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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花香這裏面的香,會否正是殺人無形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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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花香 這裏面的香,會否正是殺人無形置……

容從回到永福宮時, 天色已漸暗淡,宮廊兩側有宮人正在掛籠換燈,仔細環望便會發現周遭多了一絲年味的喜慶, 很快就要過年了。

不過在新年到來之前, 太後會從宮外請來東鶇觀觀主作法,一方面是為了平息宮中紛紛擾擾的謠傳,再則也算是為新年驅邪化兇,為宮中新氣象迎福招吉。

澤潤宮的法壇昨日已經解封,那裏自從先帝登基以來儼然成為宮裏的一道禁忌。時隔多年再次解封,蛛網塵埃不堪入目,屬實需要好好打理。加上即將進宮的東鶇觀一行人接下來也將要暫居澤潤宮中, 白天容從親自領人前去掃灑,整日忙碌下來難免疲累,不過他還是振作精神, 準備返回新舍換上一套幹凈的衣裳, 這才折去太後行宮稟報情況。

“師傅。”

回到屋裏更衣的容從聽見有人不請自來也未多言, 直到沒有聽見回應的對方活像猴子似的四處亂撞, 終於探頭從屏風後面找到他︰“師傅, 你這一整天都跑哪去啦?”

容從平靜地睇他一眼︰“有事?”

“你最近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眼看娘娘頭風又犯了, 要不是徒兒替她按摩頭穴, 指不準娘娘就要大發脾氣了。”容歡坐在桌邊, 兀自倒了一杯涼茶。

容從穿衣的動作一頓,不緊不慢地繼續扣上︰“哦?看來你是可以出師了。”

“徒兒還遠不及師傅呢。”話雖如此, 但他嘻笑的口吻卻頗是得瑟忘形。

容從換完一身長衫,從屏風後邊繞出來︰“你一整天都在娘娘身邊侍伴?”

“娘娘最近心緒不寧,身邊沒人侍伴怎麽行。”容歡笑容可掬, 將倒好的茶水遞給他。

“從前也沒見你這麽上心。”容從只掃了眼那杯茶,繞開他徑直向外走去︰“如今要你去尚事監,你倒是天天磨在娘娘身邊不肯走了。”

容歡將茶杯放下,尾隨他出門︰“我不去尚事監你不應該更高興才對?”

容從佇足看他,容歡無辜說︰“她們都說我是混世大魔王,你也不想見去把尚事監拆了吧。”

容從卻沒有與他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楊眉的事,事前我並不知情。”

容歡笑意一斂。

“她針對你或有其他原因,或單純只是為了報覆你對她的欺淩。”容從頓聲︰“可我確實不曾與她提及過往的事,也不知道她究竟從哪裏聽來那些事情。”

容歡面露古怪︰“師傅是在向我投誠嗎?”

容從心平氣和說︰“你若這麽覺得,那就當是這樣吧。”

“你也該適可而止了。”

容歡咬牙,惡狠狠地瞪他一眼︰“合該適可而止的人是你!”

“別以為我真不知道她為什麽針對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打什麽主意。”容歡諷笑︰“你就那麽甘心當條走狗嗎?”

容從面色一沈︰“容歡。”

容歡渾無所懼,齜牙咧嘴︰“別讓我瞧不起你。”

信王為什麽會死?因為他擋了某些人的路。

陸漣青擋的絕不僅僅只是一兩個人的路,自他從阜陽殺回京師,自他占有這個權勢滔天的位置,自他成為只手遮天的攝政王,每天都有無數人想要他死。

事實上陸漣青所擋的非但是敵對者的路,他還擋住了曾一度為他所庇護的人的路。

太後,從未真心信任過他。隨著信王重權在手,太後的心只會越加不安,暗藏異心秘而不發,撕破臉皮只不過是早晚的事。

可過了這個新年小皇帝也才只有六歲,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太後母子安然棲身於信王羽翼之下,相互從未表露出任何反目跡象,既然能夠相安無處地度過往後那麽多個年頭,這輩子又為什麽會這麽快露出端倪呢?

溫濃告別楊眉輾轉來到織染署,盯著宮門門楣上的那三個字,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急促跳動。

春芳百錦圖為太後欽點,由織染署百餘女工日以繼夜傾力打造,原意是想以小皇帝的名義贈予陸漣青及他的未來王妃的大婚之禮。

這副圖在上輩子沒有任何意外地送到了陸漣青手中,由於其所代表的造詣價值之高,又賦予了當今聖上與太後難言可貴的誠心與用意,因此常常被放置在陸漣青觸手可及的地方。

也就是說如果這副春芳百錦圖真的有問題,那麽的確極有可能存在致使信王喪命的原因。

問題就在於春芳百錦圖到底蘊藏著什麽秘密?

溫濃皺眉回想楊眉意有所指的那席話,春芳百錦圖中隱藏的秘密與容歡有關,而能夠置人死地的秘密,是否正是容歡與織染署之間唯一聯系得上的無名水毒?

香。

溫濃想到了當初錯誤混入那批次的香珠瓶,還有香珠的制造者常制香。

能夠殺人於無形,非但是服食,還可能是味道。春芳百錦圖最大的特色就是香,相傳為了達到栩栩如生、仿若身臨其境的奇效,紡織過程中所用的一針一絲采用大量花甘蜜露搗煉浸染,完成之後再用精心煉制的蜜丸香珠重覆薰染,春芳百錦乍一現世,那是織染署聯合造辦署共同打造出來的盛世奇觀。

這裏面的香,會否正是殺人無形置人死地的那枚兇器?

