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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死魚魚瘟還是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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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死魚 魚瘟還是異象?

陸漣青陪溫濃用過一頓晚膳, 盡管這一夜他保留精力躍躍欲試,賢惠如溫濃還是很努力地押著他早早歇下。

轉天陸漣青起早去了朝會,溫濃賴在少了一個人的被窩裏翻來覆去, 終究還是起床下榻, 沒有繼續回籠覺。

人在王府也就算了,宮裏一雙雙眼楮可都在盯著,溫濃其實還不太適應無所事事的日子,心覺這大概就叫做勞碌命吧?

昨天容從說的事她記在心裏,雖然如今不歸太後管,也不需要再去織染署報道,可是溫濃一直記得李司制的好啊, 容從也說李司制惦記著她的說。

溫濃去了一趟織染署,得知李司制受容從重用,如今是尚事監的監查女史之一, 織染署只是她管轄範圍中的一部分, 治下司署還有好幾個呢, 平日不光是在織染署走動而己。

言下之意是李司制如今該更名叫李監查, 這會兒大概在其他司署走動, 不在織染署裏頭。

溫濃撲了個空,難免有些興致怏然, 但周遭的人萬般熱情, 一點沒讓她領略到撲空的寂寞。

新上任的鐘司制就更不必說了, 宮裏流通的消息面很廣,盡管很多人已經對溫濃被太後驅逐有所耳聞, 但更多人還知道信王接到消息以後放下了堆積如山的奏章,離開悶了幾天的廣善殿回行宮陪她共進晚膳,並且當夜同房共寢同眠共枕, 若說從前只能稱得上的嬖幸,可自從信王出宮溫濃伴駕,坊間還流傳起信王意欲退婚的打算,一條條擺在眼前打臉再打臉,如今重頭審視溫濃得到的恩澤雨露,妥妥已經是盛寵了呀!誰還不巴望著跟她套一套近乎?

溫濃清楚鐘司制眼裏的勢利,一點跟她套近乎的興趣都沒有。

“姑娘有所不知,自你走後春芳百錦圖的紡織進程就交到了我的手中,說不定日後還有可以相互探討的地方,咱們以後可要多多聯絡。”

這位鐘司制處事相當油滑,給人的感覺說不上是好是壞,溫濃想不通這人究竟是容從提點上來的還是李監查自己身邊的人,委實不像是那兩位的風格。

不過人家既然能夠坐上這個位置,肯定是有她的過人之處。思及那副波瀾壯闊的春芳百錦真正意圖,溫濃不禁百味雜陳︰“其實真要算起來,我來織染署接手春芳百錦圖不過幾日光景,實在談不下探討不探討的事情。”

鐘司制擠眉弄眼地笑︰“花好月圓百年好合,這副春芳百錦寓意甚好,好畫自有良緣配,說不準將來送到何人手裏,但可以肯定必是天賜的良緣、上選的絕配。姑娘乃是有福之人,這點當是無須憂心。”

“……”這人說話可謂膽大,郭家的婚事還沒退呢,她竟比當事人還要豪言萬丈大放厥詞,也不怕自個栽跟頭把自個給摔死。

溫濃對這種人退避三舍︰“有勞鐘司制陪行,剛聽你說李監查去了造辦署吧?你忙你的,我去那邊碰碰運氣。”

鐘司制還想跟她多聊幾句,奈何溫濃已經徹底被她勸退了,走得那叫一個箭步如飛。造辦署溫濃去過幾趟,上一回可不正是為了去送香珠在九曲橋偶遇關若虹那個瘋批,結結實實惹出一場鬧劇麽?

溫濃有了上一次的陰影,本是打算繞道走,誰知臨近九曲橋發現那邊竟無端被封,壓根就過不去。

這不由引起溫濃幾分好奇,拉了個附近的宮人一問之下方得知,前陣子橋下荷池死了一大片的魚,嚇得宮裏的人趕緊上報,還以為是鬧了什麽疫病。

“疫病?宮裏無端怎會出現疫病?”溫濃心頭一突︰“除了死魚之外,可曾聽說什麽人也感染了?”

“這倒不曾,若連人也能感染,那咱們豈不全都要完了?”被攔下的宮人被她的假設給嚇著了,拍拍胸口心有餘悸︰“魚瘟就已經夠嚇人的了。你是不知那天水面浮起一片片魚肚白,我親眼見的,那場面怪惡心的。”

說著,她壓低聲音︰“其實大家也不是說魚瘟還是人瘟,大家說的是異象,跟當今天子有關。”

溫濃訝然︰“怎麽說?”

“你這消息路子不行啊,前陣子永順宮裏出了事你沒聽說嗎?”那宮人沒見過溫濃,並不知道這位是鼎鼎大名的信王身邊那一位,不然也不會跟她說了這麽多︰“太後娘娘親自出宮,據說是去城裏那座新建的什麽觀找道長,請他們入宮作法呢。”

“……”

溫濃是沒想到這兩件事居然能被湊到一塊說事,果然輿論的力量不容小窺。

“你說的那些太玄了,我看陛下現在不挺好的嗎?什麽異象都是虛的,依我看八成是水質不幹凈,得換換才能用。”溫濃自顧自說完以後,不知想到什麽,忽而陷入沈默。

“你說的倒也不無道理。”那名宮人沒反駁,“不過宮裏也有這麽個說法,就是說有人故意投毒制造異象,那一池的魚八成是被毒死了。”

溫濃勉強牽起笑︰“這麽奇怪的事,難道就沒人查一查?”

“查啦,我記得太醫府有派人來取水樣,不過至今沒聽見什麽動靜,也不知查出什麽狀況沒有。”

也對,若是投毒,太醫府派人取水樣驗毒也是對的。問題就在於如果真是有人投毒,投毒的目的會是什麽?制造異象引發騷亂?將矛頭直指當今聖上?

