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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陪你“等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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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陪你 “等一切都結束了……”……

按照第一次服藥之後暫時得到緩解的毒性, 不應該出現突然病變的情況。張院使與左大夫暗暗琢磨了許久,直到溫濃的心情稍稍平覆之後,她這才斷斷續續回憶起今日遇到的人與事。

有陸漣青派在身邊的護影一路相隨, 護影既然沒有發現任何身外異端, 那只可能是近身接觸之時所造成的。排除懵頭懵懂的小皇帝,溫濃這一路接觸的人有仨。

楊眉、容歡還有容從,這三個人當中勢必有一人在溫濃身上動了什麽手腳。而三人當中又屬容歡和容從與溫濃有過最直接的近身接觸,並且他倆都與水毒有著最直接的關系,兩人當中任一人動手腳的可能性都非常高。

可是溫濃卻說︰“是容歡最先說他聞到花香的。”

那時容從還沒出現,容歡也才剛剛露臉,如果是他在溫濃身上動手腳, 又為什麽要主動提及花香的問題?溫濃更懷疑的人是楊眉︰“楊眉知道水毒的事,當初她在織染署待過一段時間,其他人相繼染毒而死, 唯獨她什麽事也沒有, 會否她也會用水毒呢?”

聽到這裏, 左大夫忍不住開口︰“你們有沒有想過這次毒發恰好救了她的性命, 不是意外?”

眾人沈默, 陸漣青反問︰“怎麽不是意外?如果沒有用藥流掉這個孩子,水毒直接影響到的就是母體, 在沒有研發出解藥的情況下, 阿濃很可能會死。”

溫濃一個哆嗦, 略略後怕。

“既然研制出這等毒|藥,想必此人必定深谙毒性, 如果那人的目的就是為了流掉孩子,倒也不是不可能這麽幹。”張院使倒是認可他的說法︰“前提是在對方本意並不是傷害阿濃的情況下。”

“如果不想傷害她,當初為什麽要對她下毒?”陸漣青沈色道。

左大夫抓了抓腦袋︰“誒?這麽說好像確實也不通呀。”

當然說不通, 如果本意不是想要溫濃的命,那下毒的目的是什麽?存心折磨,給人添堵嗎?

陸漣青並不打算在這種時候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他讓紀賢將左大夫和張院使請出門,自己則留下來陪在溫濃身邊。

“你覺得那三個人當中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眼見她巴巴瞅著自己,陸漣青籲聲︰“不是讓你別想太多麽?”

溫濃搖頭︰“我睡不著。”

陸漣青哄了幾聲沒哄進去,拿她沒轍︰“不管上輩子的她知道多少,這輩子的楊眉我相信她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弄來水毒。”

沒想到陸漣青的答案與她完全不同,溫濃有些洩氣︰“楊眉今日與我提過一件事。”

“她說太後聯合朝中股肱大臣將會在法事當日發動宮變。”溫濃瞄他臉色︰“她讓我把消息帶給你,作為投誠的禮。”

“她還說……太後暗中勾結的股肱大臣是忠國公府郭家的人。”

陸漣青眉梢微微挑動︰“嗯。”

溫濃訝然︰“郭家真的要造反?那、那郭婉寧呢?郭常溪呢?他們都知道嗎?”

“這事有些眉目,還在查。”陸漣青伸手輕輕拍她的被褥,示意她乖乖躺好。

然而溫濃並不安份,陸漣青只好掀開被角往床裏躺進去壓制她的手腳,這下溫濃老實了。

“我、我就是想說……我名義上算是他們家的幹女兒。萬一他們要造反,我就成了牽連犯了。”溫濃無辜道。

“他們姓郭你姓溫,當初死活不肯收你做幹女兒,這會兒還是出五服的關系,就是誅九族也牽連不了你。”陸漣青一手枕在腦後勺,懶洋洋地半闔雙眼。

“原來還沒認的嗎?”溫濃才知道。

當初話是陸漣青放的,事後押著郭婉寧去削發為尼,郭家背後整出一套帶發修行的把戲,自是背地裏還打著別的主意,豈肯真把溫濃收作幹女兒,白占了他們郭家的便宜?

