人處事、教他忠君愛國的祖父這些年借故養病躲在暗處,實則一直籌劃刺殺信王攏握大權。

昔日三觀一朝崩塌,悉數碎成一盤渣。

是陸漣青將唯一的生路擺在他的面前,郭常溪沒得選擇,他也不能去選擇。

自少養成的性情純正剛正不阿造就了他絕不可能為虎作倀,可單憑他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改變祖父的狼子野心,更沒辦法擊潰祖父多年謀劃與布署,郭常溪唯有依附陸漣青。

為他所用,並為他清除障礙,換來對等的條件,盡最大能力保全他的郭家。

即使由他來做這個惡人,這是陸漣青給他的懲罰,也是郭常溪給自己的懲罰。

“那日郭常溪煽動家人請動郭老進宮求情,趁那個機會我將郭老留在宮中,雖然後來被那老狐貍隱隱察覺問題變著法子給逃出宮,不過還是給郭常溪爭取到不少時間在家中找到極為關鍵的證據。”陸漣青又道︰“今日澤潤宮中太後發起宮變,正是有郭老從中助力,護軍副統羅崇在便是他的人。事前羅崇在將我方護軍統領劉苛誘騙出宮派人追殺,萬幸劉苛死裏逃生,與郭常溪裏應外合帶兵殺回澤潤宮營救。”

當時帶兵守在澤潤宮門外靜候陸漣青發號司令的那人,便是郭常溪。盡管有郭常溪的助力在,但太後的異常與容從的瘋狂是始料不及的,若非容從跌落高壇死於匕首之下,這場惡戰未必能夠圓滿收場。

“可、可你怎能說服得了曹世浚叛主投敵呢?”溫濃費盡唇舌也沒能勸服曹世浚,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陸漣青是怎麽說服他的??

“只要讓他明白他應該恨的不是我。”陸漣青撇嘴,“至少不僅僅是我。”

因為溫濃這層緣故,陸漣青看曹世浚是哪哪都極不順眼,但為大局所限,陸漣青勉為其難讓郭常溪留他一條性命把人帶回去。

五城守門將士是他下令屠的,就算重來一次,他也不會後悔這個決擇。愚忠不是忠,全然無視局勢之危,遺留下來也只會是受人擺布的反黨。這不,曹世浚就是活脫脫的典型範例。

“我殺的是不開城門的守城將士,屠殺家眷是忠國公為先皇後所獻的損計。”忠國公這些年攏絡不少死士,無不是曹世浚、假蘇情那類受過當年之苦的人。也正因為有忠國公不斷灌輸並誤導,才會讓這些人對陸漣青越來越恨,越恨越想除之後快。

只要讓曹世浚明白這個道理,並給予他足夠的證據,不信他還會傻傻聽從忠國公擺布。

溫濃萬萬沒想到當日見到的那位人畜無害的白發老人竟是這樣的幕後黑手,不禁遍體生寒。

越是心思深沈,越是不可貌相。忠國公先後侍奉幾任皇帝,曾經還是跟著太上太皇四處征戰的忠臣良將,卻不知這樣的人為何心壑至深,太上太皇死後,他便再無臣服之心,鼓惑先皇後在先,離間太後與陸漣青在後,分明是要攪亂了這大晉王朝,毀了姓陸的人。

然而一切野心終將扼殺在今夜,郭常溪領兵入府,今夜郭家燈火通明,闔家上下近百餘人無不從睡夢中驚醒過來,被那聲勢浩大的場面給嚇得傻眼。

長房嫡子郭常溪親自帶兵,抄的還是自己家,家中親人無不破口痛罵。他沒有去看面色灰敗的父親,讓親兵攔下試圖上來拉扯他的母親,祖母鐵青著臉將手中拐杖狠狠砸向他的背脊,再沒有往日的慈祥與愛護,句句皆是惡毒的漫罵與唾棄。

“哥、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對外揚言帶發修行,卻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郭婉寧一直留在家中,她扶著搖搖欲墜的母親,神色悲戚,試圖讓曾經最親近的兄長多看自己一眼。

然而這次郭常溪毅然決然,再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重重火光照亮郭家上空,親人的漫罵、仆人的央求交雜其中,天明之後,所有人都會知道郭家被抄,但人們不會覺得親自帶兵而來的郭常溪此舉大義滅親,只會認為他畏罪自保,與賣國求榮無異。

可郭常溪挺直背脊,沒有讓任何難堪折彎了腰。

當他來到祖父面前,忠國公神情平靜,與其餘家人不同的是他沒有表露一絲怒火,甚至還有了一絲讚許︰“也許這是最好的結果。”

至此,郭常溪冰冷的面容方出現一絲裂痕。他想質問祖父,想問到底為什以,話到嘴邊,輾轉不能言。

就在此時,一抹黑影從天而降,他手持寬刀,在眾人甚至郭常溪都沒能反應過來之時,一刀斬落忠國公的首級。

鮮血濺地,驚恐的尖叫沖天四起,郭常溪雙眼通紅,目眥欲裂︰“曹世浚!!!”

郭婉寧眉心一抖,雙瞳驟縮。

在曹世浚斬殺忠國公之首便被重重兵馬所包圍。但他毫無畏懼,拼命殺出一條血路。

“阿浚、阿浚!”

身後的呼喚又急又重,帶著失而覆得的哭腔,可曹世浚沒有回頭,一躍沖上房檐,烏影綽綽,在月下尤其孤冷疏離。

郭常溪接過□□,這一次他不再保存實力,蘊含滿腔仇恨的那一箭射穿曹世浚的要害,令郭婉寧難以自抑地發出尖叫!

月下烏影宛若斷線的風箏,終究是落地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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