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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嚎啕小皇帝傷心之極,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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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嚎啕 小皇帝傷心之極,嚎啕大哭。……

鑒於近日內宮風波不斷, 太後決定請來東鶇觀觀主入宮作法。

這事一經傳出,立刻引發宮裏宮外一片熱議。

瘟疫之說,也不知是哪裏吹來的風, 鬧得這陣子宮裏宮外俱是人心惶惶, 隨即就有人說天降異象,必是老天對現世的不滿,直指當今聖上並非天命之子,無法堪當國家大任。

這事一度在內宮小範圍傳播,宮外尚且被壓制了謠傳,但朝堂之上眾官百相,顯然已經露出的異心的端倪。照說新君年少, 他連帝王策都沒學完,根本無力主持朝政。眼見朝廷為攝政王所把控,元老臣子不敢作聲, 新貴又以攝政王馬首是瞻, 倘若這些流言蜚語真是信王一手策劃, 那便是先帝從墳裏跳出來只怕也阻止不了他的陰謀。

那麽太後此舉又是作何用意?

眾人皆知這東鶇觀是信王提倡興建, 觀主據說還是曾經的烏鶇觀後人, 過去烏鶇觀的敗落因為什麽隱晦的原因知道的多多少少均有耳聞,太後讓這樣的人來入宮作法, 就不怕搬石頭砸自個的腳嗎?

還是說傳聞誠不欺我, 太後與信王真有一腿, 竟連親生兒子都不放過?

宮中內外暗潮洶湧,卻是半點湧不起信王的永信宮。

自從常制香出事以後, 李監查不讓溫濃繼續留在造辦署,隨後連她也出了事,溫濃哪還敢繼續到處亂晃, 每日永信宮和太醫府兩點一線,大部分時間都貓在永信宮裏研究張院使送給她的各種精編食譜。

這一看看到忘神,沒留意桌腳邊停了一大兩小,等到溫濃把註意力從紙張頁面挪移開,她赫然發現小皇帝帶著兩只禦貓仰起六只骨碌碌的大眼珠一眨不眨盯著她,險些把她從椅子上嚇跌出來︰“陛、陛下!”

小皇帝輕輕頜首,小臉一點,表示不必多禮。

“陛下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也沒人說一聲。”溫濃暗暗抹了把汗,瞧那架勢分明是出來溜貓的,就不知溜著溜著怎麽就溜到了永信宮來。

“小皇叔呢?”小皇帝不答反問,左顧右盼。

“信王殿下這時候應該在廣善殿。”溫濃把手裏的手翻了回去,好整以暇地從兜裏摸出一袋小魚幹︰“吃嗎?”

小皇帝剛要張口,兩位禦貓大人已經分別喵了一聲,歡天喜地湊上來。

溫濃貓手一片分了出去,轉頭又問小皇帝要不要,遭到小皇帝的嚴辭拒絕︰“朕不能吃你給的東西,會鬧肚子的。”

“上次吃完鬧肚子了?”溫濃震驚,她竟讓龍體受損,怎麽沒人提醒她!

小皇帝搖搖頭,但字正腔圓地覆述︰“她們說朕不能吃,吃了要拉肚子的。”

她們?溫濃默默咬住小魚幹,不由想到上回舒光齋的小家宴︰“也對,這是兩位禦貓大人的零嘴,咱們不跟它搶。”

小皇帝點點頭,指著溫濃嘴裏叼著的那根︰“你也不許搶。”

溫濃訕然把咬剩半根的小魚幹抽了出來,遞給已經吃完還想要的陸虎嘴上︰“陛下找信王殿下有事?”

“朕的君王策抄完了。”小皇帝回想抄書抄到手抽筋的整個過程,不禁流露痛苦的掙紮之色︰“小皇叔說抄完要上繳的。”

原來是來交作業了。

溫濃很想摸摸小皇帝的腦袋瓜,不過還是忍住了︰“陛下差人送來便是,哪用得著您親自送來?”

小皇帝愁眉苦臉︰“小皇叔說要當面驗收的。”

原來不光要交作業,還有考試!

溫濃看了眼天色︰“殿下恐怕沒這麽早回來,不然差人去廣善殿將他先請回來……”

小皇帝擺擺手︰“朕還沒準備好。”

“……”所以這是提前上考場踩點,調節考前情緒用的麽?

眼看這位小祖宗一時半會走不了,溫濃叫來宮人請茶送糕點,一件件給他端上。遲遲不見侍候的宮人隨侍左右,溫濃拉著進屋上茶的宮女問︰“陛下一個人來?”

宮女悄聲說︰“都在宮門外候站呢,聽說是陛下的意思,好像是怕待會在殿下跟前出糗,不給宮人跟進來侍候,還讓咱們宮裏的人退出五十米外,不許偷聽墻角的說。”

溫濃對小皇帝的預想周全很無語。

她回到屋裏見小皇帝正在蔫嗒嗒地啃點心,體貼表示︰“陛下慢用,那奴婢先行告退……”

“你剛剛在看什麽?”小皇帝沒有允她告退,指著溫濃沒來得及收起的精編食譜。

溫濃輕咳一聲︰“奴婢近來正在鉆研藥膳食譜,聽太醫府的張院使說,或可以用食療的法子改善殿下的身體狀況,好生給他補一補。”

“小皇叔身體虛,是該補的。”小皇帝懂了,“你是要燉牛鞭還是虎膽?”

