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中毒陸漣青知道不可能再隱瞞她。……

關燈
第136章 中毒 陸漣青知道不可能再隱瞞她。……

然而註意到楊眉異樣的只有溫濃, 忽如其來的驚喜直接傻住了小皇帝,他沒能鬧明白為什麽會在宮裏見到方周,這一刻卻似近鄉情怯不敢靠近, 連平日裏最喜愛的兩只禦貓都沒能顧上, 哇一聲掉頭跑開。

兄弟相會的兩只禦貓懵頭懵腦眺向狂奔而去的主人,始料未及的溫濃和方周也都紛紛傻眼,唯有楊眉記得緊追皇帝的腳步,急急呼喚︰“陛下、陛下……”

很快,來得突然去也匆匆的主仆二人消失在眾人眾貓的眼前,引發方周好不容易被勸哄下來的情緒波動︰“他根本就不想見到我。”

努力和稀泥的溫濃也覺得小皇帝忒不爭氣,不過還是違心地說︰“……說不定只是喜大普奔?”

被小皇帝這麽一攪和, 方周對勸好勸和的溫濃印象大打折扣,懷疑前邊說的好話全部都是騙人的。溫濃簡直哭笑不得,彎腰摸摸方周的小腦袋︰“我看他剛一見到你時的高興勁可不是騙人, 小陛下是怕被你說討厭他, 這才哭著跑開了。”

小方周悶頭虎臉, 也不知聽沒聽得進去。

眼看主人跑了, 兩只禦貓只好繞回兩人身邊團團打轉, 溫濃見天色陰沈很快就要下雪,遂跟方周一人抱起一只往永信宮去︰“對了, 你剛說左大夫進宮給我看病?我得的是什麽病呀?”

小方周搖搖頭, 仰起小臉朝她看來︰“我也不知道, 好像說是你肚子不舒服。”

肚子?溫濃下意識捂著腹部的位置,腦海裏不斷閃現睡夢中迷迷糊糊聽到的對話, 陸漣青和紀賢之間的對話。

心中的不安正在一點點擴張,溫濃抿緊下唇,她沒覺得肚子哪裏不舒服呀?

小方周盯著她的動作, 福至心靈說︰“你是有寶寶了嗎?”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溫濃驟然怦跳的心口處,她的呼吸急促︰“怎、怎麽可能?你別瞎說。”

如果真是有了陸漣青的孩子,他為什麽不要?

這個疑惑在溫濃腦海中不斷盤旋,沒能註意離開之後的異動,藏在陰影處的楊眉捂住嘴巴,摒住呼吸努力不讓她們發現自己的去而覆返。

溫濃心事重重,牽著方周回到了永信宮時,陸漣青不僅回來了,正如方周所料左大夫也已經先一步來到永信宮,見到方周跟著溫濃回來時楞了了下,緊接著三步並兩步上去拉住方周︰“你去哪了?你該不會真的……”

話到嘴邊,意識到場合不對,左大夫又生生卡住。

“外面風大,你才剛退燒,怎麽能到處亂跑呢?”這時陸漣青已經起身來到溫濃身邊,伸手輕輕觸碰她的臉,冷風都把雙頰給吹得冰涼冰涼。

“我在屋裏悶得慌,出去散步的時候偶然遇見方周的……他不識路,我就帶他回來了。”說話的時候溫濃能夠感受到陸漣青的目光一直在她臉上打轉,可她卻下意識抗拒,故意低頭不去對上。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指腹摁壓過的那麽瞬間力道一重,不過很快消失了。

“方周沒見過世面,一進宮就被金碧輝煌給迷花了眼,真是麻煩溫姑娘了。”有她替方周打圓場,左大夫暗松一口氣,拿眼偷偷瞪方周︰“還不趕緊道謝?”

方周低頭,不過還是乖乖給溫濃道了謝。

“宮裏規矩繁多,方周年紀太小,我恐遇到不認識的人要吃大虧,還勞左大夫多看著點兒。”溫濃擺手,隱晦地提醒說。

“自然、那是自然。”左大夫立刻心神領會,明白溫濃已經知道了什麽,所以才會這般提醒他。

左大夫尋回方周,下意識就想趕緊把人先領走,可他跟陸漣青對了一眼,轉念又想起自己手頭還有一件要緊事,登時進退兩難。

溫濃看出來了,沒讓他為難太久︰“聽說左大夫這趟進宮是來給我治病的,也不知我得的究竟是什麽病?”

這話是問左大夫,同時也是在問陸漣青。

陸漣青垂眉靜靜看她一眼,在左大夫之前主動開口︰“無卓,你們先回去吧。”

“我會跟她說清楚。”

有他這句話,左大夫立時如釋重負,拉著方周倉促跑了。紀賢顧慮地投來一眼,不過也在陸漣青的示意下退出門外,留下溫濃與他二人單獨面對。

“先回屋裏去吧。”

陸漣青牽握住她的手,溫濃沒有拒絕,默默被他送回寢居躺下,由著他給自己掖好被褥︰“我退燒了。”

“嗯。”陸漣青淡淡應聲。

“不頭暈也不犯惡心,我覺得我已經好了。”溫濃不再回避地迎視他的目光,喃聲低語︰“我沒覺得肚子不舒服。”

陸漣青的眉心一抖,這個細微的反應並不明顯,但溫濃還是註意到了︰“我怎麽了?”

“你中毒了。”陸漣青知道不可能再隱瞞她。

“中毒?”

