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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魔障“您在她心中是個魔障,而她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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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魔障 “您在她心中是個魔障,而她也成……

“方周不是無關緊要的人嘛!”

永順宮裏傳出小皇帝的嚎啕哭聲, 非要鬧著找方周。宮裏的人亂成一團,也不知道小皇帝口口聲聲的‘方周’是喊誰,唯有把楊眉拉出來。

楊眉僵著笑臉, 強忍心中的惱怒與厭棄︰“陛下別鬧了……眼下宮中形勢如此危急, 別說出去救人,咱們永順宮怕是自身難保……”

“護軍呢?讓他們派兵護駕,朕不信刺客能動得了朕的一根寒毛!”當初方周拼了性命也要救他,皇帝認為這回應該輪到自己,“朕要去救方周!”

方周方周,又是方周!明明已經重生了,明明她才是皇帝的身邊人, 為什麽他還老是想著那個方周?!

楊眉只覺說不出來的煩躁︰“可是方周死了,再救不回來了!”

被兇的小皇帝龍軀一震,飽受極大沖擊的他哭得更加不能自理。

其他宮人聽不下去了︰“澤潤宮那邊什麽消息都沒有, 陛下別聽她胡說, 太後娘娘與信王殿下有列位先祖庇護, 諸位道長亦有道光庇佑, 定能逢兇化吉, 平安無事的。”

她們也不知平日極有分寸的楊眉怎麽今日說話句句那麽沖,要知道小皇帝鬧起來可不好哄, 她這不擺明是在煽風點火嗎?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小皇帝給哄進內殿, 還把兩只禦貓給他塞進懷中, 這才略略安撫了小皇帝難過的心。而她們也不管楊眉是否太後欽點,直接把人攔在外頭, 再不給她刺激小皇帝的機會。

直到這時楊眉才稍稍清醒一些,發現方周不見的不安占據心頭,一直回到永順宮不僅沒能平覆, 反而因為小皇帝的吵鬧變得越來越煩躁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變得那麽情緒化,隱隱有種被不順心的牽制感,令她非常的仿徨與忐忑。

被其他宮人攔開之後,沒了小皇帝的大嗓門,楊眉浮躁的心終於有了一絲緩和,與其勉強自己跟著皇帝背後跑,倒不如等澤潤宮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再慢慢打算。

楊眉轉身離開帝寢,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找到方周的下落。

早知會被她逃了,當初就不該試圖利用宮變的混亂來制造誤殺假象,應該早點把她殺了以絕後患。就算事後信王和溫濃真要追究,可無憑無據,人不死也死了,又豈能奈何得了她?

她就是謀劃得太好,事事想要撇開關系,才會倒黴栽了跟頭。

可方周究竟怎麽跑的?是僥幸逃脫,還是有人相救?如果是前者,她現在會躲在哪?如果是後者,救她的人又會是誰?

楊眉心事重重,沒有發現空無一人的宮廊有兩道腳步聲重疊在一起,隨著她的步伐放緩,後知後覺發現腳步聲的參差。就在她下意識扭頭往回看之際,一只掌心快且狠地迎面貼來,蓋住了她的嘴巴——

帝寢之內,小皇帝抱著他的禦貓哭唧唧。

好在相較於其他宮人的陪伴,兩位禦貓大人所能起到的作用更加顯著。

也可能是註意到小主人的情緒低落,陸虎陸獅難得有耐心,任小主人左擁右抱地擼貓毛。在雙重軟磨輕哄之下,小皇帝終於哭累了瞇著眼楮窩在床上,宮人見他睡熟,這才悄悄掩門守在門外。

小皇帝早前睡過一頓午覺,這時候只是哭困了,沒一會兒被人搖醒過來,揉搓眼楮不滿說︰“做甚麽搖朕?”

他睜眼定楮一看︰“容歡?”

宮門閉闔,內室光影浮動,落在容歡白皙的臉龐上,他作了個噤聲的動作︰“陛下怎麽哭了?”

一想起睡前的難過,小皇帝又想哭了︰“朕想母後、想小皇叔、還想方周……”

“方周是誰?”容歡眼珠子轉了轉。

小皇帝手舞足蹈,這樣這樣那樣那樣給他描述,總結一句︰“方周是朕的摯友。”

摯友這個詞是小皇帝看書學來的。

容歡摻著臉︰“陛下這麽喜歡他?”

小皇帝點點頭。

“那就去找他唄。”

小皇帝發呆︰“怎麽找?”

容歡指著自己︰“奴才帶您去。”

這幾日左大夫隨張院使留在太醫府,故而並不知道公明等人受到太後要挾,直到法壇祭祀這天返回澤潤宮才發現非但進不了澤潤宮,還與公明等人斷了聯系。

護軍暴亂之時,左大夫擠身在混亂的人群當中尋找東鶇觀眾人的蹤跡,好在這群人借住澤潤宮的時候摸清小門小路,逃命躲刀分外利索,暫時未見人員傷亡。

大難當頭,師兄弟倆還沒來得及含淚相擁,左大夫就被一只黑手揪了回來,匆匆拉向了陸漣青的所在︰“殿下臉色不對,你快幫他看看!”

方才容從帶著太後逃入正殿,他們破開正殿卻發現門內沒人,恐怕早就抄小道逃出去了。眼見東邊濃煙滾湧,陸漣青生怕溫濃有事,本欲先回永信宮看看情況,誰知未走兩步,竟是眼前一黑差點垮倒下去。

左大夫面色一凝,連忙替他探脈︰“殿下何時中的水毒?”

想到容從離開之前那一手,眾人心下一沈,紀賢臉色發白︰“你們不是有解藥嗎?快拿出來給殿下服下!”