但陸漣青這番話卻是當著朝堂百官的面放的,有小皇帝作擔保,真到那時候就算郭家不肯,官家也能押著把事情給定下了。同理,假如郭家這時候鬧出什麽妖蛾子,陸漣青一樣有辦法收回成命。

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殿下,本來就是他的話說了算。

溫濃湊過來枕在他的臂彎︰“我以前從沒想過自己會親身經歷這樣的事。”

換作上輩子的她絕對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會卷入這些爭鬥當中,可如今發生的每件事竟都與她息息相關。

陸漣青側身輕輕環住她的身體︰“是我牽累了你。”

溫濃搖頭︰“是我自己想要跟你過一輩子。”

“很快,這一切都會結束。”

溫濃只當這是陸漣青的一句安撫,雖然左大夫的藥很有效果,可畢竟是損耗身體的事情,再加上白天的劇痛折磨得她精疲力盡,溫濃感受到對方的溫度,自己確實也乏了︰“以前身強體健不覺得,最近這陣子天天臥在病床上,我才知道這種感覺有多難受。”

陸漣青笑了︰“張院使說過你的身體素質很好,很快就能好起來。”

溫濃擡眼瞅他︰“你的身體素質沒我好,所以你也要多點休息。”說著,擡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你的黑眼圈都冒出來了。”

不僅要操勞國事,還要天天為她擔心。

溫濃不禁嘀咕︰“我今天幫你狠狠訓過小陛下,我還給他洗腦說要好好背讀勤奮用功,將來當一個好皇帝,給你分擔多一點辛苦……”

“你不會怪我多事吧?”她有點不敢確定,萬一陸漣青不想放權,那她的多管閑事就真的太多餘。

溫濃可憐巴巴沖他眨眼楮,就算弄巧成拙,也希望陸漣青能夠原諒自己。

陸漣青緩緩舒眉︰“我有想過……雖然短時間內陛下不能獨當一面,但我可以給他留下一批足以挑起國家大梁的忠臣賢士,即便他朝哪一日我不在了,這些人也能夠很好地輔佐陛下治理朝綱,共同開創大晉山河的美好未來。”

溫濃越聽越不對味,沒忍住想爬起來︰“等等,你想幹嘛?”

不過陸漣青沒讓她起來,把撈回懷裏去︰“你不是想去絳州嗎?”

“等你身體好起來,等我把事情處理完了,我陪你去找你姨母。”

溫濃睜大雙眼,眼裏的光逐漸變亮︰“可是、可是絳州這麽遠,陛下還這麽小,你這一走真的不要緊嗎?”

“我沒說一去不回。”陸漣青輕敲她的額門︰“尋親只是次要,主意是陪你游山玩水,別把你給悶壞了。”

溫濃摸摸額頭,心想這樣也好,這麽一來陸漣青不用成日操持國事壓垮身體,到處走走還有利於修身養性。

“不過你身體也得再養好才行。”溫濃板正小臉,認認真真指向他︰“不然路途顛簸,我怕你沒走多遠就病倒了。”

陸漣青失笑搖頭︰“我沒你想象的那麽弱。”

溫濃沒聽他的,心裏盤算著接下來應該如何開展養生計劃,越想越美滋滋,滿足地笑︰“小陛下知道一定羨慕死了!”

看她不再因為沒了孩子愁雲慘淡,陸漣青神情微柔,抱著她闔上眼楮。

這天晴雪,旭日東升。

今日便要舉行法壇祭祀,這可以稱得上是今年以來的頭等盛事。無論是宮裏還是宮外,所有人都在翹首企盼這場法事的舉行。

太上太皇在位時期,玄鶇觀的推崇使得全國各地盛興道法的傳衍,直至先帝施行禁道制令之後,國民熱情受到壓制,這才慢慢消減雕零。

然而先帝在位時間不長,數年時間並不能夠壓抑住百姓內心真實的信仰,隨著新帝登基信王執權開始,東鶇觀的建立成為打喚信仰覆興的第一炮,緊接著便是這場祭祀的盛大舉行,無論是宮裏還是宮外所有人都在翹首企盼,無不等待這場盛事的完美落幕,緊隨而來的便是信仰開啟的第一步。

日出東方,宮外已是鑼鼓喧天,又因新年的到來,京街坊市空前歡騰。這日不設朝會,百官都將入宮朝祀,緊隨皇帝之後,參與法事的開啟。

各宮都能感受到今日的氛圍格外不同。

午時是陽氣鼎盛之時,公明觀主擇時為午,澤潤法壇開祭,皇帝、信王以及太後都將到席,率令百官圍祭。天地崇祀,之所以在年邊開啟,意在驅邪避兇迎福祉,驅邪崇亂造,避兇光噩行,祈風調雨順,庇國泰民安。

距離午時還有一段時間,百官已經陸續到場,澤潤宮中早有道士焚香,法壇沈寂,公明觀主尚未露臉,宮裏諸位也未到達。

永順宮中,宮人正在為皇帝更衣束冠。小皇帝大病初愈,臉色雖算不上特別好,可相較於前兩日高燒昏迷,能說會跑可謂精神十足。

宮人見他精神爽利,還紛紛說他恢覆得很好。楊眉笑著靠過來給他束上玉龍腰封︰“陛下看起來好像很高興?”