“……”

溫濃臊紅了臉︰“殿下需要溫補,恐怕不適宜一下子進補過度。”

小皇帝點點頭︰“需要的話同朕說,朕給你賞賜。”

溫濃高呼謝主隆恩,恨不得趕緊退下,可是小皇帝還是不給,又提到︰“你怎麽稱自己作奴婢?你已經不是奴婢了,你是小皇叔的未來王妃。”

他想了想又補充說︰“以後都是一家人,不需要過多禮數。”

溫濃心頭一暖︰“謝陛下恩典,只是君臣有別,殿下尚且需要稱一聲臣下,奴婢身處內宮,論職稱算是尚事監的一員,於理也該稱一聲臣。”

見她堅持,小皇帝也沒有阻攔,只是問︰“尚事監歸母後管的,朕插不了手,不過你可以告訴朕隸屬在哪個司署,朕給你走後門。”

“……”究竟小皇帝平日都在聽些看些什麽玩意?連走後門這種事都懂。溫濃幹笑︰“不用了,奴婢近來也沒地方可去,常常賦閑在家……在永信宮中,專心給殿下研究食譜。”

小皇帝理所當然道︰“那是,你已經飛上枝頭當鳳凰了,不能再幹下人的粗活。”

溫濃忍了忍,沒忍住問︰“陛下見多識廣,說話方式真奇特,不知都是哪裏聽來的?”

小皇帝的眼楮閃亮閃亮︰“見多識廣的是容歡,他總能告訴朕很多很多新鮮事物的。”

“……”所以說近墨者黑,還好沒讓容歡去永順宮,不然小皇帝可就真要被帶偏了。溫濃暗暗抹汗,卻見小皇帝撅著嘴百無聊賴︰“他好久不來陪朕玩兒了。”

溫濃眉心一動,狀作無意地說起︰“上次出宮闖了大禍,想來容歡定是有所收斂,否則娘娘怪罪下來定要狠狠責罰。”

提及上次出宮發生的意外,小皇帝抖了抖臉,顯然也是心有餘悸︰“也不能全怪容歡,是朕自己想出宮的。”

出宮的念頭是皇帝的,給他出主意的卻是容歡。皇帝雖然護著容歡沒有說實話,可太後又豈會真的不懂?溫濃體貼說︰“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了,咱們以後再也不想出宮的事了昂?”

她自己也是深有體悟,那次出宮之前她可巴望著出去一趟,如今卻是半點不想再出去了。

不知想到什麽,小皇帝蔫嗒嗒說︰“可是朕還想出去。”

萬萬沒想到小皇帝經此一事竟還對宮外的花花世界念念不忘,溫濃立刻警惕起來︰“宮外都是壞人,很危險的。”

“可是宮外有大油餅。”小皇帝誇張地在空中揮劃站一個大餅,“還有芝麻花生糖豆腐,好多好多好吃的。”

溫濃不禁失笑,果然還是個孩子︰“宮裏也有,殿下不是說了嗎?您想吃的什麽都會有的。”

可小皇帝並不高興,他失落垂首︰“可是宮外的人宮裏沒有。”

溫濃註意到小皇帝的沮喪,聽他說到這句話,不由自主地問︰“宮外的什麽人沒有?”

小皇帝張嘴正要答,骨碌碌的眼珠對上溫濃好奇的臉,霎時咽了回去,使勁搖頭︰“沒有、沒有。”

越是強烈否認,越顯出可疑之處。溫濃若有所思,小皇帝那一趟出宮統共才遇見過幾個宮外的人?信王府裏的人?他入住不過一宿,身邊侍候的人是容歡,只怕根本不記得其他王府下人。那欺負他的楊洪?沒恨死他就已經很不錯了,更不可能。

那救過他的左大夫和方周呢?

溫濃若有所思,悄悄湊到小皇帝的耳邊說︰“陛下掛念的是左大夫和小方周?”

小皇帝一個激靈,瞠目結舌︰“你怎麽知——”

還沒說完,他自己先把嘴捂上,苦大仇深地壓低聲音︰“你怎麽會知道他們?”

溫濃笑瞇瞇地指了指自己︰“我們很熟。”

小皇帝眼楮雪亮雪亮,可是下一秒光芒又弱了回去︰“左大夫說不能對別人提起他們。”

溫濃心下琢磨,左大夫會這麽說卻也情有可原,畢竟當初太後誤認為的賊窩正是左大夫的覆生堂,不說出來確實更省麻煩。

再則……

小皇帝悶悶不樂︰“左大夫還說,方周討厭朕。”

“……”這個說法也沒錯,小皇帝於方周而言有弒親之仇,就算那些都是上一輩人的事,卻都是跨越不去的鴻溝。

“可是朕不討厭方周,也不討厭左大夫。”小皇帝瞪大眼楮,雖然對左大夫他還是有一點點害怕的,可是這並不是討厭,他很喜歡他們。

人見人愛的小皇帝這是頭一回品嘗到遭人嫌棄的滋味,而且還嫌棄到連提都不能提,自此以後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他很難過。

心到傷時,小皇帝抱著禦貓哭唧唧。

溫濃不曉得怎麽安慰小孩子失去朋友的幽傷,磕磕絆絆地安慰︰“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失去的總會再有。”

“可是朕沒有別人了嘛!”小皇帝傷心之極,嚎啕大哭。

小皇帝的暴哭宛若急風驟雨停不下來,溫濃手足無措不知應該怎麽安慰他,哄了半天也不見收。

“他們都不需要朕,所有人都不需要朕,朕是不被需要的天子,朕不是天子。”小皇帝操著啞嗓奶聲奶氣地哭︰“朕不要當皇帝了!”

溫濃的心一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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