左大夫哭笑不得︰“我哪能隨身攜帶解藥啊?咱們得回太醫府找張老!”

殿外護軍撕殺慘烈,勢必要破澤潤宮放能出去,可這裏非但只有太後準備的護軍,還有一撥疑兵混入其中,眼看前門堵死,或可召回被遣出去的半數護影,或可替陸漣青輾出一條生路。

陸漣青眉頭深鎖︰“不許召回。”

永信宮不知情況如何,他得讓那些人回去保護溫濃。

左大夫給陸漣青餵了個清血丸緩解毒性,陸漣青由紀賢扶到神臺前的蒲團坐下︰“這是哪種水毒?”

“放心,有解藥的那種。”左大夫以為他擔心中毒無解,安慰他說。

“是嗎……”陸漣青垂眉沈吟,忽見護影持劍警備,眾人面色一緊,擡眼眺向左側的神道柱,一人從那陰影後面緩緩走出。

陸漣青眸色一深︰“容從。”

眼見敵多我寡,容從孤身一人,卻分毫沒有膽怯與退縮︰“看來殿下是在等奴才?”

“容從,枉殿下待你不薄,可你不念昔日救命之恩,叛主在前下毒在後,你可曾對得起你的良心?!”你紀賢一向平心靜氣,難有如此忿然的時候。

容從知他怒其下毒之過,他揖手彎腰,深深叩下一禮︰“奴才正是為此而來,誠心向殿下告罪的。”

紀賢一怔,陸漣青揚手攔下他︰“那便說說,你有何罪相告?”

“殿下,您曾救奴才於水火之中,是奴才忘恩負義,反加害您。”容從深深一叩,並未立刻直起腰︰“您曾托付奴才照看太後,是奴才無能背信,屢次害她受苦受累,開解不了她,亦無法阻止她。”

“太後她……”容從十指攥緊︰“一直都很不安。”

“老太師一死,魯氏一脈風中飄搖。先帝有召,魯家便將她當作祭品一樣獻貢。她那時候只有十五,年紀太輕,卻要遭遇百般變故。”

“那些年她過得太苦了,所以當您歸京勤王,她才會那麽後悔。”

“因她心中有愧,所以才會後悔、不安,害怕您的回來,是對她的報覆。”

“您在她心中是個魔障,無論旁人如何勸解都沒有用,所以她才會將自己逼入了今時今日這樣的死胡同——”容從緩緩擡頭,毫不避諱陸漣青審量的目光︰“而她也成了奴才心中的魔障。”

“為了讓您死得悄無聲息,也為了讓您的死合情合理,奴才將水毒混入春芳百錦圖所用燻染色料,只有讓信王自然而然地‘病死了’,才能化解不必要的內亂與幹戈,讓陛下順利接掌您手中的一切權利。”

刻意削弱混入春芳百錦圖所用燻染色料的毒性,一方面確實是為了不令織造過程中產生女工毒發引來疑心,一方面也是為了防止毒性強烈會引起宮中太醫或民間大夫的註意,隨著毒性的延緩制造信王病死而非毒發身亡的假象,最重要的是容從深知信王代政的作用與重要性,至少在小皇帝長大之前,還需要信王震懾朝野內外,他還不能太早死。

也就是說太後母子還不能震懾朝綱,所以需要借信王的威信壓一壓陣,等到小皇帝長大了,沒用的信王也就可以去死了,爾等不可謂不白眼狼了,就連左大夫都看不過眼。

紀賢更是氣得臉色發青,春芳百錦圖的毒陸漣青從未在他面前提及,他竟不知這些人如此歹毒!

陸漣青早有所料,聽到此時卻仍然忍不住怒笑。上輩子就因為自欺欺人,才會忽視太後與容從的異樣而沒有深究,結果還真把自己給作死了。

“那容歡呢?”他深吸一口氣︰“容歡又做了什麽?”

“容歡發現了,”容從哂然︰“想必你已查過他的底細,他是我容家的後人……”

“他發現了水毒的秘密,並且追到織染署查到奴才的頭上來了。”容歡意外發現春芳百錦圖的燻染色料含有水毒,他知道水毒是容家人秘制的毒|藥,所以容歡盯上織染署,也盯上了容從。為了驗證毒性,容歡又從淩園私下挑走六名宮女用以試毒,真到這些人相繼出現毒發癥狀,容歡才終於確信春芳百錦圖的秘密。

容從抿唇自嘲︰“奴才並不希望被卷入這件事,所以才一直瞞著他動手,可他那人總是執拗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偏是不聽。”

陸漣青若有所思︰“那鐘司制和常制香也都是你的人?”

容從眉心一動︰“鐘司制與常制香都曾是容氏培育出來的藥師出身……她們皆為奴才所用,若非常制香的失誤引來阿濃,奴才亦不希望損失她這樣的人才。”

“只沒想到這事反被李監查所察覺,她暗中潛入司簿司調查常制香的宮籍,奴才不得己,只能將她擊暈。”容從哂然︰“至於鐘司制,奴才得知她已失蹤多時,既然殿下問到她,想必她已落入您的手中?”

“鐘司制行事沖動,但為人不壞,還望殿下放了她。”

陸漣青諷笑︰“為人不壞?你可知她給阿濃下了水毒,害她受了多少苦?”

容從眉梢一舒︰“就算她不下毒,阿濃也已經中了水毒不是嗎?”

陸漣青笑意一收,神色陰鷙︰“在鐘司制之前給阿濃下毒的人,真的是你?”

容從牽起一抹悲慟的苦笑,然而神情卻無比沈靜︰“對此,奴才深表愧歉。”

陸漣青面冷如冰︰“就憑你這句話,本王絕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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