小皇帝當然高興,他還銘記著溫濃告訴他的事,很快就能見到方周了!

楊眉不知他心中所想,但見小皇帝難得對她眉開眼笑,心裏不免感到欣喜。多虧她這兩□□不解帶貼身陪護,想必全都看在小皇帝眼裏,定是終於知道了她的好。

眼看午時未到,小皇帝已經換好一身龍袍準備動身,楊眉貼心提醒︰“陛下且慢,時辰還沒到呢,咱們不著急,先留在永順宮裏靜候太後娘娘的來訊……”

一聽還要等,小皇帝不樂意︰“難道要等母後一起去?這多麻煩啊,兩邊又不同路,朕不能先去嗎?”

楊眉勸說︰“太後娘娘說了,務必由她陪您親往。”

這要不是母後的意思,小皇帝最近又實在怕她難過傷心,換作以前才不聽呢,說走就走!

雖然不情不願,但好歹是哄住了小皇帝。確定小皇帝暫時不會鬧性子,楊眉讓其他宮人盯好皇帝,她則避人耳目,抄小路從後門悄悄潛出,並未發現她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陸漣青派來的護影眼裏。

永信宮中,陸漣青換上一身褚色朝服,發冠梳整,眉目冷清,端的是威儀凜凜,端美禁欲,看得溫濃癡癡發呆。

陸漣青眺來一眼,主動走到床前,彎腰貼近她的臉︰“看什麽?”

溫濃看得蠢蠢欲動,伸手勾著他的脖子求麽麽,陸漣青理當所然滿足她一口︰“我讓紀賢留下來陪你。”

“那怎麽行?你身邊總得有個信得過的人跟著。”別說紀賢不答應,溫濃自己也很想跟著去。可她身子有損,一時半會不能下地,更別說是跟著去了。

而且她心知自己去了不僅添亂,還是陸漣青的累贅︰“你不會有危險的吧?”

陸漣青回以安撫的笑︰“法事一結束我就回來,不會讓你等太久。”

溫濃依依不舍地松開手︰“萬事小心。”

心知這次法事很可能有危險,紀賢確實不同意答應留下來,陸漣青知他執意隨去,也沒再多說什麽,留下護影守著永信宮,主仆二人這才離開永信宮。

“容歡找到了嗎?”

紀賢搖頭︰“還在找,但至今沒見他的蹤跡。”

陸漣青沈思,溫濃遇見容歡的那一次是容歡最後一次出現在別人的視野當中,隨即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再沒有人見過他。

這人平日就是那般神出鬼沒,永福宮的人竟見怪不怪,唯二會惦記他的太後近日也沒有傳召,而容從……

溫濃曾說離開之時容歡是與容從在一起,但容歡失蹤之後,容從卻對他的行跡默不關心,就仿佛身邊從來沒有這個人般。

“永順宮那邊也來了消息,就在剛剛楊眉偷偷潛出去了。”

陸漣青稍稍回神︰“跟緊別丟了,看她到底在打什麽鬼主意。”

“另外永順宮那邊還有消息稱,”紀賢低聲附耳,“太後讓人壓著,沒讓陛下動身前往澤潤宮。”

陸漣青面露諷色︰“她倒是護子心切。”

知道今日要在法壇生事,不讓皇帝身陷危地。

紀賢心情難免沈重,正因知道太後有何打算,他才更不放心陸漣青孤身涉險。陸漣青平靜地回他一眼︰“如果哪一天,真到了讓你大義滅親的時候,你想你會怎麽做?”

紀賢被他問得啞口無言︰“殿下,奴才的親人早已不在世間……”

陸漣青不以為然︰“本王就是你的親人。”

紀賢一怔,先是心頭一暖,隨即想到他那番提問的言下之意,冷汗滴落︰“奴才心怕、奴才做不到……”

陸漣青似乎不太滿意這個答案︰“你就打個比方。”

紀賢頗是汗顏︰“比、比方?”

比方說陸漣青做了什麽,不得不讓紀賢大義滅親的事——

“奴才做不到。”紀賢低頭,不是因為在陸漣青面前而阿諛奉承,而是真的做不到︰“您是奴才的親人。”

陸漣青默然︰“是嗎?那……”

“你覺得容從他是否能夠做到?”

“殿下認為……”紀賢訝然看他,心中百轉千回,總算是意會過來什麽,神情覆雜,這回卻不再像之前那麽猶豫,則是篤定︰“奴才認為,容從他也做不到。”

陸漣青眸色閃動,牽動唇角︰“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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