溫濃需要考證這一個可能,她必須親自來一趟織染署查明情況。

天色儼然不早了,可正是為了避人耳目潛進織房,溫濃才會挑這個時候來……當然她也可以入夜之後再潛入,只是天黑之後比較沒膽。

溫濃承認她比較慫,還很怕死。

眼看晚膳時間已經到了,如果這時候回永信宮,她怕自己回去以後就不想再出來,更怕回去見到陸漣青之後不知應該怎麽面對他。

如果陸漣青真是重生的,他會否發現自己跟他一樣?那他心裏又是怎麽看待她的?溫濃亂糟糟地想著,有些唾棄,又有些頹喪,還有點惱。

反正心情不怎麽好,溫濃幹脆趁這個機會翹家,不過行動之前她悄悄張望,也不知陸漣青派在暗中的人到底在不在,會不會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跳出來保護她?

可惜觀察半天也沒見什麽蹤跡,溫濃略略失望,不過她還是毅然決然地跨出一步,進入久違的織染署裏。

腳還沒點地,遠遠聽見一聲媒婆吆喝︰“哎喲!這不是咱們阿濃姑娘嗎?”

溫濃背脊一僵,扭頭發現了那位接替李監查位置的鐘司制,不久之前彼此還才剛見過一面。

“這個時間節點大夥都走得差不多了,還好我留著些事善後沒走,不然可就白白錯過了。”鐘司制挽著她活著閨女回門︰“今日怎麽得空上織染署來探望我們?”

溫濃剛要張口,鐘司制立刻表示懂了︰“聽說造辦署那兒出了事?唉!我就知道那兒風水不好,遠不及織染署風水寶地,你看看咱們這出來的李監查、還有你,嘖嘖……從咱們這兒出來的個個水靈,全是人才。”

溫濃木著臉聽完她的絮絮叨叨,輕咳一聲︰“鐘司制,你剛忙完肯定還沒吃晚飯吧?天色不早了,不如你先回去……”

“不成、不成,哪能讓你獨個兒在織染署裏沒人陪伴?”鐘司制體貼說︰“飯可以晚點再吃,我陪你到處走走?對了,你這是要上哪兒去?”

溫濃實在盛情難卻,眼珠一轉,佯裝黯然︰“我也沒別的地方去,就是心裏苦悶,想著四處走走,一不留神就來了這裏……你也知道信王殿下改了婚期,有意換娶另一位郭家小姐,我心想著咱們織染署裏的那副春芳百錦圖日後定是送給他倆作成婚大禮罷?”

鐘司制一聽就悟了︰“別難過,聽說前些日子殿下攜你一同前往舒光齋趕赴太後娘娘的小家宴,想必你在信王殿下心中地位不比那位郭小姐低。”

溫濃唇邊抿著苦楚的笑,鐘司制一邊積極安慰一邊陪她往署裏進,不由自主就順著溫濃的腳步往百錦圖的坊室去。

“你說李監查怎麽好端端就碰上那樣的事?”宮裏謠傳不斷,鐘司制說起這事,也是一副怪力亂神的小心翼翼,“還有常制香,從前我與她共事,也沒見她這麽想不開。”

“你與她曾共事?”溫濃捕捉到一絲訊息。

“可不是嘛,我原來是造辦署的,最近才調來織染署的,這事李監查沒同你說?”

容從接手尚事監以後各署人員皆有調動,倒不是什麽稀罕事。溫濃心念轉動︰“那你對制香也有一定也了解吧?”

鐘司制笑笑︰“何止了解?我原來也是制香,不過論手藝不及常制香罷。”

溫濃眸光一閃,故作欣羨︰“我聽說春芳百錦圖所用的一針一絲采用的是花甘蜜露搗煉浸染,繼而再用特級蜜丸香珠重覆薰染之後才能用,聽說這香氣凝實不散,百芳流轉,也不知能否有幸見識?”

鐘司制解釋︰“確有此事,不過蜜丸和香珠正待進一步研制,目前還在試煉中。”

“我在造辦署也算待上一小段時間,怎沒見到哪個工房在做這批蜜丸與香珠的研發,還以為已經制作完成了。”溫濃轉念一想,如果容歡已經動手腳,那應該是混入了線絲料子裏邊才對。

“上回我來時隱約聞到一股淡香,芬芳繚繞,屬實令人鐘情喜愛。”溫濃靦腆說,“我與信王殿下親近時,偶爾會想若我身上染上這樣的香氣,興許信王殿下會喜歡……”

她作小女兒嬌態,言外之意是想表達博寵之心,鐘司制立刻露出意味深長地笑︰“誰不喜愛香花美人?你來找我就對了。”

溫濃欣然頜首。

鐘司制領她往庫房裏去,這地方溫濃來過,儲放的都是從造辦署運來的香料,用以染色、調香等功用。溫濃走近幾步,忽而看了眼天色,天已全黑,陰雲罩月,漫天無星。

就在這時,鐘司制將門闔上,連同溫濃與她本人一起反鎖了。

溫濃盯著鐘司制面上詭譎的表情,眉心一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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