溫濃前所未有的心虛,她也知道這麽想其實不太對,可心裏莫名有種篤定,楞是讓她把丟失在池裏的香珠瓶聯想到一起。

其實這起死魚事件並非發生在她落水之後,而是在她落水之後過去好幾天被發生的。如果是在落水之前水質就已經有問題,那麽能夠毒死那麽多魚的情況下,當時入水的她和陸虎合該或多或少會有征兆;可如果與丟失的香珠瓶有關系,那麽為什麽直到事發過去以後那麽多天,才起了死魚效應?

離開的時候溫濃心不在焉,她是越想越覺得不踏實,就怕自己的猜測成真,倘若那瓶香珠真有問題,那必然是制造成香珠的造辦署裏有問題。

眼下她正走在去往造辦署的半途,眼看造辦署的牌匾越來越近,溫濃的心懸得老高,宛若這不是在走向宮廷某個稀疏平常的司署,而是踏向惡鬼環繞的閻羅大殿。

就在溫濃即將掉頭跑之際,有人輕輕拍向她的後肩︰“阿濃。”

溫濃被嚇得險些跳起了,捂著心口扭頭看︰“李李李李司制,你嚇死我了!”

曾經的李司制現在的李監查莫名其妙,她才被溫濃激烈的反應給嚇了一跳︰“我在後邊喊你好幾聲也不見你應,這才上來拍拍你……你這是見鬼了?”

大冬天裏溫濃嚇出一身冷汗,滿臉虛脫︰“沒,自己嚇自己而己。”

“還沒恭喜你,你升官啦,我得改口喚你監查大人才對。”溫濃打起精神,親親昵昵抱大腿。李監查似笑非笑︰“我才應該恭喜你,只怕要不了多久還得給你行大禮呢。”

鐘司制怎麽說話溫濃都覺得歪膩,可李監查說話怎麽帶刺溫濃都覺得渾身舒坦,她這人大概有點受虐傾向吧?溫濃美滋滋說︰“別呀,我今兒來找你,還想跟你混點差事的說。”

“我以為你不會來找我了。”李監查上下打量她。

近來小道消息不斷,有傳信王意欲退婚,還說溫濃盛寵不衰,妥妥是要翻身當主子的節奏啊。

“昨天聽容總管說你還惦念著我,我總不能辜負李監查對我的期許呀。”溫濃腆著臉,昨日容從就給她提過這事,正是知道李監查有想法,今天溫濃才會特意找上門的說。

“不錯,你能懂得自立自強是好事。”李監查點點頭,“不過信王知道你的打算嗎?”

溫濃輕咳一聲︰“我回去就跟他說。”

見她原來壓根沒跟家長商量好,李監查登時不抱希望了,掰掰手︰“行罷,你們商量好了再來找我。”

溫濃趕緊拉住作勢要走的李監查︰“你去哪?我陪你去,咱倆順道敘敘舊,好嘛?”

她這一趟出宮回來統共十來天光景,哪來什麽舊可敘,李監查被她這說法給逗笑了︰“還好我是個女人,我若是個男的,被你這麽癡纏著,信王知道以後不得砍我的頭。”

溫濃心想李監查若是個男的,她必自廢雙手,絕不敢這麽纏人。

李監查終究還是妥協了,領著溫濃往回走︰“你們出宮這段時間,宮裏發生不少事。”

她絮絮叨叨說起,小皇帝失蹤的事被太後和信王分別掩下去了,宮裏人並不知道那段時間小皇帝並不在皇宮,只聽說那段時間小皇帝病了,天天悶在永順宮裏沒露臉。加上發生九曲橋下荷池死魚事件,不知道哪些個嘴碎的開始謠傳天道異象,言外之意是指當今聖上其位不正,上面那把龍椅合該換人來坐。

有謠傳自有造謠者,有好事者立刻就把這事歸結到信王頭上,畢竟這種謠言針對的是當今聖上,倘若今上不適合坐這把龍椅,那麽除他之外唯有誰能坐上去,那人便有可能是造謠者。

溫濃險些氣結︰“信王天天起早貪黑處理朝務批奏章,再沒人能比他更加鞠躬盡瘁忠心效國,那些幹吃飯不幹事的混賬懂什麽?!”

從前聽說這兩人有私情,直至溫濃這趟回來才處處體現對信王的回護,李監查暗嘆雙方感情有大成︰“信者有之,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這般想的。聽說信王回宮之後已經在第一時間向太醫府了解情況,至於後續情況怎麽樣則尚未可知。”

李監查純粹是個道聽途說的吃瓜群眾,壓根沒想這麽多。

溫濃卻不然,她聯想到那瓶香珠,忍不住頭皮發麻︰“剛剛我在織染署遇見鐘司制,聽說造辦署現在也被你接管了?那以後染色料和燻香的用辦共通,能夠方便許多。”

李監查頜首︰“這也是我把造辦署爭取過來的最主要原因。”

以前織染署和造辦署不是同一撥人在管,交接程序非常繁瑣,頻出誤差的情況也杜絕不了,如今交由同一個人打理,兩邊融會貫通,中間可以省下很多步驟與麻煩,省事又省心。

“不過目前正在做接融,兩邊的編制還很亂。如果你能來幫我則最好不過,我能做進一步的人手調度。”

溫濃瞅著牌匾上的造辦署三個字︰“我能來這邊嗎?”

李監查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會想留在織染署。”

溫濃幹笑︰“織染署已有鐘司制,我應付不來那個人。再說我對制香……新鮮事物還挺感興趣的。”

“心思浮躁可要不得。”李監查搖頭,“如果你決定下來,屆時我會調你到造辦署。”

溫濃咬咬牙︰“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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