陸漣青頜首︰“鐘司制把你藥倒的時候,給你下了毒。萬幸發現及時,張院使開了處方,也給你餵過解藥……”

溫濃靜靜聽著,不見下一句,不免忐忑︰“難道沒能解開麽?”

“解開了。”陸漣青輕輕撥開溫濃額前的碎發,對上她緊張的眼神,聲音放得極輕極柔︰“阿濃,你有了。”

“有、有什麽?”溫濃嗓子幹啞,聲音越來越小︰“……孩子?”

陸漣青點頭。

得到這個確切的回應,溫濃卻只覺心臟像被一雙手給攥得死緊,迫使得它一驟一緩。路上溫濃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但親耳聽見卻又是另一番感受。明明是欣喜若狂的,可無名的恐懼卻又隨即占據了整個心房。

溫濃皺著眉,強作鎮定︰“你不喜歡我們的孩子嗎?”

“不是不喜歡,是不能要。”陸漣青能夠感受到她內心的不安,卻不得不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你接觸過水毒,體內的毒素已經廢了這個孩子,活不成的,不能要。”

“水毒?”溫濃呼吸不暢︰“難道是鐘司制給我下的……?”

“不,恐怕還要更早之前。”陸漣青眼裏閃過一抹郁色。

更早之前?溫濃傻了,水毒無色無味,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麽情況下沾上的︰“可我什麽感覺也沒……”

腦海裏飛快閃過什麽,溫濃拉著被褥快往床的角落裏縮︰“你別過來,會傳染的。”

她腦子還很亂,可這一刻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能傳染給陸漣青。

“不會傳染的。”陸漣青抓住她使勁往裏縮的腳踝︰“你一直跟我在一起,再親昵的事情都做過,如果真會傳染,早該傳給我了。”

溫濃不信,掙紮蹬腿,被陸漣青爬上來手腳並用地摁住,強行將她押進懷中︰“別怕,我們都不會死的。”

溫濃實在掙紮累了,趴在他懷裏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眶又紅又熱︰“那我們的孩子呢?”

“孩子不能要。”陸漣青態度冷硬,斬釘截鐵道,“我必須首先保證你的性命安全,孩子有沒有根本不重要。”

溫濃傷心哭了︰“可是我想要嘛!”

陸漣青見不得她哭,卻無論如何都不肯心軟︰“沒用的,已經成死胎了。”

這下溫濃哭慘了,從白天哭到天黑,眼淚都哭幹了,陸漣青仍然罩著鐵石心腸的金鐘罩。直到晚上紀賢來送飯,聽見哭聲停了,這才探頭進屋。

小兩口正縮在床的最裏邊,滿臉愁雲慘淡的溫濃宛若霜打的茄子,好不容易等她情緒平覆的陸漣青一邊給她敷眼一邊低聲解說︰“水毒太過兇險,當日解開的只是鐘司制下的,事後我們發現你的病情一直反覆,才發現你體內還有另一味水毒?”

“以前你怎麽沒說水毒還分兩種的?”溫濃眼楮哭腫了睜不開,但不妨礙她流露出‘你又想騙我’的不滿。

陸漣青失笑搖頭︰“以前是不知道,經此一事才終於有了眉目。”

紀賢把清粥小菜給他倆端來,陸漣青接過碗來執起調羹給溫濃餵來一口,溫濃撇臉︰“你先把事說清楚。”

“飯得先吃,事可以慢慢做,這話是你說的。”陸漣青溫聲哄︰“話可以慢慢說,不妨礙你先填飽肚子。”

溫濃想到肚子裏還有孩子,雖說是個死胎,可也算是一身兩命,抽抽噎噎地含著一口他送來的粥︰“我吃了,你得接著說。”

“好,我接著說。”陸漣青的所有耐性全交給了她,紀賢看在眼裏心裏有說不出的感慨,悄聲退出門外守候。

陸漣青邊餵粥邊說︰“問題就出在這裏。”

溫濃嘴巴沒空,無聲露出疑惑的表情︰“?”

“鐘司制手中的確有水毒,這種水毒的病癥宛若感染水痘,也正是當日被送去太醫府的那兩名宮女所染的水毒。此前宮中已經出現過這種病癥,就算你受染以後也出現這樣的病癥,絕多數人恐怕只會以為是感染了水痘或者謠傳的人瘟,如同七年前織染署爆發的那場人瘟一樣。”

溫濃心頭一跳︰“七年前?難道鐘司制正是七年前給織染署下水毒的罪魁禍首?”

“是與不是,尚是一說。”陸漣青沒有立刻回答︰“問題的重點在於你的病癥與那些人不一樣。”

溫濃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對呀!”

難怪陸漣青說她中的水毒不是鐘司制下的,因為她的癥狀完全不一樣,她除了頭暈想吐,再不濟就是高燒,並沒有出現水痘的那種癥狀。

“這些年張院使一直在潛心研發水毒的解藥,但是因為水毒的消聲匿跡導致進度的停緩,直到前陣子織染署再次出現水毒,中毒的宮女這才給予了張院使更多的研發空間。”

若非那兩名宮女中毒時間太長救不回來,張院使的解藥還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而溫濃中毒時間不長,所以張院使的解藥才能對鐘司制所下的水毒起到解毒作用︰“但現在的問題是他的解藥沒法完全解開你體內的未知水毒。”

“而我之所以急於把無卓招進宮,正是為了請他與張院使聯手研制出對付這種未知水毒的解藥。”陸漣青舒眉,未再瞞她︰“這是我的未了心願,上輩子我就是因其而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